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錦急忙回道:“自然是‘好心好意’地去看望大房的那些傷員了!”
她故意咬重了傷員二字,聲音滑稽,惹得眾人又是一笑。什麼好心好意?分明奚落諷刺外加從章氏手裡奪權去了。
想那章氏畢竟是個女人,又沒有子嗣可以依靠,現在弄成這副模樣,連個正常女人都算不上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趙明遠給丟棄。所以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抓權,不是去當大夫人的狗,而是儘快把傷治好,讓自己變成正常的女人!
三夫人只要抓住這一點,應該很快就能從章氏的手裡奪回管家的權力,只是三夫人這趟奪權之行,似乎進行得非常不順利。她進到大房的院子竟用了好幾個時辰才出來,而且出來之後還是一副懊喪的模樣,直接就奔趙莘這裡來了!
“嗬!可真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大房都弄成那個樣子了,還死拽著管家的權力不放……”三夫人一來就是一通跺腳,這一次她坐山觀虎鬥,撿了一個現在成的大便宜,可是偏偏那大房的人個個都是人精,都到了這份上了,還要狠狠為難她一下不可。
“三嬸莫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趙莘好聲安慰道。
“唉!”三夫人發洩了一通,也漸冷靜下來了,她向趙莘道:“現在大房是傷的傷病的病,竟找了藉口說是流年不利,要我們各房的女眷都去廟裡給大房祈福,還說我要是請不動你,也就沒有能力管這個家,你說說他們這是什麼話……”
這才是三夫人來找趙莘的目的,也是大房給她出的難題。
趙莘倒是很願意給大房祈福,不過是去求閻王晚一點再收這些畜牲的命,她還要向他們討債呢!
“四兒,你說咱們是去還是不去啊?”三夫人見趙莘不表態,便迫不急待的問道。這一次是她奪權的好機會,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的,也是無論如何都要趙莘點頭答應的。
“就咱們倆個嗎?”趙莘問,“大房自己倒不派人去?”
三夫人聽趙莘似有話外之音,倒是一驚,“他們倒沒說派誰去,你說他們是不是想在路上把咱們給……?”
趙莘輕輕搖頭,“這可不好說。”
雖說大房買五步毒蛇花了不少金子,可是趙莘的報復足以令他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取趙莘的性命!若只是在京歌城內走走,這可能還不大,可是他們是去寺廟啊,出了城山高路遠,就很難說了。這一次,趙莘卻不能像上次那樣調動宮裡的禁軍一舉殲敵!
三夫人更加害怕了,“他們有這個膽子?”
趙莘回道:“他們都敢在府裡對我下手,三嬸以為他們除掉我之後還會去對付誰?”
自然是跟他們奪權的三房了!現在可以一下子解決兩個隱患,何樂而不為呢?
三夫人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們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趙莘安撫著三夫人坐下來,“三嬸別急,既然說是給大房祈福,大房自然要率先出人去,不然怎麼能感動菩薩保佑他們呢?他們出了人,我們便跟著一起去就是了。”
三夫人的眼珠子一轉,“他們出人,趙芷萱肯定是不行,傷了腿不方便,章氏則成天躲在她的院子裡不出來,那就只能是秦氏跟咱們一起去了。秦氏可懷著大哥的骨肉呢,萬一她要是出了點什麼,咱們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輕則被逐出趙家,重則償命!”
三夫人想來想去,都覺得這是一個大坑,甭管從左邊跳還是從右邊跳,都是躍不過去的!
趙莘略略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便想法子不讓秦姨娘出事不就成了?”
用一個小妾以及她肚裡還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來換三夫人與趙莘的性命,確實是一件不虧本的買賣。
但趙明遠的心裡一定還是捨不得秦氏的,巴不得用秦氏除掉趙莘與三夫人的人是章氏與趙芷萱。尤其是章氏,這對她來說可是一石二鳥的好計,她恨三夫人跟她奪權,更恨秦氏對她地位的威脅!
“不讓她出事?我們在明敵在暗,防不勝防啊!”三夫人顯然覺得這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事情,還不知大房這一路上會出什麼么蛾子呢,到時候她們能顧著自己就不錯了,哪還有精力防著別人不對秦氏下手!?
“富貴險中求,三嬸是覺得咱們應該拿命去冒險走一趟更容易,還是盡心盡力保護好秦姨娘更容易?”趙莘點到為止,要怎麼做讓三夫人自己決定。
至少帶著秦氏一起出門,買凶.殺人這一手大房就用不上了,因為遇上土匪這是意外啊。意外又怎麼能算在三夫人與趙莘的頭上呢?那樣的話,大房犧牲秦氏以及孩子,就犧牲得毫無價值了,他們也不至於蠢成這樣!
“我回去想一想。”三夫人還是不敢輕易做決定,其實要她說最好的就是趙莘一個人出去廟裡祈福,她不用跟著淌這渾水就能把權力弄到手最好。
可是聰明如趙莘,是不會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的。而大房也不會讓她置身世外,獨享漁翁之利的。可是要她白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也是不可能的!
