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燕雲澈的聲音變得極冷，這個惡劣的世道，還能有什麼未來嗎？如果有，趙莘那樣美妙的眼睛，又怎麼會瞎？
“難道就讓妻兒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身為男人，都不去給他的妻兒報仇嗎？”趙莘急道。因為太過氣憤，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殺妻滅子之仇，不共戴天，便是明知以卵擊石，也會拼死一搏吧！不然，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怎麼沒有去報仇？他去了所有能喊冤的衙門喊冤，即便被恐嚇，被那官員派來的惡棍毆打、侮辱，弄得遍體鱗傷，他也沒有屈服！”燕雲澈的話讓趙莘覺得，這個於升倒是條真漢子，臺上演英雄，到了臺下也不是狗熊！
“可是——”燕雲澈的話峰一轉，聲音微沉，“有個哪個官員敢為他伸冤？有誰不害怕那官員背後太子這個靠山？又有誰敢冒著丟掉烏紗的風險，去得罪凌大將軍？那些官員為了討好太子，把於升抓進了大獄，誣衊他殺妻滅子，卻來誣告朝廷命官，給他判了一個秋後處斬的死罪！”
趙莘的眉頭皺了起來，皺得厲害，可是很快，她的眉頭就鬆開了，“後來是誰幫的他呢？惜華郡主？”
如果沒有人幫忙，現在的於升，不是還在大牢裡等死，就是已經被處斬丟了性命。
“惜華沒有直接出面，她只是借了一個機會告訴皇太后於升的戲極好！皇太后是個戲迷，被惜華說得動了心，便想聽聽。訊息一傳出，那些誣衊於升的官員著急了！他們手裡的那些所謂的證據，根本就是偽造出來的，經不起推敲。”
“惜華郡主倒是個聰明人。”趙莘微笑。
若是惜華直接救人，反而會帶來諸多阻力，而且瑞郡王在朝廷沒有實力，根本不可能在明面上得罪太子。這得罪人的事還是應該讓皇太后去做比較好，她老人家有這個實力！
“二皇子又藉著這個機會，收集證據，將所有的矛頭指向太子！太子為了保住自己，不得已棄車保帥，親自為於昇平了反，對他好生安慰，又把那個害死他妻兒的官員給當眾砍了頭。”燕雲澈搖了搖頭，皇子之爭，最後遭殃的還不是老百姓！
“我猜一定是凌皇后的主意吧？就太子那顆木魚腦袋，能想出這樣的招？”不僅化解了危機，而且還搏得了一個公正賢明的好名聲，在百姓中樹立了威望，也讓皇帝龍心大悅，對他更加看中。
“是啊，凌皇后是有幾分聰明。”燕雲澈又道，“不過榮貴妃與二皇子，也不是笨人，他們雖然沒能扳倒太子，但經他們一番活動，也沒有多少人敢真心投靠太子了。畢竟一個護不住手下的主子，是贏不到多少忠心的！”
這些年，燕雲澈站在角落裡，把宮中眾人的百態看得一清二楚，誰陰狠誰愚蠢，他也就很聰明地置身事外，明哲保身。而且他了解他們每一個人的特點，就算是遇到事情，他也有應對之策！
“從那以後，惜華郡主與於老闆的關係就越來越親密了？”趙莘問。畢竟今天的主人公是惜華，有關於她的一切，趙莘知道得越多越有益。
“倒沒有那麼快。於升雖然得報殺妻滅子的大仇，可是他終究失去了至親之人，很是頹廢了一陣。只是太后還等著聽他的戲，戲班子的人又指著他這根臺柱子養活一家老小，他為著肩上的責任，才重新振作了起來。”
“哦。”趙莘點了點頭，“這裡面怕也是惜郡主的功勞吧？”
如果沒有惜華的提醒暗示，太后才不可能盼著要聽他的戲呢，有了太后這層關係，以後其他貴人也不敢太為難於升了；如果不是惜華提點戲班子裡的人，恐怕於升也不會那麼快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惜華還真是個聰明的女子，雖然看起來什麼都沒做，可是背地裡卻用盡了苦心！
趙莘倒覺得她有點喜歡這個惜華了，聰明又正直的女子很值得一交。不過，她所聽到的這些，可與惜華那些彪悍刁蠻的事蹟，全然匹配不起來啊！難道是女孩子長大之後，就學聰明瞭？
“在想什麼呢？”燕雲澈輕點了一下趙莘的小腦瓜。不會是還在誤會他與惜華吧？
“我在想，惜華的事情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呢？還說你心裡沒人家，誰信啊？”趙莘故意裝出一副吃醋的模樣，卻悄悄抿著嘴偷笑，被燕雲澈全部看到了眼底！
“是你要問我，我才將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了你，現在竟嫌我多說了，早知道我就一個字也不吐，看你怎麼辦？”在他面前耍調皮？燕雲澈有的是辦法治她！
“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趙莘倒是不依不撓。
誰曾想，話音才落，嘴是就被人給啄了一下！臉上飛出兩朵紅雲，身邊卻是燕雲澈磁性的聲音，“這樣的回答，夠正面的了吧！”
