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我的威逼利誘,撤嬌耍賴,軟磨硬泡,好容易才纏到林書桐同意給我的逸林報當了顧問。
新官上任三把火,逸林報創刊第一篇社論就是林大校長親自執筆的《秋鬧點兵》——熱烈祝賀天啟王朝第一屆文武秋試
。
嘿嘿,這個副標題夠聳了吧?登在頭版頭條,加黑加粗的宋體,想不注意都難。
緊跟在第一版之後的《天啟王朝百名才子榜》,除了登載黑雪國上次鄉試各地州府的前六名,外加國子監裡眾才子,湊夠一百名。更詳細標註了他們各自的籍貫,年齡,家世背景。
然後,在逸林今日快訊欄目中加一條:逸林報從下期開始將陸續推出天啟王朝部分才子的人物專訪,歡迎大家參與品評,推薦,討論。
本報從今日起,將開展“我心目中的才子”專項調查。只要剪下報上的貼花一枚可到逸林報社總部為你心目中的才子投上神聖的一票。
報社將根據投票結果,及時調整專訪物件。把大家心目中的才子的故事撖上報紙,讓他們走進幹家萬戶。
另外,本報將舉行“今科十大才子有獎竟猜”活動。本報承諾:凡集齊十大才子畫像一套,並猜中秋試一甲前三名最終排名的讀者將得到報社重獎:紋銀一千兩。
得票最高的才子可獲得本報責任一職。
我造足了勢,卯足了勁要在黑雪國引起一場激烈的才子爭論賽。
嘿嘿,下了這麼些狠招,就不信他們還不掏銀子?!
江子楓看了我的策劃,嘖嘖稱奇,佩服得五體投地:“小雪,你不去經商實在是埋沒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江子楓對我的稱呼不知何時由雁兒改成了小雪——想必他已意識到了我與林書雁的不同,雖然有一肚子的疑惑,卻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我當然更不會傻到去揭穿真相,只一味地裝糊塗,大家心照不宣,對此事避而不談,算是達成了共識。
樣稿拿給林書桐看,他驚歎過後,斯文的俊顏上微微閃過些擔憂:“小雪,辦報紙本應是為了方便彼此交流經驗,切磋學業。如此宣傳,似乎銅臭味太重了些?會不會被人指責為利所驅?”
我倒,這林書桐還真是書生意氣十足啊!銅臭氣?他知不知道一文錢有時也會難死英碓漢?
“大哥,哪有人辦事業不為錢啊?”我嘆了一口氣,振振有詞地分辯:“說白了,我的目的就是賺錢,兼顧娛樂大眾
。什麼學術交流之類的偉大構想,還沒有提到我的議事日程中來。”
“恩師,我倒覺得小雪的想法新奇有趣,不落俗套。”江子楓不懷好意地瞟了我一眼,咧開嘴巴笑容可掬地道:“至於遭人指責,昏不必擔心。報社反正不是恩師的,人家就算要指責也只會指責昭王。”
呃……這人好毒啊!不過,毒得深得我心。嘻嘻,君默言反正已經是個話題人物,再多添一條滿身銅臭的罪名,形象也壞不到哪裡去。
“我也覺得林姑娘的想法大膽新鮮,引人入勝。”張幄紅著臉,小聲地說了一句,算是站到了我的陣營裡來了。
“沒有異議的話,就定稿付印了?”我彈了彈手裡的稿件,環顧四周,笑得意氣風發一可愛的銀子啊,我好象已看到你們在向我招手了。
“賺一起去看看校樣。”林書桐微微一笑,淡淡地下了“指示”。
學校根據我的建議,按照現代的教學模式管理,實行星期制。一週上五天課,每天上午學習文化,下午是娛樂體育之類的休閒課業,週末雙休。
林書桐雜事纏身,本花了太多的時間在學校。這樣一來,一週有兩天的緩衝,可以專心處理國子監的事情,倒也讓他有了喘一口氣的時間。
江子楓與張幄臨近科考,也好抽空複習功課——雖然我向來不贊同這臨時抱佛腳的學習方法。但是,張幄和江子楓是我的祕密武器。我當然希望張幄得以高中,所以這“佛腳”抱了總比不抱好。
今天剛好是週末,閒著也是閒著,於是一行四人浩浩蕩蕩直奔逸林報社而去。
大夥根據現場模版,商量著調整了搞伴內容,終於敲定了版面,將它交給師傅排版付印。四個人擠在印刷牟間裡,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等著樣報出爐。
當第一張散發著墨香的逸林報熱騰騰地交到我的手上時,我心湖澎湃,激動得差點沒掉下淚來——我,終於在古代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恭喜你,小雪
。”林書桐瞅著我略略有些的雙手,脣角輕勾,溫柔地笑了。
“別光顧著高興啊,社長大人,到底印多少份,你得下指令呢!”江子楓挑著劍眉,戲詩地調侃:“這一張就高興得成傻瓜了?”
“你才傻了呢!”我嬌嗔地橫了他一眼,忘乎所以,興奮地大叫:“我要讓冰雪城的每一個人都來看逸林報。所以,冰雪城有多少人,我就要印多少份!”
“林姑娘,你確定要印那麼多?”張幄倒吸了一口涼氣,抖著嗓子,一臉愕然地瞪著我:“百姓中有幾人是識字的?印這麼多是不是太瘋狂了?”
