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是不是落在後面了?”我心中一驚,連忙回頭掃視了一遍那堆歪歪倒倒擠做一堆的人群一一果然不見那機靈聰明的小
。
“不是,覺明本來一直跑在我們前面的。”淘淘眨巴著眼睛,偏著頭疑惑地道:“奇怪,我還以為他會比我先到呢,結果到現在還沒來。”
“他會不會先爬上來,然後躲在哪個角落嚇唬我們?”莫心言撇了撇嘴角,顯得有些不屑:“那,老喜歡做些出奇不意的事,我早習慣了。”
“應該不會啊,我第一個上來,一直都沒看到他的影子。”周嘯天搖了,十分有把握:“他不可能比我跑得還快。”
“別再瞎猜了,大家先在這附近找找吧。記住,別落了單,也別走遠了。我一叫可都得回來。”我心中微微有些發慌,此時也只得先鎮定下來,指揮大家分頭找人。
糟糕,可別讓我這烏鴉嘴說中啊!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要是天黑前找不到人,那可就麻煩了!雖然是在王府之中,可萬一他不慎掉入天雪河中……我搖了,不敢再想下去。心,莫名地揪緊了起來。
“覺明~~~!”
“沈覺明~~!”
“明明,你出來啊!”
眾人的呼喊,被山風吹散,消失在曠野之中。
不行,這樣盲目叫喊,顯然不能解決問題。天色越來越晚了,得先把小鬼們送下山口不然到時再走丟或者失足摔傷一個,更加麻煩。
“喜兒,你先帶小們下去。”我把他們叫攏來,咬了咬牙,做了決定:“下去之後,立刻去找王爺,教他帶人來搜山。”
事到如今,也顧不上我的面子了。只要君默言能幫我找著了人,什麼訓斥的話,我都願意接受。
“,那你呢?”喜兒吃驚地瞧了我一眼,顯得有些遲疑:“你不下去嗎?”
“你先下去吧,我再找找。放心,我這麼大一個人,有分寸的。”禍是我闖的,哪還有臉先回去?當然得找啦,找不到也得找!
“,讓我留下來找,你先回去吧
。”
“小雪姐姐,我也留下來。”
“我也不住”
大一時象炸開了鍋的油,亂轟轟地鬧了起來。二丫、雙杏兩丫頭早嚇得眼淚汪汪了。
“聽話,都下去,誰也別給我添亂!”我提高了聲音,兩眼一瞪,厲聲喝道:“再爭下去天可就全黑了,還不快卓”
“,那你自己可要小心啊。”喜兒噘著脣,眼睛一下子溼了。
“行了,就在自己家裡呢,還怕野獸叼了我去?”我不耐地催促她:“別羅嗦了,趕緊走吧。”
喜兒帶著那幫小鬼頭一步三回頭,終於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外。
我靜下心來仔細分析——這裡再怎麼山勢陡峭,總是在王府之內,野獸之類是肯定沒有的。天雪河看著近,其實也還隔著一段距離,按說不可能直接掉到河中。上山的路是人工開鑿的,只有一條,不可能出現迷路的情況。
那麼剩下來唯一的可能就是——小中途遇到什麼新奇的事物,被吸引了,走上了岔路?
天邊只剩落日的餘輝,透過樹影的縫隙,照著幽深暗淡的林間。強勁的山風椋過樹梢,捲起無數落葉,發出嘩嘩的響聲,襯得周圍的環境越發的詭異。靜寂的山路上只餘我一人的腳步,竟顯得說不出的陰森。
我沉住了氣,慢慢從流杯亭開始,一路往下搜。怕錯過了,不敢走得太快,喊一聲又停下來側耳細聽。這樣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密林之中橫生出一條琬蜒的小道吸引了我的視線。
小道上遍生荊棘,幾乎被蔓生的雜草與灌木所淹沒口大人得彎著腰才能勉強透過。我有一種直覺——沈小鬼就是從這裡鑽進去了。
想了想,我撕下一條裙爆系在入口處,做了個記號,這才一咬牙彎腰鑽了進去。
山裡怪石林它,石上滿布青苔,蒼翠欲滴,各種古木參天,夾有修竹如篁,無數不知名的野花肆無忌憚地盛放著、、、、這一切隱在霧色里美得那麼的不真實,若是平時見了,不知道該是怎樣地歡喜雀躍
。可現在,我卻無心欣賞。
天色卻漸漸暗了下來。四面樹影幢幢,萬賴俱寂。偶然有歸林的小鳥被我的腳步聲驚起,撲騰著翅膀從我頭上掠過。走著走著,已完全找不到方向。
我總覺得身後有人在跟著我,可是幾次回頭,卻什麼也沒有。我緊走幾步,可背後的腳步也急了起來,我停下來細聽又什麼也沒有口想起喜兒的話,我嚇得汗毛直豎——不會真的有鬼吧?
媽呀,風裡隱隱傳來了哭聲!當下慌得我拔腿就跑,剛跑兩步,醒悟過來了我不是來找人的嗎?有哭聲證明找到了,我跑什麼啊我?
“覺明,是你嗎?”我深吸了一口氣,大喊了起來。
“嗚嗚……小雪姐姐,我在這。”咳,原來還真是這小!
我又是歡喜又是吃驚,循著聲音找了過去——得,那小縮成一團掉在一深坑裡,仰著頭哭得快沒氣了呢。
“好你個搗蛋鬼,把姐姐的魂都快嚇沒了,你知道嗎?”我掐著腰站在坑爆指著他鼻子一頓好罵:“我只讓你爬山,誰讓你鑽洞來了?”
