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鳥在枝頭歡快地鳴唱,陽光透過窗櫺跳躍在潔淨的地板上。微風拂動雪白的窗簾,光影流動,預示著又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篤篤”門外傳來禮貌而有節奏地聲和傅雲濤大大喇喇的嘲笑聲:“小雪,你個懶丫頭,快點起來吃早點。”
“來了。”我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隨手掀開被子跨下床,眼角餘光突然瞥到床單上那殷紅的血澤,立時傻了眼。
我瞧了瞧身上這套雪白的衣裙,尖叫一聲,唬地跳回,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死了,大姨媽來了!
“小雪,你沒事吧?”傅雲濤聽到我的驚叫,急促地拍門,似乎想破門而入
。
糟鞋!我是被君默言匆忙中帶來這裡的,身邊一件換冼的衣物都沒有。而如意和吉祥全都留在了晉王府,從君默言到傅雲濤到無塵,無香。四個全是大男人,誰能幫我的忙?
最最糟糕的是——在古代這種東西完全是手製的私密用品,市面上根本就沒有賣的!而我,完全不會針線活!
“什麼事?”君默言淡淡地道:“我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進去了!”
“我沒事,”我一急,慌亂地提高了聲音大嚷:“你們誰也不準進來,否則……!”
“一,二…”君默言不理我,沉著聲音低喝。
“等一下啦!”
我氣急敗壞,把君默言咒了個狗血淋頭。心急如焚又無計可施——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呆在房裡不出門吧?
“三!”話音剛落,“怦”地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踢飛,君默言和傅雲濤一齊衝了進來,警惕的目光四處。
“你幹麼故弄玄虛?”見我完好無損在端坐在,房裡也沒藏著怪物。君默言鬆了一口氣,旋即板著臉,沒好氣地訓我:“這樣戲弄人,很好玩?”
“呃,沒關係,小雪跟鬧著玩呢,是我太緊張了。”傅雲濤哭笑不得地睨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幹麼不吱聲?心虛啊?”君默言皺眉,掉轉頭往門外綴“今天還有很多事,辦完了明天起程回黑雪。你快點出來,別讓人久等。”
我漲紅了臉,難堪地握緊被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賴在做什麼?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君默言見我毫無反應,停在門爆警惕地瞅著我:“不會是還想著要逃跑吧?”
跑個屁啊!我現在連門都出不了了!
我拼命地垂著頭,腦子裡恍亂地想著主意——讓他去請如意?但是,無緣無故從王府裡把公主的貼身侍女叫出來,會不會太過份?我怎麼跟他解釋?
“臉怎麼那麼紅?病了?”
我抬頭,他放大的俊顏冷不丁就出現在眼前——不知什麼時候他已趨近我的身旁,正俯首凝視著我,伸手要往我額上探
。
“你才病了呢!”我偏頭,躲過他的手。
“骸講話中氣那麼足,應該是沒事。”君默言輕笑,伸手來捉我:“那就別了,真的趕時間。”
“別碰我!”我厲聲喝止,拼命拿被子裹住身體,緊張得胃都要抽筋了——老天,誰來救救我?
“咦?”君默言大奇,眯起黑眸,狐疑地盯著我,審視的目光一再地逡巡著床鋪,作勢欲掀我的被子,戲謔地調笑:“讓我瞧瞧,被子裡該不會還藏了一個人吧?”
“默言……”我縮在被子裡,不敢瞧他的眼睛,又急又鞋窘得快要哭出來:“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拜託了!”
老天,這麼尷尬的事情,怎麼偏偏讓我遇上了?真想買塊豆腐撞死!
“出什麼事了?”他收起玩笑的心態,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瞧見我泛紅的眼眶和冷汗涔涔的額,吃了一驚:“真的生病了?哪裡痛,不能跟我說嗎?”
廢話,要是能說,我還等到現在?
“天,流血了!”他倒吸一口涼氣,忽地一把攫住我的腕,把我強硬地往他懷裡帶,傾身過來,高挺的鼻樑差點戳到我的臉上,聲音突然就抖了起來:“傷哪了?厲害嗎?誰幹的?為什麼不說?嘎?”
