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在眼前倒下,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扶了他一把。總以為他是男兒身,可是卻柔弱無骨。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細若扶柳。湊近些,聞見了她身上淡淡的薰香的味道。很精緻的薰香,似乎在哪裡聞過。
“陛下——”李公公急急忙忙蹭到前面來,“陛下,這雜碎這麼就這樣往您身上撞。”他嫌棄地作勢想要把雪舞推開。又再度莫名其妙的,劉子輝推開了李公公。“不要碰她。”
“陛下……”李公公有些不理解。
劉子輝將她打橫抱起,緩步走出了地牢。李公公也木然地跟著他出了門。偌大的軟轎兩個人坐著,也覺得狹小。他伸了手,摟著她入懷。明明是沒有見過面的人,可是為何感覺那般熟悉。她倒下的瞬間總覺得心臟都要驟停了。
這一輩子,除了那個她,還從來沒有人能讓他有這樣的感覺。低下頭,埋首在她懷裡,聞見了那醉人的芳香。“徵羽……”
“婧兒……”睡夢中的人呢喃了一聲。劉子輝猛地坐直身。她緩緩睜開了眼,經過了許久才看清眼前的人。“陛下……”她脫口而出,劉子輝一愣。她如何得知。但只見她又緩緩合上了眼。
這一路,去行雲閣,他並不曾打擾她。讓她安靜地閤眼睡著,呼吸淺淺。軟轎在行雲閣前不遠處停下。“轉去流水闕。”
李公公匆忙又叫人去叫人去流水闕。不多時,一行人到了流水闕前。宮女們迎到門前。這流水闕,不是尋常有大事的日子,不設宴的日子,陛下不會來流水闕。這裡的人一直都是散散的,沒有精神。
陡然間,說陛下來了,還是大早上的。一干人等匆匆忙忙地迎了出來。
“李公公,去準備熱湯。”
一干人等準備好了熱水。伺候著那個髒兮兮的男子入浴。卸下重重衣裳才知道原來就是女子。美麗的胴體在水下熒熒發亮。給她沐浴,卻不知道為何,有一層金色的光粉散落,又有一層金色的水浮起。近旁的宮女的衣袖上還染上了一層。
“天吶——”有人驚喊了一聲,整
個人跌進水裡。徵羽迷迷糊糊的醒來,只覺得全身無力。耳邊有人尖叫,有腳步聲在忙亂。然後她整個人被不知名的物體拖著往下沉。水淹沒了鼻口,整個人沉了下去,彷彿要窒息。那一種彷彿要靈魂出竅的感覺再度襲來。
用盡全身力氣去掙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絕望瀰漫了她整個的意識。有一隻手,拽著她往上,一直往上。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緊緊擁著他。
終於上了岸。她裹著半透明的白紗,整個人無力的趴著。徵羽感覺得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可是她顧不得。咳嗽著將水吐了出來,無力地閉上了眼。
金色的發褪去了顏色,露出了原來的顏色。劉子輝盯著她,語氣很惡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有金色的水。”宮女們七嘴八舌地解釋。原來不過是因為有一個宮女收了驚嚇,掉進了沐浴池。溺水後將她也帶了下去。
“快拿衣裳。”她一身的水,咳嗽著,羸弱的身子弱不禁風。李公公急道:“陛下你也是一身的水,彆著涼了。”
換衣裳的時候,衣服勾住了金髮,扯落了她的金髮。劉子輝靜靜地候在榻前。等她醒來。想要問個明白。她身上,有他好奇的一切。
這廂流水闕一片混亂。而行雲閣,劉婧盯著那水漏。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的耐心也被消磨。雖然閉著眼,不過是假寐。心煩氣亂間,有宮女的聲音傳來。“七爺,巳時到了。”
他猛地睜開眼,站起了身。“備馬。”
“馬?”宮女一愣,笑道,“七爺,這行雲閣是深宮內的小別院,素日裡是陛下清淨辦事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馬?不如奴婢給七爺準備軟轎?”
“本王讓你備馬,你在推脫什麼?找死不成?”
“奴婢不敢。”這宮裡人人都知,這傻王爺暴虐成性。又身受聖寵,說出來的話,再荒唐也會成十分的真。一時間從別處調了馬。他騎上馬,揚鞭急走。馬兒朝著天牢而去,侍從們並沒有攔阻衝關而來的白馬。
從馬上下來,有侍衛長上前親
迎。沒見過劉婧的心裡頭也明白,來人非同小可。不發一語,就讓他進了天牢。
走在陰暗潮溼的地牢之內。他急切地搜尋每一個牢房,卻沒有發現她。
“她在哪裡?”慌亂的腳步聲,急亂的心,如何才能平穩。
“王爺要找的人是誰?”
“徵羽……不,雪舞。那個金髮的商人。”眼看著就要走到盡頭了,還沒有找到他。他真的快急瘋了。
那侍從一把扯住了他,“七爺不找了。那人已經被陛下帶走了。聽說是帶到流水闕去了。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聞言,劉婧一下子懵了。“怎麼會?”
“還是陛下親自來帶走他的。說也奇怪,一個大男人居然那麼輕。陛下抱著他出來的呢。”
“什麼?”愈來愈匪夷所思。劉婧停住了匆匆的腳步。這下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去流水闕?找到她?那又怎麼樣?坦白一切?
只是皇兄是為何要找雪舞。在一切未明朗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行雲閣,看看她究竟怎樣了。心隨意動,他策馬朝流水闕而去。
正當此時,流水闕內。徵羽悠悠然醒來。昏沉沉的,頭至少是不痛了。整個人也舒服了。意識也清楚了。她看見了自己褪色的金髮,直覺伸手摸了摸臉。知曉沒事,鬆了口氣。
“你終於醒了。”
“你是……”她一臉茫然,裝傻到底。
“朕是朗曄王。”
“朗曄王……”她呢喃著重複了一遍,抬頭用驚懼的眼神看了他一下,又強裝鎮定,別過了頭。四處看了看問道:“這裡是哪裡?”
他輕笑著低語,“朕的寢宮。”
“我怎麼會在這裡?”繼續裝傻,垂著頭裝作害怕,也掩飾她的心虛。
“因為朕要你在這裡?”
“你找我什麼事?”
他不說話,只靜靜地喝著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你究竟是哪裡人?你異域身份的象徵金髮也是假的,你究竟是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