明知道自己心裡只有她一個，從來沒有過別人，還故意來揶揄他！若是他真跟惜華有什麼，怎麼可能好好地單著給她當丈夫？
趙莘不幹了，小嘴一嘟，“你欺負人！”
“好！”燕雲澈卻把臉往面前一湊，溫熱的氣息噴到了她的脣畔，“讓你欺負回來，這總行了吧？”
靠，那還不是我吃虧？為什麼趙莘覺得這個燕雲澈越來越壞了！平時還覺得他挺正經的呢！
可是再正經的男人，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也會變得不正經的。不然面對自己心愛之人還坐懷不亂，那還是男人嗎？
“討厭！不理你了！”趙莘把臉一偏，一副生氣的模樣。
“你捨得？”燕雲澈伸手撓了撓趙莘嫩嫩的小臉，見她沒有動，他又道：“我的話好像還沒有全部說完呢。難道你不想知道，現在惜華與於升……”
燕雲澈故意打住了，趙莘果然心急，忙問，“他們怎麼樣？”
燕雲澈微笑，“你不是不理我了嗎？”
趙莘皺了皺鼻子，這男人怎麼這麼小氣？這種小仇都記在心上？她甜甜一笑，“我逗你的了，我怎麼捨得呢，對不對？”
嘔！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噁心！
燕雲澈也不再與她逗趣，正色道：“也是個偶然的機會，於升知道了惜華為他所做的一切，剛開始也只是感動，可是到後來，倆人漸漸產生了感情。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段情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所以，只能作罷！”
“為什麼不能有結果？”不是真心相愛嗎？趙莘不信以惜華的智慧，她會完想不出法子跟心愛的男人長廂廝守？以她看，大概是惜華對他的愛並不太深，所以沒辦法犧牲一切地去愛他。
畢竟一個戲子能帶給她什麼？不過是衣食無憂罷了，跟她在王府裡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因為於升是戲玉里的臺柱子，不願意害她失去一切！”燕雲澈的回答，簡直讓趙莘大吃一驚。
於升是個腦殘嗎？人家一個堂堂的嫡出郡主都願意不計一切代價，拋棄郡主的身份以及榮華富貴跟他走了！他居然還不願意！
“這是其一，其二，若是他們私奔，瑞郡王與王妃的名聲就掃地了，於升所在的戲班子也會受到牽連。所以他們遲遲沒有下定決心，惜華為了維持這段情，故意四處找人傳播她刁蠻的名聲，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其實惜華年紀並不大了，但在古代過了十五六歲還沒有成親的姑娘，就是老姑娘了。因為那個年紀的女人，基本上都成為了少婦！
趙莘呶了呶嘴，“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簡直就跟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一樣，男女主還沒有弄明白的事情，觀眾早已經是門清了！
燕雲澈略略一頓，才道：“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那你不用說了。”趙莘倒叫燕雲澈一陣緊張，生怕趙莘真的鬧了脾氣，卻見趙莘一臉輕鬆地猜出了答案，“是惜華告訴你的吧？”
燕雲澈淺淺一笑，點頭，“是，惜華不懂男人的想法，所以來找我商量過一次。”
他回答得十分真誠，既然決定跟這個女子相守一生，他就不願意做任何欺瞞她的事。只不過，他咬重了“一次”兩個字，生怕趙莘誤會。
趙莘對著燕雲澈的方向，問得一臉認真，“那夫君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解釋一下，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別告訴我，分了手還是朋友！這種解釋我可不接受！”
趙莘在乎他們的關係嗎？八成不是，她在乎的是調.戲燕雲澈的那種感覺。這傢伙可不是個好惹的人物，能逗一逗他，那絕對是件很爽的事！
“我一直把惜華當成妹妹！”
趙莘聽到這個解釋，就開始咧嘴角了，都哥哥妹妹了，這比好朋友曖昧多了好嗎？
然，燕雲澈立即解釋道：“就像對九公主那樣，她們都是皇城裡難得的乾淨人。如果無事，大家還是不要來往的好。但如果她們有事來找我，能幫的我自然會幫，若是不能幫，至少我也會替她們保密，不傷害她們。”
“保密？”趙莘輕輕一哼，“那你還把惜華郡主的祕密告訴我？你就不擔心，我會做出傷害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