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了她的長袖。遮住她的眼神,冰冷。
“你究竟是誰?”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回想,她記得清楚,李婉並沒有哥哥。不然絕對不會不為人知,甚至連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李婉,你怎麼了?”他的表情,真的好真切。並沒有一絲的遲疑。這一切又讓徵羽覺得,他是哥哥。可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所有的事都糾結成一團。可是其他人任由她怎麼怕,總算是知根知底。而他,卻是空降的。
“哥哥,我想問你,哪裡存放銀子最愛全?”
“大量的銀子怎麼放都不安全。只有將銀子化為無形。此後當銀子越積越多的時候,就圈地。”
“圈地?”徵羽微微蹙眉,“圈地此法不利社稷民生。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置業置產,都是為了賺銀子。可是銀子卻沒有地方放。這豈不是……很好笑。”
“你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
“我……”徵羽望著他的眼,竟然回不了話,“我不知道。總覺得,有了銀子,至少我不會被困在婧王府。”私心裡她是徵羽,並不是李婉,不需要報仇。她唯一恨的,只有那一夜。現在想來,宛若一場噩夢。只是毫無頭緒的她,不知從何著手。只有那鬼魅一般的薰香。
“我以為你是想報仇,所以執意留在婧王府。若是你要走,我這就帶你走。”
“不——”徵羽急得搖手,聲音一響,著急地回頭。沒有聲響,良久才回過頭來。“哥,你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來,沒有人發現嗎?”這婧王府守備森嚴,明裡有太后的人守著,暗處劉婧自己佈置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你不相信哥哥?”他總是避重就輕,徵羽默默轉過了頭。“我相信哥哥。我更相信,就算是哥哥,也要明算賬。”
“哦?”他故作驚訝,用贊同的口吻道,“我倒是想要知道,你想同我算什麼賬,又怎麼算?”
“你為我請了貼身的侍女和隨身的保鏢。我不知
道該怎麼感謝你。他們對我幫助很大。我就這樣心安理得地接受,於禮不合。”
“不必了,僱這些人也沒花幾個銀子。”言外之意,是個人都應該聽得懂。偏他就是不懂。徵羽明知他是裝的,卻也無可奈何。“哥哥,也許我該告訴你,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你對我瞭如指掌,才可以安心。可否想過,我對你一無所知,心裡很不安?”
“哥哥曾經說過做一切的事情,都是為了你。你想要的,我會雙手為你奉上。”
“我什麼也不想要。”徵羽納悶,她什麼都不想要。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做她的醫生。她想要的,誰都給不了。
“你……”他沉默,片刻後,伸出了手,攔住她的肩,攬近身邊。他並沒有看她,而是抬頭看月,神色莫名,“很快你就會知道,你要什麼。”
“我……”誰能預料到今後的事。話到嘴邊,便又吞了回去。“我只希望我可以什麼都不想要。不想要才不怕失去。”
“這……”他猶豫了,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徵羽心裡頭總覺得不踏實。他彷彿什麼都知道的樣子。真怕被他說中。本來她的日子已經不好過,要是有所求……想至此,她又突然發覺,自己並不是無所求。至少她想要回最初的他。想要一顆剔透的心裡有她。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要什麼?”
“等你要一樣東西,到了很強烈的地步,非它不可的時候。記得同我說。”
徵羽愣愣地點頭。他鬆了手,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走道的那一頭。夜色中燈光迷濛。她依欄而站,站了整整一夜。素日裡這個時候,他早醒了。可是今日卻沒有動靜。回身踏進門,只覺得室內一陣幽幽的香。這香氣怪異的很。裡頭守夜的侍女也睡得很熟。昨夜裡,一夜都沒有醒過。
正當時,有侍女進來換薰香。她換上了之後,端著幾對紅燭走了出去。徵羽看著那紅燭,分明就有貓膩。做醫生的,對藥味,對味道都特別的敏
感。她心下了然,多留意了一下那侍女幾眼。明明就是素日裡一直在跟前服侍的侍女。她若是有懷疑,怕是全府上下,都有貓膩。這麼一想,只覺得全身毛骨悚然。
“你且站住!”她開口,走到門口的侍女停下了腳步。回過身,問道,“王妃有什麼吩咐?”
“這些蠟燭與往常的很是不一樣。似乎煙味重了些。是剛採購的嗎?管事的是誰?讓他記得挑好的,不要拿一些破爛玩意來糊弄。昨兒個薰得七爺,到現在都還沒醒。”
“奴婢該死。昨兒個一時找不到蠟燭,用倉庫裡的存貨頂上。還請王妃不要怪罪奴婢。”她跪下,神色慌張。
徵羽微微挑眉,“下去吧。”地上的人如釋重負,起身退了出去。
回過身,在窗邊坐下,等了近半個時辰才有侍女幽幽專醒。又等了許久,他才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喊她的名字。那一刻,他睡眼惺忪。迷迷濛濛,尋找渴望的眼神,震動她的心。一直以來,懸而不決的心事,在這一刻,瞭然於心。只是不敢承認,猶自裹足不前。
這一日,他依舊不在府上。李管家又得閒,一直跟在她身邊。只能呆在王府不再出門。收到信說,有人要見雪舞。只問他何時可以見上一面。回了信,讓人送去。李管家也睜隻眼閉隻眼,什麼都不曾說。只以為是天一谷來的信。
倒是日暮時分,突然兩封急信傳來。金緣閣被官兵抄走了所有金飾,說是來自異域的黑金。而天一谷那頭,說是安然摔了一跤,命在旦夕。
徵羽兩頭顧不得,只有匆忙趕往天一谷。問了人才知道。原來這兩日,天氣晴朗。侍女們在秋院裡頭給景心妍架了鞦韆。一時之間貪玩,過了頭。從鞦韆架上摔了下來。而安然將軍正在一旁,生生接了下來。被壓倒在地,傷得不輕。
徵羽進得裡頭,摸了骨,是粉碎性骨折,傷得又是肋骨。以這裡的醫療水平,不出一個時辰就要斷氣。他就在眼前,無力挽回的痛。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