“嘎?血?”我一頭霧水,傻傻地追問——誰受傷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我一直躲一直躲,結果被我弄髒的床單就那麼大刺刺地在他的視線之下。
我又驚又嚇,雙頰爆紅,雙足閃電般纏了被子覆住血跡,企圖毀屍滅跡。身子撲過去,雙手捂住他的眼睛,一迭聲的亂嚷:“閉眼,閉眼!不準看,不準看……”
真是豬腦袋
!虧他還學過醫呢!連這都不知道,怎麼混到二十八歲的?
“不是?”他先是不解,繼而恍然。
“哈哈哈哈!”想明白前因後果,他就勢接住我,親熱地蹭著我的頰,開懷地笑了起來。金色的陽光閃躍在他雪白的牙齒上,象無數頑皮的小精靈快樂地舞蹈。
那低沉泮厚的嗓子,嗡嗡作響,刺入我的耳膜。厚厚的胸腔也隨著他的笑聲,隱隱地起伏振盪。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牙齒白啊?我氣得咬牙切齒,狠狠摧打著他的後背,窘得頭頂要冒煙。
老天,這麼糗,我不要活了!
“秦秦!”君默言擁我在懷,低頭輕吻我的頰,笑覷著我:“幹嘛這麼慌亂?我是你相公,還是半個大夫。”
吼!他還敢吹?
我用力瞪他,他含笑溫柔地回望著我。我臉一熱,心中悖動,似打翻了一杯茶,直燙到心底……
“好了,我來處理。你不舒服,就再睡一會兒好了。”他輕柔卻堅決地扶我重新躺好,細心地替我披好被子,帶著一臉溫柔的笑,體貼地為我帶上房門,匆匆地走了。
我躺在溫暖的被子裡,微眯著眼,看著春陽從窗外照進一室的燦爛,想著這一早上的兵荒馬亂,捧住臉,無聲地笑了。
哦!老天,明明是一伴很普通的事情。上大學打工,做市場調研時,我甚至還曾經面不改色氣不喘地跟男同學討論過,女生的生理期該注意些什麼?那種牌子的衛生棉最好?
我也不懂,為什麼在他的面前,會如此慌亂?象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般懵懂而羞澀?
想著他溫暖的微笑,似乎趕走了縈繞了我整晚的一室的寂然,我裹緊了絲被,彷彿感覺到他溫柔的碰觸,身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放鬆。我微著,身子慢慢滑入被中,漸漸沉入了夢鄉。
當我再一次醒來,鼻中嗅到的竟是濃都的花香。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輕輕地在房中忙碌著
。
抬頭四頓,房中不知何時已放置了一隻的木桶。床頭,桌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堆新衣,,淺藍,淡紫,果綠……色彩繽紛,似天上七彩的虹。
我恍如身在夢中,幾疑身為童話中倍受王子寵愛的公主。
“默言,你來多久了?”
“秦秦,你醒了?”君默言抿著脣,含笑立到床頭:“想不想沐浴?我替你準備了熱水。”
“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我一大早就去了王府,親自跟如意討教了一番。”君默言得意地輕撫著“彩虹”,笑盈盈地瞅著我:“快看看,你喜歡哪種顏色?”
“你跑到晉王府去了?”
老天,他到是不怕醜,把這件事當歌唱,到處宣揚呢?
“是啊,既然如意不能來,那我去總行了吧?怎麼樣,我聰明吧?”他得意洋洋地斜睇著我,輕輕地眨了眨眼睛,笑彎了眉毛:“放心,我沒有亂說話。”
“聰明個頭!”我輕啐,紅著臉,伸手推他出去:“衣服我自己弄好了,你先出去吧。”
“你真的不要我幫?”他走到門爆忽然回過頭,邪邪地望著我笑:“我保證會很溫柔~~~”
“滾!”一隻茶杯飛出去。
“哈哈哈!”他大笑著輕鬆接住杯子,閃身消失。
我含笑置身在齊腰深的木桷裡,水溫不冷不熱,剛剛好。水面上漂著許多深淺不同的紅色的,散發著濃都的芬芳。
聞著那散佈在空氣裡,彷彿滲透進血液的香氣,想著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精心地佈置著這一切。我脣角微彎,彷彿有無數的泡泡不停地往上冒著,使我心神恍惚,輕飄飄的如踏在雲瑞.....
呀,春天,真的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