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未央騰的跳起來,葉,易,南宮,就是三個國柱的姓氏,難道……他不敢相信地搖搖頭,自由自在的活了快二十年,突然有一天飛來一身血海深仇,放在誰身上,誰都接受不了,易辰這麼直接的告訴他,所為何?
他升起疑慮:“你是易院首的兒子?”
易辰乾淨一笑,完全不像作假:“正是,而你是葉丞相的大公子。”
轟隆隆,葉未央的大腦像被巨石碾過,無法思考,無法判斷這麼荒唐的事,他呵呵的乾笑兩聲,勉強壓住狂跳的心,接著問。
“又為什麼說我是玉玲瓏的主人?”
易辰的表情很嫻靜,娓娓道來:“令尊掌管玉玲瓏七年,後來便失蹤了,接著葉府遭滅門之災,令尊一直沒出現,這幾年玉玲瓏重出江湖,葉公子沒有什麼想法嗎?”
葉未央實在聽不下去了,他父親?他父親就好端端的坐在葉府裡,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失蹤很久的“令尊”?他再鎮定,也掩飾不住心裡的激動和憤怒,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他。
“你的年齡比我還小,你如何得知?!”
葉未央終於抑制不住的大吼,易辰眼神閃過黯然:“是我姐姐告訴的,我也是剛出師門時才得知,我還有個姐姐。”
“你姐姐……”葉未央恍惚間好像覺得最近聽過‘易’這個姓氏,突然想起什麼,震驚地大喊。
“楊妙清!”
易辰嘴角扯出無奈的冷笑,點點頭,越來越不可思議,葉未央不住的搖頭,不斷的後退,邊退邊崩潰的大喊。
“我不會相信你的!萬一是楊妙清想利用你,萬一是你想利用我,萬一……萬一……”
他現在大腦很亂,易辰明白他現在的心情,他當時何嘗不是這樣?他靜靜的看著他,他沉靜的表情令葉未央想打死他,卻想起這些年的經歷,想起家裡父母對他畢恭畢敬,想起楊不離突然介入他的生活,想起葉氏無根無基竟然快速在京城站穩腳跟,他心裡一片片漣漪被吹起來。
看到他慢慢穩定下來的眼神,易辰很佩服他的定力,向前走了兩步。
“你那天偷聽到我姐姐和楊不離的對話,我們才想到把一切都告訴你,如果不是擔心楊不離可能會殺你滅口,或許我也不會同意讓你知道這麼殘酷的事情,咱們這些人裡,有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單純之人活在世上,也好。”
易辰的話說的疲憊,聽進葉未央的耳朵,已經趕得上在他身上跑過千軍萬馬,他現在需要時間。他慢慢轉身,不用輕功,一步步向來的方向走去,耳朵裡轟隆隆直響,以前一身輕,活的灑脫,從今夜起,渾身都會變得沉重,因為雙肩壓著血海深仇。
看他的背影蕭條,易辰幽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師傅,問你的父母,或者你自己去調查,憑你的聰明,你會明白的。”
葉未央好像沒聽見他的話,漸漸消失在夜空中。
第二天,楊不離手裡拿著葉未央留下的書信,久久立在院子中間,小武抹著眼淚收拾了葉未央的房間,站在門口哽咽著說。
“老闆娘,葉眉的房間收拾乾淨了。”
楊不離回頭看了他一眼,低頭一嘆:葉未央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耍人玩呢?
“行了,去前面招呼客人吧。”
小武又回頭看了眼房
間,抹了抹眼淚去了前廳,自從上次葉未央很帥氣的救了他,他就十分崇拜葉未央,現在他走了,他突然很寂寞,哭一哭很正常。
楊不離想了想,眼神一閃,走進葉未央的房間。
一座大型的醫館裡,夜深人靜,只有第三層最東面的房間窗戶裡傳出燈光。易辰背對著燭光站著,他身後是表情頹然的楊妙清。
“小辰,你聽姐姐說……”
每 次聽到楊妙清叫他小辰,他都覺得心裡一陣噁心,他和這個姐姐沒有多少感情,這麼些年,這個姐姐給他的感覺只有利用,利用他去學驚世醫術,出了師門便讓他踏 入復仇之路,又利用他進入錦繡山莊,監視南宮靖的一舉一動,但是卻從來沒問過他的感覺,他想自由,所以當初他對楊妙清隱瞞了楊不離假死的事情,跟楊不離合 作,也是為了擺脫這種生活。
大仇要報,但是他知道,姐姐報仇只是幌子,她更想嫁給襄王。
“我不聽!你別說了,是誰硬生生將復仇的生活強加給我?現在我已經走上不歸路,你卻用一個愛情將自己推的乾乾淨淨,你可以放棄楊不離這顆棋子,但是為什麼不繼續利用襄王?只因為你愛上他了?!”
說到這易辰很激動,猛的轉身瞪向楊妙清,眼睛裡滿是不甘和不屑,那種不屑刺痛了楊妙清的心,就像在質問她:女人終究成不了大事業!
