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笞五十,被趕出府。紅玉由始至終都不明白。重傷,又被扔了出來。倒在街邊,奄奄一息。小梅讓人將圍觀的人統統都趕走。也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遠遠的,她站在街邊。依著牆,漠然看著。一個是時辰後,轉身回府。雖然不動為何,只是小姐說過,就看著她一個時辰。之後就看她的天命。
“王妃,紅玉是犯了什麼罪,為何會受此重罰?”不知李管家有疑問,一干人等都覺得莫名其妙。徵羽默默地喝著茶,看著一干侍女。片刻後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紅玉為何受罰?你們也正好聽一聽。小梅……”
小梅微微抬眸,看著眾人,“紅玉仗著主子疼愛,私下裡不知道撈了多少銀子補貼家用。屢勸不止,主子萬般無奈。只有下了重手。今兒個你們之中有沒有做什麼,心知肚明。主子不計較,並不是不知道。所以你們自己心裡要清楚……”
所有人鴉雀無聲,再不敢評頭論足。徵羽橫眉一掃,李管家開口道:“王妃的話可記在心裡了?如若再犯,紅玉就是你們的下場。你們有沒有記下?”
“奴才記下了。”
“下去吧!”李管家回頭看了徵羽一眼,見她也不阻止,心裡頭鬆了口氣。若是真要追究,怕是這府中,沒有一個人躲得過。不是他偏幫,而是想要整治,根本就不是一朝一日能做到的。這七王爺府裡的亂,是日積月累。若是去觸碰,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
“李管家,這些日子,將王府裡的賬全部理一理。欠了多少,報到國庫去。理清了所有的賬,日後一切開支,根據七爺的俸祿預算。多出一分,我唯你是問。”
“奴才記下了。”
“下去吧,至於紅玉,就不必跟七爺提了。”
“是,王妃!”李管家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紅玉本來就是王妃買來的。當時是可憐她的身世,卻不料只是個騙人的戲子。都說是表子無情,戲子無義。現在想來,也唯有嘆息。
她不說話,看著李管家
轉身離去。那一身嘆息,輕輕的,卻久久地留在他的耳際。餘韻延長,是一種不可遏制的可惜。
次日一早起身,處理好了一切後,去了天一谷,照看了一下安然。雖則不會危及生命,但是傷是否能好,她也是不敢下斷語。這邊又聽人說景心妍離開了天一谷。問起來,原來是回宮去了。
“回去了?”徵羽愣了一下,卻又莫名地鬆了口氣。“輕煙,日後景心妍若是再來,沒有回春,決意不要讓她進來。”
“這天一谷,只要有回春就可以進,不是嗎?”輕煙撥弄著藥草,以為她說說而已,並不曾當一回事。
“就算是有回春,你只管找個瑕疵,說是假的。決意不要讓她進來。”
輕煙正在晒藥草,當歸撒了一地。“為什麼不讓她進來,她的病沒好,不是嗎?”
徵羽蹲下身,撿起了當歸,嗅了嗅,“我不想治療一個不聽話的病人。何況她若是有個什麼差池,我想我們天一谷也將要受到牽連。或許……我本就不該如此自信。我當初只是希望,那個紅衣的少女,可以笑一笑。不要因為病痛,而絕望……”
“那如今為何……”
“我只是想要去治病,卻不想纏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事。”凡是牽扯上了劉子輝,並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雖然有完美的假面偽裝,她也曾學過偽聲。可長此以往,終有一天會露出馬腳。而她不想這天一谷,屬於她的桃花源,被任何人打擾破壞。
“既然如此,我聽你的。”輕煙蹲下身,手腳麻利地收拾著。
“當歸,當歸。何日歸?”一直不曾細細去想過家,不經意間想起來,蝕骨的痛。想家了,真的想家了。淚水不止,突如其來。
輕煙只掏出了帕子給她。她也不接,淚水還沒落到地上,已經停了。風過,淚痕乾透。
“輕煙,日後我可能沒有閒暇顧及到天一谷。若是沒什麼事,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來了。”
輕煙笑著頷首,“他日歸來,一起懸壺濟世,如何?”
有知己如此,話也不用多說。她起身離開。馬車緩步走著,她挑起簾子輕聲道:“小梅,經過府門口的時候,看看紅玉還是不是在那裡。”應該不在,如果在……
不多時,小梅開口道:“依舊還在那裡,看樣子好像已經昏厥了。或者……”
“怎麼會這樣?”明明已經是傍晚,應該有人來接她了才是。怎麼會這樣?猶豫著,馬車緩緩駛過。眼角餘光看見了那街邊蜷縮著的人影。
“停……”
“小姐你要做什麼?”小梅猜得到她想做什麼,為了以防萬一,開口道,“小姐,既然已經做了,就不要猶豫。你這個時候又把她帶回府。你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她若是死了……”
“小姐先回府。我等會兒出來看看,給她安排個去處。至少保她性命。小姐以為如何?”
沉吟片刻,她只輕聲道:“也只能如此了。”
進得府內,他已經回來了。徵羽匆忙趕去水榭,陪他一起用膳。見他臉色不好,屏退了身邊所有人。
“發生什麼事了?”
“你昨日裡留下的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人?”
“怎麼了?”徵羽突然間想起,拍了拍額頭,“我給忘了,我要他帶我去一個地方。”
“你可能去不了那個地方了。”
徵羽一愣,手抓住了了桌布一角。“為什麼?”
“他已經死了。”
手一使勁,扯動了整張桌布,聲音在顫抖,“死?”
“他該死!”他只扔下了一句話。無論徵羽怎麼問,他都不肯回一句話。甚至不耐煩地甩開了她的手,“夠了,我還有事。”
“明日我們去放紙鳶。”
她開口,不再糾結於那個人。他停住腳步,不曾回頭。她又道:“有時間嗎?”
他緩緩回過身,默默看著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青絲灑落在嘴角,微微浮動,乾淨美好。“曾經說過要一起,至少放一次紙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