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兒等人看了看牟弈他們還站在那邊,便說道:“你們也散了吧。”就追了上去。
即墨晚十分不安,牟弈與虎謀皮,這樣待在軍營,始終是要被發現的。她走得極快,地上的泥濘幾乎沒溼了她的鳳頭履。
“公主!”白兒追了上去,在她身邊悄聲道,“公主,請公主不必過於擔心,白兒早就跟顏國大王說好了,讓他們今日就潛伏進我們的船隻,不會被人發現的。”
“嗯。”即墨晚點頭,“你行事,我放心。我們先去找嚴會,你畢竟拂了他的面子,給他賠禮道歉也是應該的。”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交涉不會令豐子江懷疑,她來軍營是別有目的的。
看著即墨晚遠離,牟弈那隱藏在飛雨之中的笑容漸漸濃重。
這就是他所愛的女人,永遠由理智支配著她。若換做尋常女子,恐怕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就驚得手足無措了。
這就證明,她值得他的牽掛。
“牟大哥……”即墨星沉惋惜地道,“大王姐他似乎沒有發現你。”
牟弈一笑:“何以見得?”
“她若是看到你,定會過來的,何以看也不看就走了。”即墨星沉道。
牟弈沉默,輕哼了一聲,便邁開步子道:“趁人都離開軍營,我們該做我們的事了。”千人兵團歸家的歸家進城的進城,白兒只留了一部分人用來監管那些海邊的戰船。所以,這是他們潛入的最佳時機。
即墨星沉撅了撅嘴:“哼,那小丫頭想的點子,還真不賴!”
“離王,人家小丫頭可以號令千人,這可比你強多了吧?哈哈……”張放毫不顧忌地戳即墨星沉的痛處。
自從跟白兒交過手之後,即墨星沉始終對此耿耿於懷。他一定要雪恥,讓白兒那丫頭好好看看,他離王不是個毛孩子!
想著,便白了張放一眼,跟上牟弈而去。
張放撓了撓頭,嘀咕了一句“脾氣還真差”,便搖著頭追上他們。
可他們都想不到,這樣看似平淡的離開,會讓他們與即墨晚一別經年。
傍晚時,這場下了一天一夜的小雨總算收場了。然
天際變得霧濛濛的,稀薄的日照淡淡地出現在雲際,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華麗的馬車離開了軍營,一路向王宮慢慢地馳去,車上的女子昏昏欲睡。
拉著白兒給嚴會賠禮道歉,難免又用酒水賠罪,即墨晚喝了幾杯,便醉了。
張進擔心地一直朝簾子裡頭望:“公主,你沒事吧?”
即墨晚輕輕哼了哼,並沒有說話。
“明日還要為白兒跟嚴會督戰,公主你今日不該貪杯。”張進不得不數落道,“現在可好了,萬一明天起不來,可就糟了。”
聞言,即墨晚支著腮幫子失笑:“你也太小看我了……再說,即便沒有我督戰,這場比試也在所難免。”何況,這本身就不是一場純粹的比試,而是——真正的戰爭。
眼看宮門就在眼前,張進還想著回到清涼苑之後如何多弄點解酒湯藥來給即墨晚喝,就見宮門一開,從裡頭奔出十數匹駿馬。
“咦?”張進吃驚,“這些人怎麼……”突然話到一半,他說不下去了。
即墨晚無端端地驟然心驚肉跳了起來,她立刻撥開簾子朝外看,只見跟在那十數匹駿馬後面的,赫然是一架不起眼的小馬車。這小馬車好生地眼熟……
這不是當日他們從瀾江下船之後,來接豐子江的馬車嗎?
那裡面的人,是豐子江?他要幹什麼?
一種不好的念頭忽生,她立刻交代張進:“無論如何,你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她知道,若沒有她拖累,張進完全能夠輕輕鬆鬆地離開。
張進愕然:“公主?”
“聽我的,你的大王……可都靠你了。”她說道,已經走出了馬車。
冷風襲面,她因喝了酒的臉頰滾燙,將那些寒冷逼退。
“太子殿下這麼晚了,還出宮嗎?”這個架勢,分明是來堵她的。不過即墨晚暫時猜不透豐子江的用意。
豐子江終於露出一張臉來,笑著在馬車上道:“玉亭風景秀麗,本宮想邀請長公主殿下去宮外同賞日落,可好?”
“嗬,看樣子,我即便是不想去,太子殿下也會強人所難,強迫我去
的。”即墨晚冷笑,撫了撫裙面,遞給張進一個眼色。
一場惡戰即將到來,不管她最後會不會上豐子江的馬車,張進都躲不開這場戰鬥。
張進會意,手已經按在了自己的佩劍上。
“公主蕙質蘭心,甚得我意。來吧……我想,不用本宮命人請公主上車吧?”豐子江突然大手拉開車簾,笑著躬身探出來,做出誠心相邀之舉。
即墨晚長長地吁了口氣,提裙慢慢走上前。
“公主!”張進喊道,“不要去。張進可以保護公主……”
“張進。”即墨晚打斷他的話,閉上眼道,“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你保護好自己,便是你不得不做的事情。這是我的命令!”
明明知道不可以上那架馬車,可是即墨晚無可奈何。
豐子江在盤算什麼?她始終看不透。
張進忍不住抽出劍,劍指蒼穹道:“豐子江,你若敢對我公主如何,我張進定血洗你仙林城!”
話落,唰啦啦從宮牆內翻出幾十名帶刀侍衛,團團圍住了張進。張進的馬受了驚,嘶鳴了一聲,便將張進甩下了馬背。
“放了他,我跟你去。”即墨晚大聲道,“若不放張進,我便即刻死在你面前!”她憤然摘下發上的簪子,狠狠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就像……就像這條命根本不是她自己的一樣。
豐子江如豹子一般的目光倏然一緊,張手揮開那些侍衛:“只是去看個日落,公主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即墨晚冷笑:“是不是看日落,殿下你知我知。”這藉口真是太爛了,看日落……嗬,宮裡哪個樓閣看不了!“別有用心”這四個字就像是刻在他腦門上的,他自己難道不知道嗎?何況,女人天生的危機感,這種東西,豐子江不會懂。
那馬車是豐子江專門用來隱匿民間的,且做長途奔涉之用。馬是耐力體力都一等一的精品良駒,馬車看起來簡陋,也是經過費心設計,經得起長途顛簸的結構。這分明,是要帶她離開仙林城……
去哪兒?
難道是……
即墨晚咬住脣,毅然逼視著豐子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