“令狐圖年少純善,多年來一直為其父揹負罵名、心懷愧疚所以從不涉政,反而鼎力支援我奪回江山,我起兵之後,他已剃度,你還想怎樣?”
“哼,你現在不對付他,有朝一日他起兵反撲為父報仇,休怪我沒提醒你。”
“呵,我想我現在要對付你的人,不是老狐狸一家,而是你吧?”令狐珏斜眸一笑,極盡嘲弄之狠色。
蕭奕晗面目陰霾,冷如寒冰。
白若蔓見之,只覺焦頭爛額,無可奈何地從中斡旋:“大局已定,盟約生效,往後嶽夏兩國該是交好,你們都是一國之君,還跟兩個孩子似的吵吵鬧鬧有什麼意思?”
令狐珏扭過頭,不理蕭奕晗。
蕭奕晗也不屑再看他一眼,俯身關切白若蔓:“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扶你上床休息?”
“那你們呢?是不是把我安頓好了就要出去打架?”這兩人一見面,不是冷嘲熱諷就是脣槍舌劍,愈演愈烈指不定就要兵刃交接,白若蔓實在不放心。
“怎麼會呢?”蕭奕晗寬慰她,“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救你,找解藥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去搭理一個不成熟的小孩子?”
“哎?你說誰不成熟呢?”令狐珏在旁聽不下去,挑眉叫囂,“你以為我家饅頭中的蠱就這麼好解嗎?我已經讓鳳影去找濮陽木了,他們濮陽家恐怕都束手無策,就憑你?哼……”
“憑我怎麼了?救不好難道就不救了嗎?”
“當然不是!我家饅頭有事,我就是為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
“如果上個刀山、下個火海就能救她,誰怕?但令狐珏我警告你,若蔓如今是我的妻,是我夏國之後,你不要一口一個‘我家饅頭’喊得這麼動聽!”
“她就是我家饅頭我的口糧怎麼著?這是鐵定不變的事實!你休管我!”
“你覬覦我的妻,我如何不管?”
“幹嘛?想動手啊?”
“動手又如何?”
“動手也不能吵了我家饅頭,出去打!”
“還叫?好,看我不打你個狗
血淋頭!”
嘩啦啦一陣破碎之音。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聽到這陣聲響齊齊回頭,但見白若蔓猶自保持著摔碗的動作,那藥才喝了一半,生生為了阻止他們殘殺而不得不摔了。
“打死算了!”白若蔓怒喝,“嶽夏兩國的百姓也跟著一起打死算了!反正你們兩個,早些年在戰場上就有一些未了的宿怨,乾脆你捅我一刀、我刺你一劍,早早地去閻王殿報個到吧!”
她是真生氣了,令狐珏頓時有些窘,耷拉著腦袋就像個被訓了的孩子,雖然嘴上猶自哼哼唧唧有些不太服氣。
蕭奕晗則收斂戾色,望著白若蔓誠心認錯:“夫人請息怒,是我不好。”
“對,是他不好!”豈知蕭奕晗只是為了寬慰白若蔓而認了個錯,令狐珏就落井下石、火上澆油,“饅頭,他這麼壞,你別跟他了,還是跟我吧?”
“她是我的皇后,怎麼可能跟你走?”蕭奕晗回眸怒問。
白若蔓一拍腦門:完了,又吵上了!
將求助的眸光投向一直在旁淡定喝茶,聽聞不問、視而不見已入禪境的令狐昭奕:“十六爺,您要麼幫我勸勸他們兩個,要麼幫我把他們兩個都拖出去,關在一個籠子裡,讓他們愛怎麼打怎麼打,別傷及無辜就好。”
令狐昭奕抿了口茶,氣定神閒地回了句:“他們兩個可都是皇命天子,權高位重的我可得罪不起,我看,我能幫的,就是儘快給你買個漂亮的棺材再幫你選塊清淨的地,等你死了好生安葬吧。”
白若蔓點頭稱是。
“十六王叔你活膩了?”令狐珏厲斥。
“十六王爺你找死嗎?”蕭奕晗怒喝。
“饅頭不會死的!我一定會想法子救她的,不惜一切代價!”
“我的皇后,還沒給我生個一男半女,怎麼可能會死?絕對不會!”
令狐昭奕苦笑回望白若蔓,道:“看,沆瀣一氣了?”
白若蔓失笑:“十六王爺好法子。”
令狐昭奕抬眸,眸光冷睿地看著正虎視眈眈瞪著自己的兩人,緩緩道
:“你們一個是和我年紀相仿的晚輩,一個是我家珠珠朋友的夫君,你們若真心為了白姑娘好,眼下,就該團結起來,為救她,不分敵友、不分你我,這樣,就算白姑娘遭罪,哪怕將來仍是救不了她,也不會留下遺憾。”
“不會救不了饅頭的!”
“不會留下遺憾的。”
“那還猶豫什麼?趕快行動起來啊,你們放心,白姑娘有我們王府照顧,絕不會出現任何差池的。”
“那饅頭就暫且交給王叔了!”
“那就有勞十六王爺了。”
“王叔,饅頭喜歡吃臭豆腐,你家廚房有沒有這類廚子?饅頭不能喝酒,發起酒瘋來六親不認的!饅頭睡覺愛踢被子,你不如讓出嬸嬸來陪她睡吧?”
蕭奕晗已經在部署隱衛,命他們到全國各地無論花任何代價都要找來最好的神醫和巫醫,而令狐珏猶自拖著十六王爺千叮萬囑,唯恐白饅頭少一根毫毛他就要牽腸掛肚、寢食難安似的。
白若蔓看著他二人,忽然覺得感動又幸福,縱使這次敵不過蠱毒襲身的痛楚而最終喪命,也不枉走過這短暫的人生,過去那些年為了復仇疲於奔命,目不斜視沿途的風景,如今命運強迫自己停下來看一看,哪怕享受只剩一年、一月、一天,也真心了無遺憾了。
抿脣一笑,沉沉睡去,這一覺,難得無夢驚擾、無痛糾葛,睡得無比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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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維巴雷對晚荷印象不錯,晚荷卻不知是出於矜持還是對梅維巴德郎尚未忘情,遲疑做出答覆,反倒是呆呆這娃跟阿雷甚親,讓德珠很是高興。
晚膳過後,德珠屁顛屁顛地抱著呆呆去纏著蕭奕晗。
彼時蕭奕晗剛從隱衛那裡的飛鴿傳書中獲知他們已經尋到夏國最好的巫醫正在來此的途中,壓抑了好幾日的心情略得舒緩,便親自到廚房熬煮了一鍋補氣的清粥準備回房殷勤白若蔓,卻因為德珠的熱情抽不開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