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摧毀這些無辜的花兒?”蕭奕晗不得不開口問她。
“花兒雖美,卻藏著劇毒,惹人煩。”她回答。
這不過是些最普通的花兒,怎麼可能藏有劇毒?蕭奕晗怒而挑眉:“這裡又沒有身患花粉症的人,何必要去無情摧花?”
“花粉說不定會從這裡,一直往南飄到嶽國……”白若蔓抬起手臂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揮手過處,灑下落英繽紛、碎花滿地。
蕭奕晗冷笑:“我想,從這裡一直飄到嶽國的,根本就不是這些花粉,而是你的心吧?”
將“心”一字咬牙切齒,恨,無端傾瀉。
“是啊。”白若蔓迴轉身來,直面向他,眼神堅定出言絕不含糊。
“你如今已是我夏國的後,你承認這話,不覺得羞恥嗎?”蕭奕晗終於忍不下怒意,聲色俱厲。
白若蔓搖頭,態度誠懇得不像話:“不覺得。”
蕭奕晗怒極反笑:“很好……很好!我困住了你的人,卻終困不住你的心,可我必須警告你,你若再不收斂你的這份不該蔓延的情,我也不惜背信棄義,收回我的軍隊,讓他令狐珏在巔峰之際,摔個粉身碎骨。”
白若蔓抬眸,定定看著他。
她眼裡有恨,她眼裡居然有恨?她眼裡果然有恨!
蕭奕晗冷哼,笑裡藏刀:“你求我啊!你求我啊!你求我不要這樣做,說你願意乖乖待在我身邊,你說啊!你說啊!”欺身逼近,緊緊扣住她的肩膀,捏得她吃痛咬牙,卻不吭聲。
蕭奕晗忽然感覺不對,一把抓起她的手,但見她緊握著拳頭,指縫裡卻絲絲淌露殷紅的血,夾雜著帶刺的薔薇花瓣。
“手鬆開……手鬆開!”蕭奕晗頓時緊張起來,看著她流血,原來竟是這般心痛。
可若非也是痛到極致,她不是輕易樂意自殘之人。
“手鬆開啊!”明明她的力道根本拗不過自己,何以自己微顫的雙手卻掰不開她的拳頭,蕭奕晗語聲嘶啞,怒喝,“好!我讓你去找他!”
她的手陡然一鬆,掌心內,根根
荊刺扎入凝脂玉膚,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但我只給你十五天的時間!這幾日內,如果順利的話,我預計他可以打到你們嶽國都城,從這裡到嶽都,來回的時間,就是十五天,所以,你就算馬不停蹄,也一刻耽誤不得,你只能,看他一眼!
“我會派隱衛沿途保護你,十五天後你若不回來,嶽國和夏國,從此不會再有安寧的日子,那四十萬軍隊算我送給他了,而我會親自帶著我們夏國其餘的軍隊,殺過去接你回來!”
蕭奕晗如是說。
——
“十五天,僅夠我來回奔赴,所以我若不回去,他真的殺過來,那四十萬大軍必定倒戈向他,我家仇未報、又將害死令狐珏,便真的要成千古罪人了。”白若蔓說得輕鬆,含著自嘲的謔笑,最後望了眼倒在**的令狐珏。
一眼望穿,秋水無痕。
決絕收起眸中無盡的情愫,白若蔓緊了緊風袍,大步轉身,速速離營。
翌日清晨,令狐珏醒來,居然精神大好,一把揪住鳳影笑道:“鳳!你猜我夢見了什麼?我夢見白饅頭了!她還是老樣子,對我苛刻,態度囂張,還叫我幫她報仇,哼!她自己不來,卻叫我去幫她報仇,真是隻陰險歹毒的臭饅頭!”
話雖這般說著,然而躍上馬背,一聲號令,這復仇之仗,令狐珏打得異常驍勇,莫大的動力,究竟是來源於他的夢還是現實,誰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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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遠十八年小滿,令狐珏率太子精兵所向披靡,攻破嶽國都城。
其舉兵撥亂反正、名正言順,昭遠皇軍兵敗如山倒、大勢已去,太子軍一路鐵蹄無人敢攔,**嶽國皇宮。
金碧輝煌的宮內頓時一片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昭遠帝與最後幾隻爪牙被逼退到乾坤殿內,猶在做最後的掙扎,抱著玉璽不肯撒手,一直大呼:鳳影何在?鳳影何在?
彼時
的鳳影,卻帶著另一支小隊,衝入後宮,直取駱後首級。
駱後被斬殺之前,鳳影對護著駱後的令狐槿說:“對不起,我不能娶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妹妹,而是因為,我將是你的殺母仇人!”
駱後首級很快被鳳影提著帶到乾坤殿,丟到了昭遠帝的面前。
昭遠帝正找他,看到他猶如看到救星,忙抱著玉璽對他說:“鳳影!我的兒,你快看,這是玉璽,這是我嶽國皇位的象徵!我馬上……馬上把皇位傳給你,你只要殺了你身邊的令狐珏,你就是皇帝了!你就是皇帝了!”
被逼入絕境,昭遠帝瘋瘋癲癲、語無倫次。
鳳影卻冷笑,搖頭:“我跟你說過,我不姓令狐,你的情報實在不可信,如果你仔細追查,就該知道,我母親是在你離開之後的一年零三個月,才生下的我。”
昭遠帝忽然懵了。
這幾個月以來,眼睜睜看著自己搶來的江山一點點被佔據奪走,那龍椅,是一日比一日坐不穩了。
身邊的將士紛紛投到令狐珏旗下,昭遠帝猶還記得自己像條狗一樣去乞求達奚禾大將軍留在自己身邊護自己周全,達奚禾卻一腳將自己踹開後毅然離開,而自己卻連殺死他阻他投奔太子軍的得力心腹都沒有了。
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鳳影身上,希望他即便不與令狐珏反目爭奪皇位,也念在自己是他的生父而留自己一命苟延殘喘,可是他卻親口告訴自己他不是自己的兒子,而自己皇后的首級,就被他丟在了自己面前。
鳳影指著駱後的頭顱,咬牙切齒恨聲道:“就是這個女人,嫉妒我母親愛上你這樣的負心人為你守貞等你歸來,居然暗中派人將她姦汙,可恨我不過是個野種而已,我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仇人姓什麼!”
人生如戲!
昭遠帝最後的希望沒有了,這大好江山,註定是守不住了……他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便使出了最極端的法子:這個法子,不能替他保住江山,但能替他除去心頭大患。
他昭遠帝得不到的,誰也休想得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