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以為人凶聲音大就能唬住人啊?她趙莘又不是被嚇大的!想往她頭上栽罪名是嗎?行啊,不過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一邊是咄咄逼人的太子,而另一邊則是楚楚可憐的趙莘,她不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充分利用女子柔弱的優勢去搏取同情。她的聲音並不大,似乎還帶著一份無辜和無助,可是吐字卻十分清晰:
“太子義兄說了半天,小女也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事情啊!就算是小女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太子義兄,還請義兄明示。”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口口聲聲說別人謀害了皇后,總得說清楚是什麼事情吧?
“你這刁女,誰是你的義兄!?”趙熾聽得義兄二字,火就直往頭頂上躥,就憑她一塊被人踩在腳下的爛泥也配?當日不過他母后的權宜之計,這爛泥一口一個義母,一聲一個義兄,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
“本宮問你,你是不是幼年喪母?你父趙明逡是不是獲罪流放寧古塔?”趙熾可不願與趙莘多廢話,巴不得早點治了她的罪,從此眼不見為淨才好。
“是,趙莘七歲起便無依無靠!”想要她的回答是嗎?那趙莘便答給你聽!
“那你的祖父母是不是早就過世?”趙熾又問。
“祖父積勞成疾逝於任上,祖母思之成疾半年後病逝,朝野內外曾為之感動,皇上還特別下令嘉獎。”趙莘用極快的速度講著,因為只要她稍有空歇,趙熾就會插話進來。
“你小小年紀就克了那麼多至親,可見你是個災星!”無論趙莘如何辯解,如何引得別人的同情,太子都依然會得出他的結論。因為他就是要將這頂大帽子扣到趙莘的頭上!
“那照太子殿下的意思,這世上所有無父無母的孤兒全都是災星嘍?”趙莘突然話峰一轉,“如果小女記得沒錯,太子的舅父凌威大將軍與當今的皇后娘娘也是自幼喪父母,失祖上,是由族親撫養長大的!”
災星這頂帽子是挺大,足以把趙莘壓垮,可是能不能扣到趙莘的頭上,可不是太子一個人說了算!
“你!大膽!竟敢汙衊當朝國母與大將軍!看來你是不想活了,好,本宮成全你!來人啊,把她拖下去斬了!”太子自以為抓住了趙莘的把柄,以此罪把她殺了就是皇帝也不會反對。
“太子殿下弄錯了!汙衊當朝皇后與大將軍的人,不是小女,而是太子殿下你!是你親口說剋死至親就是災星,怎麼你才說出口的話這麼快就忘了嗎?還是——”趙莘抬頭,對著太子的方向輕蔑一笑,“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太子大怒!
可是趙莘不等他罵人的話說出口,就朝皇帝磕了個頭,含悲帶切地說:
“皇上,君要臣死臣不能死!可便是要死,也該讓小女死個清楚明白,太子殿下捏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想治小女的死罪,小女不服!依太子所言,難道全天下的孤兒孤女都該殺嗎?皇上一向寬厚仁德,請皇上賜教小女,無父無母的孤兒是否就是大罪?”
皇帝把趙莘叫來自有他的心機,只是沒想到趙莘烈性至此,不是把她叫來問她話的嗎?怎麼倒變成她來問他了?皇帝一時倒不便開口了。
只見慧嬪自告奮勇地站了起來,“你這災星少在聖駕面前胡言亂語!你且說,你與魏世子是否交好?”
太子笨嘴拙舌不爭氣,她只好出馬了,總不能讓皇后今日這一場算計白白浪費了!
趙莘自然明白對方一開口就已經挖好了坑給她跳,什麼與魏世子交好,名義上她可是燕雲澈的女人,又怎麼能與別的男子交好?
“回慧嬪娘娘的話!”趙莘知道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必須當心,不然會牽扯進來很多人,“小女被賜給燕世子為妃,魏世子與燕世子是好兄弟,對小女這個準嫂子也很尊重……”
“夠了!”慧嬪不耐煩地打斷趙莘的話,她知道趙莘很是有幾分小聰明,不然周嬤嬤也不能折在她手裡。所以慧嬪根本沒有打算給她太多思考與回答的機會!“那便是交好了。我再問你,今日你是不是給皇后娘娘敬了茶?”
趙莘的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總算問到點子上了,她就知道皇后不會無緣無故要她敬茶!
於是趙莘裝出一副困惑的模樣,“那茶不是慧嬪娘娘遞給小女的嗎?難道那茶有什麼問題,所以才害得……”
“你住口!”慧嬪大聲喝斥了趙莘,迫不急待地就想定她的罪,“皇上!魏世子以前狩獵從來沒出過半點事情啊,結果與趙莘交好之後,就被毒蛇給咬了!皇后娘娘一向身體康健,結果喝了一杯趙莘敬來的茶,就生了病!這趙莘不是災星是什麼呀?”
她立即跪了下來,“皇上,請您快快除了這個災星,給皇后娘娘與魏世子積福啊!”