“呃……”我頓時滿臉黑犀無言以對。
“哈哈!允直,小雪說著玩的,你怎麼當真了?”江子楓樂得哈哈大笑,用力捶了張幄一拳。
“是嗎?”張幄俊顏上佈滿了尷尬的,窘得低下頭去。
“先印五千份吧。”林書桐淺笑著替張幄解圍:“京裡的舉子有兩千多人,再加上王公大臣和家境殷實之戶,估計五千差不多了。”
“不,我要印一萬份。”我搖了,淡淡地反駁:“應考的舉子們雖然對科考最為關注,但是不見得人人都會買,更不可能人人有錢買。”
“那就應該減少印量,為何還要增加呢?”江子楓好奇地問我。
“我的目標是那些普通群眾。他們也許只粗通文墨,但對時事其實是最為關心的。況且,他們的博奕心理比別人重,就衝那一千兩的獎金,也會有不少人掏錢購買。”我微微一笑,侃侃而談。
“難怪你在審稿時,一再要求我把文寫得通俗易懂,儘量少引經據典,不可過份講究文彩。”張幄一臉的恍然,對我刮目相看。
“是,報紙不是學術論文,不必太過艱深。它是傳媒,主要報道新聞時事,偶爾釋出一些小道訊息,娛樂大眾。讓人能看懂,能參與,進而喜歡上它,才是最重要的生存之道。”
“所以,報道科考程序其實只是一個幌子。你真正的重心是放在才子榜和有獎競猜上?”江子楓才思敏捷,一點就透,語出驚人
。
“是,吸引大家的眼球,激發他們的好奇心,啟發他們的參與意識,最終誘發他們的購買。這就是我的辦報理念。”我微微一笑,不介意與他們分享我的構思。
“可是,逸林報才創刊,國人根本就不瞭解它。第一天就發行一萬份,會不會有人問津?”林書桐站在最實際的角度,提出了問題。
“別擔心,小雪的點子那麼好,我們的報紙一定一炮而紅!”江子楓信心滿滿,豪情萬丈。
張幄雙眸閃亮,抿著脣,頻頻點頭——看來,過我的洗腦工作後,他對我已經是信心百倍了。
“不,大哥說得對,逸林報現在對大家來說,還相當的陌生。所以,別說一萬份,第一天如果能賣出一百份,都要偷笑了。”我微笑著點頭支援林大帥哥。
林書桐就是林書桐,到底是搞過管理的,不象江子楓空有一腔熱血。他知道理論與實際之間的距離有多遠,不會盲目樂觀。
“小雪?你到底幫誰啊?”江子楓不滿意了,雙手抱胸,冷冷地睇著我:“那麼沒信心,幹嘛胡吹大氣?”
“不是沒信心,只是小小用了些謀略而已。”我胸有成竹,淡淡地亮出底牌:“創刊號一萬份報紙仝部免費派送,分文不取。”
頓了頓,轉頭再瞧了瞧愣在當場的三個大男人,我微笑著加了一句:“不但創刊號免費,接下來的幾期也分文不取。”
“你瘋了?這樣下去,最少得虧掉幾千兩銀子!”江子楓吸了一口氣,斜睨了我一眼,怪叫著道:“你們家那個冷麵王給了你多少銀子揮豁?”
“嘿嘿,不多,才這個數。”我笑眯眯地伸出一個巴掌,神氣地在他們面前來回晃動。
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虧個幾千兩怕什麼?本姑娘現在腰裡彆著五萬兩賣身錢,底氣足得很哩。
“五千?你打算十天之內全部敗光?”林書桐苦笑著慨嘆:“昭王娶了你,那可真是倒了大黴。”
我捂著脣開心得咯咯笑他要是知道我敲了那“馬賊牌竹槓”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不知道會不會暈倒?
“我說你怎麼那麼大氣派,原來是拉了個大靠山
。”江子楓懶懶地靠在牆上,垂眼瞧著地面,半諷半嘲,語帶酸意——他只是一個世子,手裡雖然有些閒錢,但上頭還有個王爺爹壓著。跟君默言比,自然落了下風。
“傅老伯,我要你雕的那套十二生肖章子,都齊了嗎?”我懶得理會姓江的挑釁,眼角瞄到見傅功名笑眯眯地站在一邊瞧著我們打鬧,我急急拉住他問話——差點忘了重要的事呢!
“回王妃的話,還差一個猴子和老鼠就會齊了。”傅功名垂著雙手,躬著身子,中規中矩地回道:“要是要得急的話,今晚我通宵給刻出來。”
“先把那十個給我吧。”我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剩下的也不用那麼急,慢慢刻也行啊。”
“小雪,你刻那麼多花樣做什麼?報上的貼花有一種圖案不就行了?”江子楓忍不住好奇地插言。
“嘿嘿,天機不可洩露。”我抿著脣笑吟吟地睨了他一眼:“以後自然就明白了。”
“十二生肖?你不會是也要他們集齊全套,最後搞個什麼獎品之類的吧?”張幄張著嘴巴,一臉驚奇地瞧著我。
嗬!這書呆子平日呆頭呆腦,這會子倒突然開了竅,反應居然比江子楓還快。
“猜對了,可惜沒有獎。”我斜著眼睛瞟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十個圖章分發到他們手上:“既然明白了,那就開始工作吧。在每份報紙第一版底邊處加蓋個圖章,就行了。”
“不是還少了兩枚?”張幄捏著老虎章,狐疑地瞧著我。
“笨!少兩個才對啦。”江子楓輕輕敲了他一記,不耐地翻了個白眼:“腦子笨就別瞎猜,努力幹活吧。”
“切,你聰明,怎麼不知道林姑娘的十二生肖章是要幹嘛的?”
“喂……”江子楓氣得跳腳。
“哈哈哈哈!“輕鬆偃意的笑聲放肆而張揚地在逸林報館的夜空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