“嗚嗚……”他拼命地舉高了雙手,天色太暗,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到底捧了個什麼寶貝。
“得,等著啊,姐姐救你上來。”那個坑看上去年代久遠,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滑不留手。呈倒三角形,從爬上來只怕是不行的了。
我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任何可以攀提的藤蔓。想了想,只得再犧牲我的裙子了——好在古代的裙子層層疊疊的,平日我老嫌它既費布料又累贅,原來關鍵時刻還是有大用場的啊。
坐在地上撕了半天,把它結成一條繩索,用手拉著試了試,發現還算結實。我拿著它,探頭朝坑下喊:“覺明,姐姐現在拋繩子下來,你把它系在腰上,系穩了就拉拉繩子,姐姐把你拉上來。”
“姐姐,我夠不著。”沈覺明怯怯的聲音低低地傳了過來。
“差多少?”我靠,難道我還得把中衣也貢獻出來不成?雖然說現在才剛初秋,可在這山裡,晚上的氣溫也夠低的了
。
再說了,穿著中衣走出去,就已足夠驚世駭俗,若是隻穿著……我自己倒是無所謂啦——比夏天的吊帶背心總還多一點布料。卻不敢想象大家的口水會不會把我直接衝到天雪河裡去?
“行了嗎?”沒辦法,我只得再往前走幾步,試探著把身子吊在坑爆努力伸長了手去讓他夠那繩子。
“只差一寸多一點了,我再跳一次。”沈覺明縮著小小的身子,咬著牙努力往上跳一一很好,還能跳,說明就算有傷也不嚴重。
“得了,就你那水平,還不如我再往前……啊!覺明快讓開!”我撇著嘴,正努力再往前榔。一陣風颳過,腳下突然一滑,然後膝頭一麻,身子一歪,收勢不住——得,也不用再往下了“啪”地一聲撞到洞壁。
我尖叫一聲墜了下去,摔得眼冒金星,痛得我直吸氣,半天也說不出話——還好,沒有砸在覺明身上,要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小雪姐姐,你沒事吧?”沈覺明合著眼淚,怯生生地在我上方探出半顆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看我象沒事的樣子嗎?”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完蛋,只怕扭到了關節,左腳痛得沒法動彈了。
“嗚嗚……”他被我一凶,很沒志氣地哭了起來。
“行了,讓我瞧瞧,是什麼破玩意讓你連命都不要,跑這老林子裡來了?”我嘆了一口氣,斜睨了他死死抱在懷裡的那個黑乎乎的不明物體一眼,懶懶地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小雪姐姐,你看。”沈覺明急急討好地把那隻美麗的小生物獻寶一樣遞到我的跟前:“我捉到一隻小松鼠,它是不是好可愛?”
“可愛個鬼!”我用力揪著他的耳朵,橫了他一眼——很好,就為了一隻破松鼠,現在兩個人陷在這裡,很好玩嗎?
“嗚……小雪姐姐不喜歡?”沈覺明傷心地抽泣著,一臉失望地瞧著我:“我本來想捉到它,給姐姐一個驚喜。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是捉了準備送給我的?”我嘆了一口氣,忍不住伸手摟住他小小的身子,心中某一處突然變得好好
。
“恩,可是,姐姐好象不喜歡。”沈覺明乖巧地偎在我的懷裡,低垂了頭,伸手輕撫著松鼠美麗的大尾巴,眼底滿是懊惱。
“誰說不喜歡?給我吧。”我輕撇了嘴角,無奈地捧過那隻罪魁禍首。將沆、沈覺明小小的身子擁得更緊了一些。
“姐姐,現在怎麼辦?”沈覺明柔順地枕著我的臂,不安地追問。
“等唄。還能怎麼辦?”我漫不經心地回答——喜兒這時應該早已經下山了吧?不知道君默言有沒有回府?他會不會如我所料派人出來找尋呢?
假如他跟所有的封建社會里那些位高權重,視下人生命如螃蟻的官老爺是一個德性,把喜兒的話當耳邊風,那我們不就慘了?等到發現王妃也失蹤,再派人搜山,黃花菜都涼了……
突然發現自己太過天真——這畢竟逝代,不是現在人人平等的社會。一條小生命對他們來說,也許真的是微不足道的!我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是不是太傻了?
萬一喜兒在君默言這裡得不到援助,不知道會不會想到要去尚書府求助?她不會傻傻的一直等姓君的做決策吧?
唉,早知道,我應該事先吩咐她一聲的。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
沈覺明到底是個孩子,玩了一天,又受了驚嚇,現在終於跟我在一起,有了依靠。精神一放鬆,躺在我的臂彎裡,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夜漸漸深了,月亮已爬上了山坡,穿過樹影,從洞口斜照了進來口藉著微弱的月光,我仔細打量著四周——身下軟軟的鋪了厚厚的一層落葉松,吸去了大部分的聲音。也就是有了它們,才免去了我和覺明筋斷骨折的危險。
洞壁很光滑,看上去象個天然的石洞,根本沒有可供借力的地方口就算我沒有扭傷腳,好象也很難從這裡爬出去。何況我還要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看來,除了等待,已別無他法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逝姓君的是靠不住了,我還得靠自己。今天天色已晚,被人找到的可能性已經是極小的了。只有先休息好,養足了精神,等天亮了咱想辦法自行脫困——我就不信了,活人還能給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