富貴險中求,所以第二天一早,三夫人就下了決心,要放手搏一搏。
為了防止兒女發生意外,她還特別叮囑女兒趙芷蘭與兒子趙芷應這幾日就呆在自家院裡,哪也不要去,尤其是不要去大房院子裡。又從她丈夫到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叮囑了一遍,才放心地走了。
趙莘倒是沒什麼可叮囑的,早就不是第一次離家外出了,這一次她帶著小喜與飛琳出門,飛錦原是最喜歡出門去的,可是她不喜歡寺廟,覺得那裡太無趣,所以寧願呆在家裡。反正都是無趣,幹嘛還費力氣挪地方?
趙莘也隨她,只是讓她照顧好蔭氏。
其實小喜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小姐一定要跟著三夫人出門,這裡面原不干她的事吧?是三夫人要去求她的權力,與她們小姐有什麼干係?
還是飛琳聰明,“小姐是故意答應得這麼爽快的,就是為了拉攏三夫人,顯示二房三房一條心,同時也是做給大房看的,大房要想下手,就要掂量他能否一次性把兩房都解決!”
小喜只是搖頭,她簡單的腦子裡可裝不下這麼複雜的事情。她只知道無論小姐做什麼都是對的,就夠了!
趙家三房,一房一趟馬車,互相之前也沒辦法說話,就這樣默默地來到了寺廟裡。
小喜不能不感嘆,果然還是飛錦聰明,這不來是對的,這一路,小姐閉目養神飛琳沉默不語,她一個人想找個人說話都找不著啊,只能看看沿途的風景來打發無聊。
敬香,誦經,祈福……
三房的女人是各誦各的經,各祈各的福,大房的秦氏是求菩薩保佑她能一舉得男,將來終生有個依靠;三房的三夫人,是求菩薩保佑她此次出行平平安安,她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東西。趙莘卻趁著空隙向寺廟的沙彌說,她要在長生堂裡捐一個牌位。
趙莘的母親過世多年,趙家人對她的死都忌諱莫深,無屍無墳甚至連塊牌位都沒有!
她早就想來為她母親捐塊牌位供奉了。但這是一件十分鄭重的事情,日子時辰都要挑選好,才能表達對逝者的敬重,加上她一直以來事情纏身,所以一拖就拖到了今日。
沙彌逐一詢問了趙莘母親的姓名,出生年月,繼而大吃一驚,“女施主,已經有人為這位女菩薩立過牌位了!而且還是挑在今年最好的吉日吉時立的!”
這下倒輪到趙莘吃驚了,“小師父,你不會記錯吧?”
沙彌回道:“小僧就是負責打掃長生堂的,日日擦拭,每一塊牌位都記得牢牢的,怎麼會記錯呢?若是女施主不信,請隨小僧來。”
“稍等。”趙莘先去知會了三夫人與秦氏一聲,並把小喜留下來繼續誦經祈福,獨自帶著飛琳走了。
三夫人與秦氏都以為她是去方便了,也沒在意,畢竟祈福是件很神聖的事情,在佛前可不能有半點心意不誠,不然被佛祖知道了,心願就難以達成了。
去往長生堂的一路,飛琳都顯得有些緊張,她很怕這個沙彌是別人故意設下的套,把趙莘引到偏僻的地方然後殺害。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寧願虛驚一場,也不能不留個心眼。
不過這一次她確實是想多了,沙彌將她們引到長生堂裡一個單獨的廂房內,裡面供奉著正是趙莘母親的牌位,趙莘還親手摸了上面的字,一字不差。她急忙問道:“這是誰來立的?”
沙彌嘿嘿笑了一聲,“女施主,不是小僧不願意說,是那施主叮囑過,不準告訴任何人。”
趙莘立即抓住了他的漏洞,“那你不還是告訴了我?”
沙彌撓了撓頭,“這可是你的母親呀,小僧要是不說不就坑了你的銀子嗎?佛祖面前怎能做這樣的事情?只是,那施主真的吩咐過,不準告訴任何人。”
這小沙彌還真是個老實的,其實他就算告訴了趙莘也無妨,因為那人根本留下的就是假名字,他說他姓賈!
趙莘見問不出什麼來,便給母親上香磕頭,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離開。
母親對她來說是個很神聖的字眼,雖然只是一塊牌位,但趙莘覺得她不再是一個孤兒了,她也是有母親的人!
當夜,趙莘她們就宿在了寺廟的廂房裡。廂房雖是緊挨著的,卻是一人一間。丫頭婆子們就陪著自家的主子,在房裡的小榻以及桌椅上委屈一晚。
不知是白天跪著誦經祈福太累,還是寺廟裡的環境太幽靜,所有的人都很快進入了夢鄉。只是在萬籟最是寂靜的時刻,一束火光沖天而起!
著火了!著火的地方正是趙莘她們安睡的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