楊妙清看到弟弟悲傷的眼神,心裡不忍,勉強道:“我並沒有說要退出,只是……想隱於幕後,而襄王,咱們靠不住。”
易辰繼續冷笑,靠不住嗎?你連終生都想託付給他,現在反倒來告訴我襄王靠不住,當他是傻子嗎?想到這他也不想跟她多理論,轉身背對她。
“希望襄王是你的良伴。”
剛剛跨出門口,一直羽箭“嗖”的一聲射在他身邊的門柱上,心中大驚,立馬躍上高處眯著眼睛眺望,只見一個黑影瞬間躍下對面的城樓,消失的無影無蹤,下面傳來楊妙清抽冷氣的聲音。
他趕緊飛身下去,接過她手裡的紙條,上面書:未央遇難,城東十里亭。
是誰?易辰的一雙眼睛立馬閃過精光,看向楊妙清,後者一掃剛才的落魄,眼中閃爍著心機。兩人迅速出門,奔向茫茫夜色。他們知道葉未央今早已經出城去調查自己的身世了,正好經過十里亭,前來求救的人是誰?什麼目的?但是不管他什麼目的,都要先去看看。
去城東十里亭,一個來回就要三天三夜,如果再碰上城門關閉,還要耽擱好久,兩人擔心葉未央,騎馬一路飛奔,好不容易等到開城門,毫不停歇地又是一路策馬揚鞭,當奔到十里亭,發現毫無動靜,易辰心中大驚,暗呼不好,立馬勒馬轉向,向回奔去。
楊妙清本以為是埋伏,卻發現連鳥叫都聽不到,心中一閃念一個詞:調虎離山。心中也是大呼糟糕,跟著易辰的馬飛奔回城門,似乎引他們出來的人早就算計好速度和路程,他們回去正好趕上城門關閉,要想進城還要等到明天早上。
易辰等不了,將馬扔給楊妙清,飛身上了城門,避人耳目,成功混進城。
易辰一腳踹開平安兵器行的大門,裡面空空如也,連根雞毛都沒剩下,他氣的一拳打在樹幹上,小樹發出吱吱嘎嘎的哀鳴。他環視一圈,確定了楊不離走的毫無痕跡,咬牙切齒的恨楊不離狡猾,轉身
出了門。
他不信楊不離能走的毫無留戀,回想楊不離可能去的幾個地方,第一個就是太子府,但是他進不去,他想了想,迅速閃身向城東楊府奔去,他要守株待兔,就不信抓不住楊不棄跟楊不離聯絡!
第二天一早,薛雲皓怒氣衝衝地騎馬衝出太子府,打馬一路奔向城郊,身後的黑豹騎緊緊跟隨,卻追不上發了瘋一樣的太子殿下,黑豹騎雖然不知道太子今天早上看到什麼了,但是人人都明白,能讓太子如此失態緊張,全天下只有一個人:楊不離。
薛雲皓一口氣奔到城郊,終究沒追上那個身影,他懊惱地勒韁住馬,壯馬因為慣性,豎起前蹄咴咴嘶鳴,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怒火,煩躁地踢來蹬去。薛雲皓翻身跳下馬,懊惱的將手裡的鞭子猛的插 進土裡。
楊不離,你真的走了!真的捨得離開我!我薛雲皓在此發誓,今生定要找到你,讓你匍匐在本太子腳下,甘心臣服!
他心裡發狠,嘴裡卻發苦,握著今早在桌子上發現的簪子,憤怒的大聲吼出來。
“楊不離——你給我等著——”
他發了瘋一樣發洩,拿起劍亂砍滿地的雜草,舞出一套劍法,步步殺招,耍了一套鞭子,呼呼生風。遠遠站在一邊的黑豹騎無聲嘆氣,這個楊姑娘怎麼就不懂殿下的心呢?每次都把殿下折磨的生不如死,以後找到她,一定要綁緊嘍!
突然聽到漸行漸近的馬蹄聲,黑豹騎齊齊轉身,看清來人,又齊齊躬身行禮。
“孝王殿下。”
孝王手指抵在脣邊,發出一聲噓音,黑豹騎會意點頭,安靜的站在一邊,放孝王下馬走過去。
薛雲皓終於發洩完了,躺在小溪裡喘粗氣,望著滿天的流雲,漸漸幻化出楊不離的笑臉,他看的痴了。
“我朝熱血男兒在戰場上浴血衝殺,沒想到他們誓死保衛的太子殿下卻在這裡兒女情長。”
薛雲皓不看他,翻個白眼不吱聲,孝王蹲在他身前,看他滿眼的不甘心,氣笑了。
“楊不離一介女流尚能這般灑脫,你一個大男人,身為太子,怎麼還趕不上一個女人?”
他的話成功把薛雲皓刺激跳起來,溪水濺了孝王一身,他指著孝王指了半天,卻找不出一句話反駁他。看到孝王清亮的眸子盯著他,他漸漸平靜下來,孝王的話很對,楊不離能做到的事,他為什麼做不到?
他像頓時找到生活方向一樣,跳上岸,不顧身上溼透的袍子凍的他透心涼,爽聲笑道。
“明日本宮便奏請父皇準本宮去戰場磨練,王爺說的對,熱血男兒在保家衛國,本宮身為太子,不該婆婆媽媽!”
說完,他揚鞭抽在馬身上,壯馬帶著他一路飛奔,帶起身後渾濁氣勢,黑豹騎齊齊鬆了口氣,向孝王行一禮,表示感謝,然後紛紛翻身上馬,追上薛雲皓。
孝王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久久失神,苦笑一聲,當他今早看到桌上留下的紅纓鞭時,心情比薛雲皓好不了多少,他搞不明白對楊不離的感覺,他曾經很多次問自己,一直不問世事的自己,卻捲進薛雲皓的太子保衛戰中,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和薛雲皓的兄弟之情?
明顯不是,他很確定,就算他不出手,薛雲皓一樣會應付自如,他放任自己捲進來,就像被某種氣場吸引,但是這種氣場,是楊不離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