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珏原來這許多年都在暗中訓兵,搜尋各方情報,他就連青樓也安插了自己的人去查探昭遠黨羽的動向,多年來集結太子黨蓄勢待發,只待時機成熟便東山再起,吊兒郎當只為韜光養晦避開昭遠帝的耳目,實際上,他身後的黨羽已經非常強大。
只是羽翼雖然豐滿,距離振翅高飛仍欠一段距離,為此,白毅提出為他謀求夏國的援助。
趁著夏國正需要自己,白毅願意獻出餘生為夏國效命,只為夏國在令狐珏揭竿而起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共同對付昭遠帝。
夏國曾也與令狐珏帶領的嶽軍在沙場廝殺結下樑子,這無疑需要白毅從中斡旋、遊說夏國將士,於是翌日天未亮,白毅便留書跟隨蕭奕晗北上,他北上的真正目的,也只有令狐珏和他知道。
沒有告訴白若蔓和鳳影,只是不想節外生枝,只是不料最終仍鬥不過命運的戲弄。
從去年秋到今年春,白毅老將軍幾乎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才說服了夏君蕭奕晗答應盟約,而白若蔓,只憑一頂后冠,雖然晚了整整一個冬天。
“那爺爺,我在途中聽說你不願出師而遭杖責,是不是真的?”白若蔓問,看爺爺精神振奮、容光煥發,不像是被虐之人。
“自然不是真的,一開始遊說夏國君臣雖然艱辛,但夏國敬重我將是他們的軍師,皆禮待於我,我想你聽到的傳聞,不過是為了混淆昭遠帝的視聽罷了。”
“可擔心死我了!”白若蔓握著白毅的手,粗糙佈滿老繭,但不誤指點江山,“爺爺沒事就好。”
白若蔓回望一旁靜候的蕭奕晗:“我可不可以再提一個要求?”
蕭奕晗頷首:“提要求是你的事,答不答應,是我的事。”
“我想隨軍出征。”
“不可以!”
“只要看到他勝利在即,我便返回。”
“奪位不是兒戲,你如今貴為我國未來皇后,容不得半點閃失。”
“我自然知道危險,但我也是沙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我會保護好自己。”
“說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蕭奕晗!”白若蔓怒喝。
白毅忙相勸:“蔓蔓,你的心,爺爺懂,但是,爺爺也不贊成你隨軍出征,鳳影可以,你不可以。”
“為什麼啊爺爺?”白若蔓急,難道明知他在前線拼殺,自己卻要躲在這深宮裡天天懸著顆心等待他是勝是敗的訊息?
白毅看了眼蕭奕晗,嘆了口氣,如今事已成定局,再掙扎也是徒勞,好在自己住在夏國半年,深知這位夏國國君蕭奕晗是個可以依託終生的好男兒,孫女現在雖然不情願,但早晚會感悟到的,所以只語重心長提了一句話:“你不可……再三心二意。”
帶著脖子上的烙印,卻跟另一個男人馳騁在沙場;頂著夏國皇后的頭銜,卻跟著嶽軍太子角逐江山,的確,是三心二意!
可是白若蔓有千般的委屈、萬般的苦楚,曾經伴隨令狐珏三年邊營苦戰,不正是為了今朝能繼續和他比肩作戰?現在所有的人卻告訴自己:要認清身份、要領悟局勢,身份是皇后,局勢是與自己無關,這是割肉斷骨般的痛,誰能瞭解?
“爺爺和你師兄明日便要跟隨太子返回嶽國邊境,你也早些休息吧,一切訊息無論好壞,自有密探傳達給你,你不必太過擔心。”這是白毅離開朝華宮前,囑咐白若蔓的話。
“師兄知道你心痛,但若真的為了他好,你現在就不該讓他知道你的處境,好好待在夏國……”這是鳳影離開前,告訴她的話,鳳影的話沒有說完,那妖嬈的鳳目流傳光芒,是隱在心中的下一句:“好好待在夏國,事成之後,師兄會帶著你逃出這座牢籠,到時候不管是你想回到他身邊還是飛往天涯海角,師兄都聽你的。”
只有蕭奕晗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有一抹笑,一抹“美人你休想再逃”的笑,自信、不羈、志在必得。
白若蔓狠狠關上門,然後找出房間裡所有的蠟燭,在院子周圍點了整整一圈,想你蕭奕晗怕火,看你還敢不敢踏入這座朝華宮半步!
這一夜,簷下花開,夜風似影,殘月獨掛,回憶泛白,窗外蟲泣鳴,聲聲不斷,卻難催人倦。
白若蔓和衣而睡,淚溼一枕,從不輕易哭泣,可這異國他鄉的蟲鳴聲太過寂寥,不催人入眠卻催人垂淚,黯然神傷
,也無幾人知。
他不知,便天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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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未亮,白若蔓就醒了。
卻執著地窩在被窩裡,不肯起來。
起來,勢必要聽到某隻狐狸離開夏國、南下征戰的訊息,這一去,不知生死福禍,又如何忍心惜別?
不如不見!
可都說了世事難料、天意弄人,白若蔓越是不見,他的訊息卻越是隔著門隔著窗都能傳進來。
幾個宮婢急急往自己隔壁客房奔去,鳳影因為是暫住在夏國宮殿,依白若蔓要求,沒有給他安排其它住處,而是就近下榻了朝華宮,如今那兩宮婢雖是來尋他的,卻也不得不驚動了白若蔓。
她們腳步匆促,對話焦急:
“怎麼會這樣子,那嶽國太子不會是有病吧?”
“誰曉得呢?一早起來就咳嗽發熱,陛下說鳳影公子是名醫,比宮裡御醫管用,才遣我來尋他,去看了應該就知道原因了吧,希望不是什麼大病!”
……
當然不是什麼大病,卻也不是小病小痛,折騰起來要人命,白若蔓起身披衣,心中暗歎:這廝到底有沒有聽自己的話每天喝蜂蜜棗漿,怎麼花粉症不見好反而還咳嗽發熱加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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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撞見鳳影也正急急忙忙出屋來,看了眼白若蔓,就知道她已得知訊息,那一臉不安,分明表示她也要一同前去。
“你準備以什麼身份見他?”鳳影不得不問明白,才不易在令狐珏面前露了陷。
“當然還是白饅頭。”白若蔓道,“便說我是跟你一起來找爺爺的。”
“那他若要你跟我們一起回去,你又如何解釋?”
白若蔓蹙眉,垂首,眼神閃爍,片刻後便急急催促鳳影先去看令狐珏要緊,其餘的:“再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