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身,重又上了馬背。“怎樣?”她很著急,伸手揪住了他的領口。他無力,伸手握住她的手,盡力安撫。“沒有找到人,至少還是好訊息。唯今之計,只有回去劉子輝那裡。”
“回去?”她有些迷糊,“我要找劉婧。”
“我知道!”他勒馬轉身往回走。“劉婧唯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劉子輝所在的地方。是我們太著急。”
她無力去想太多,只是強撐著,總覺得在下一秒,可以見到她所要見的人。就這樣強撐著,渾身麻木。他們的馬回到那藥廬,所有人都好像知道他們要回來一樣。所有人都畢恭畢敬地讓開了一條道。
就是這樣的不尋常之處,讓徵羽不安的心愈發的凌亂。身體已經撐到極限。下馬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癱軟在他的懷裡。
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知道她到底有多不好。一點力氣都已經使不上。他伸手抱她,卻被她拒絕。蒼白的小手抵著他的心口,只輕輕地一推,他知曉,所以沒有勉強。拖著她往前走,走進那狹小的房間。
兩人才進的門口。她已經幾乎虛脫,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無力地靠在他懷裡,想要抬頭。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聽見了他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婧兒……”他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她尚且沒有看清,只是朝著那個方向出了手。伸出手的同時,她朝著那個方向而走去。有一雙手握住她的手。也是那一瞬間,腰間的手放開。她整個人向前跌去。被他牢牢抱入懷裡。費力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這張臉。
雖然有些蒼白,眉宇間有一絲擔憂,人卻是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強撐著只為看他一眼,真的看到了,強撐著的那一口氣沒了。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也在此時此刻,她感覺到了那錐心刺骨的痛。
好痛,腹部傳來的痛如此真實。有溫熱的血順著大腿流下。她知道就算撐不下去也
要撐。那痛楚排山倒海而來,她失去了意識。
突如其來的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及時是有大夫就在一旁,可是看著眼前這血崩的架勢,那大夫是慌了神。讓人叫來了產婆,卻不敢灌催產湯。
“怎麼了?”劉子輝靠在茶几邊上,看著榻上的人。
劉婧一身塵土,蹲在了榻前。
“我說這女人生孩子,你們一群大男人都在這裡做什麼?”冥悠然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如果她醒著,如何能讓這麼多人看著她生產?
雖則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那兩人卻是無動於衷。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都面無表情的。
彷彿這個時候誰都不關心對面的這人是誰。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只要她醒來而已。冥悠然無奈一笑,“我看你們先別這麼急著放棄。這裡的大夫怕是不行。你們宮裡就沒有好大夫?這麼下去……”
“來人——”劉子輝猛然出聲,嚇了他一跳。有人匆忙跑了進來。“去天一谷請輕煙大夫。快去——”
“輕煙?”冥悠然蹙眉,“有沒有辦法找到景傲凰?”雖然他會的都是些邪門歪道,可是也確實是他能夠起死回生。他當初能將她找回來,而今也能知道如何保命。
劉子輝看了他一眼,“去皇城請景國師過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一分一秒的折磨著人。那大夫和產婆拼了命地再為她舒緩筋骨。如果她醒來,沒有力氣生產那麼一切都將白費。
兩人坐等,看似從容淡定,可是心裡頭是什麼滋味,也只有自己能明白。這份糾結,只有在兩個人對視的瞬間,有了一個答案。
劉子輝閉上眼,“你走吧!”這句話不是他的本意,可是為了她,他只有這麼做。也或者是為了他自己,手上染了太多的血腥,洗不去了。他不怕多這一件,可是她承受不起。十年前的她也承受不了,只她自己不知。
“走?”劉婧嗤笑,“等她醒了,我自會帶著
她一起走。”
“走吧,走吧,你們都走吧!”他一手扶額,一手又狀似隨意的揮著手。這句話也不是他的本意。鬆開了手,鬆開了十年前的那一段過往。他就可以隨心所欲了。不是成全她,而是成全這些年對她的痴狂。便只當她死了。
“要走也要等她完全養好了身子。”劉婧怒吼。他一震,站起了身,“是我該走。你們好或者不好,都與朕無關。從今而後,交出手中的一切,你就可以帶走她。如果捨不得,只要將她帶回皇城。”
他沒有回答,目送他從容的走出了門。冥悠然木然看著他就這樣瀟灑離去,有些詫異,有些吃驚。這個男人十年前,瘋過一次,這一次又是發什麼瘋居然讓她走?
臨走前,劉子輝轉身看著他。“你也走吧。朕這一次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安安靜靜地消失,規規矩矩地做自己的事。朕,既往不咎。”
冥悠然驀地笑了,伸手撫了撫額頭。也站起身躍上馬背,頭也不回地走了。他與她緣分已盡。這十年,他沒有在等她。她來找他,都不是好事。寧願此後再也見不到她了。也好過看著她這般傷心。
兩人策馬出了藥廬,只有一條道可以離開。並排而走,冥悠然開口問,“就這樣讓她離開,你捨得?”
他只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若是決定讓她離開,就當她死了。這樣她才能真的放心。”
“你也是,跟朕滾得遠遠的。一直幫著她,不就是希望她逃離朕的魔掌嗎?你做了什麼朕就算不是全知道,該知道的朕都知道了。你培養自己的人,也不過是為了求財。朕一直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後你也好自為知。”
“陛下不說,我也會這麼做。民不與官鬥。”
“記住你自己說的。”
“你做得到的話我也做得到。”最後的分岔路口,他策馬往幽冥山莊的方向跑。劉子輝冷笑一聲,策馬向著皇城而去。
頭也不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