聽聽,聽聽,明明是皇帝搞鬼放蛇咬了魏珣,明明是皇后自己在那裡裝病,卻可以如此牽強地栽贓到趙莘的頭上!這些人顛倒起黑白來,可是個頂個的強啊!
榮貴妃並不說話,她替趙莘說話的時候,都是因為能直撞用趙莘去打擊皇后,現在明擺著是一池渾水,趙莘若是沒有能力自救,她可不會浪費這個口舌!
而皇帝,似乎有一絲猶豫。不是因為他知道魏珣的事與趙莘無關,而是因為燕雲澈似乎對趙莘很看重,所以要殺她就必須要有相對充分的理由。
就在這時,皇后精心安排的欽天監的人上場了,“啟稟皇上,今日風沙大作也是因為有災星衝撞的緣故,此災星不除只怕以後還會帶來更大的禍害!”
慧嬪狠狠指向趙莘,“那災星就是趙莘!以前她沒來的時候,獵場何曾有過這樣的天氣?皇上,您千萬不能對這災星心慈手軟啊!您要為皇后娘娘——”
“好了,”凌皇后虛弱出聲,一副被災星侵害病體的模樣,“這些或許都只是巧合,趙莘是本宮看中的義女,怎會是這種無福之人?”
慧嬪流著淚道:“皇后娘娘,您再疼惜別人也要顧忌自己的身子呀。”
“是啊母后!”太子也急忙道,“自從收了趙莘的這個義女,您就身體不適,還不讓兒臣跟別人說!若不是趙莘這個災星害您,您何至於病重至此啊?”
一個沉寂的榮貴妃突然出言向皇帝道:“皇上,如此聽來皇后姐姐的病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方才李太醫還說只需調養幾日即可好轉,只怕是沒那麼容易。還請皇上憐惜姐姐,讓她好好養病!”
“多謝妹妹好意,本宮的病還不至於那麼嚴重!”凌皇后太知道榮貴妃的心思了,不就是盼著她病了,這賤人好接手後宮的大權嗎?休想!
“姐姐,您自己的身子要緊啊,方才太子都說了,你非是一日受損了。”榮貴妃怎麼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本宮的身子本宮清楚——”凌皇后急忙朝慧嬪示意,她們今日是來取趙莘性命的,可不能讓榮貴妃借題發揮,要趕緊回到正題才是。
慧嬪便忙去問欽天監的司正,“既是災星,必有異於常人之處,那災星可有什麼特殊的標記?”
司正回答,“七星作亂便為災,那災星身上有七星形狀為記。”
慧嬪立即跪求皇帝,“皇上,請您派人將趙莘衣衫剝去,便知她是不是災星了!省得她還狡辯是咱們冤枉了她!”
皇帝也覺得這樣甚好,如果趙莘的身上真有七星為記,那便是應了災星之說,對燕雲澈也算是有個交待,免得他來胡鬧。
“來人!”皇帝吩咐道,“把趙莘帶到後面,全身上下驗一驗。”
女官與太監就要上前拿人,飛錦猛的抱住了趙莘,朝皇帝哭道:“皇上,皇上!我們小姐好歹也是小王爺未過門的妻子,您這樣查驗是在逼我們小姐死啊!”
“大膽!”太子大叫起來,“聖駕面前有你一個奴才說話的份嗎?真是刁主養刁奴,一點規矩都沒有!”他立即向皇帝道:“父皇,這趙莘分明是做賊心虛,所以千方百計阻止父皇的查驗!請父皇立即將其處斬,以絕後患!”
太子意在挑起皇帝的怒火,只是皇帝在生怒的同時,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一來就伶牙俐齒的趙莘,已經很長時間不說話了。這似乎有點反常。
皇帝道:“趙莘你可有話說?”
趙莘聽到問話,向皇帝磕了一個頭,才道:“多謝皇上給小女開口的機會,皇帝不愧是聖君!小女有一事實在想不通,皇后義母還是承認我這個義女的,慧嬪娘娘卻一再挑唆要皇上查驗趙莘,到底是何用意?難道皇后義母對娘娘不好,所以娘娘急不可耐地要打皇后義母的臉子?”
慧嬪大怒,“你血口噴人!我對皇后娘娘忠心耿耿……”
太子早已氣得不行,要不是皇帝準她開口說話,太子早就衝出去給她幾個耳光了!死到臨頭還嘴硬,還不忘挑撥皇后與慧嬪的關係!
趙莘的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是嗎?若娘娘真如自己所說的那麼忠心,又怎麼會嫌趙莘孝敬您的銀子太少呢?”
慧嬪心頭一顫,連聲音都發起抖來,“誰……誰收了你的銀子?”
趙莘回道:“娘娘特的派了喚雲去世子的大帳取的,難道娘娘忘記了?一路上可是有很多人看見的。”
慧嬪的雙手下意地拽緊了袖口,只是死不承認。趙莘也不強辨,只是向皇帝道:“皇上要查驗趙莘是為了還趙莘清白,趙莘感激不盡,也不必去什麼後面,當眾驗過豈不更好?”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居然要當眾脫衣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