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沐青鴻盯著近在咫尺脣角泛血的晴兒,再看看幾米之外的男子,身形紋絲不動,面色清冷,眼神卻好似不見底的無底洞。
這就是傳說中的武功嗎?她沒有忽略那男子緩緩收回去的手掌,更不會天真的以為晴兒之死完全是天降橫禍。
“現在該說了吧?”男子的聲音依然清雅,從頭到尾的語調沒有一絲改變。
沐青鴻只覺得遍體生寒。
“我說。”沐青鴻募得抬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我告訴你,我就是……”
話還未說完,便在男子先是疑惑後是驚訝再到微青的臉色裡,從船幫一躍而下。
“啪!”
沐青鴻的身子剛一落水,便消失在水波之中,只有那留在空中的一句話,久久迴盪在畫船之上。
“我就是沐青鴻!”
剛一入水,沐青鴻暗道糟糕,這湖水怎麼這麼刺骨的寒涼?
現在剛入初春,雖然綠意已顯但是冰寒不減,尤其是這湖水,剛剛溶解了冬日的寒冰,自然冷的刺骨。
若是擱在以前的沐青鴻身上還好,她那一副身子連冬天都沒少下過水,可是落在這麼一副嬌小姐的身板上,她只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在顫抖哆嗦。
若是就這麼哆嗦下去,沐青鴻可以肯定,不一會她就會雙腿麻木,甚至是抽筋!在水裡抽筋,她的小命就會不保啊!
剛逃出豺狼的暴口,一不小心進了這麼個巨坑,沐青鴻一邊在水裡奮力掙扎,一邊抱怨是不是因為自己最近吃肉太多,才招來這麼多的麻煩!
而此刻再畫船之上,那芝蘭玉樹的男子,盯著平靜無波的湖面,眼神中的陰暗能將人給生生吞噬掉!
“好!很好!沐青鴻,你很好!”
泰山崩而不變色的面容,此刻蒙上了一抹青氣,他的袖擺在空中一招,不大會兒一個黑影便出現在他的面前,跪倒在地。
“主子,有什麼吩咐。”抬頭,是一張略顯年輕的臉龐,但是眼眸中的血氣,讓人一看便知,這是一個常年在生死場打殺的人。
“竹影,帶上所有的隱
衛,就算把這湖給我蒸乾了,也要把那女人找出來。”男子的聲音沒有多大起伏,但是那語調深處的寒涼,足以僵住人的血液。
跪在地上的竹影一個哆嗦,一邊點頭,一邊道:“是!”
剛剛那一幕,他是完全看在眼裡的。也不知道那沐家的小姐是生了多大的膽子,竟然敢在他主子的眼皮底下逃走!甚至還擺了主子一道!
想起這些人自己面前這人的狠辣手段,竹影覺得那沐家小姐,就算不死,也會被生生的脫掉一層皮!
竹影在眼前消失之後,男子的臉上的冰寒之意才稍緩,他一腳踢開擋路的晴兒,坐在了剛剛沐青鴻坐的椅子上。
眼睛淡淡的掃過那案几上的酒壺,聞著那上面胭脂醉的清苦味道,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誰要害這個沐家小姐,竟用得著這麼大的代價?胭脂醉可是萬毒之首,沾之即死啊。
若不是他無聊睡在了這座船舫之上,定不會在醒來的時候,遇上這麼一件奴才害主的事情,更不會碰上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女人!
“啪!”他一揚手,把酒壺裡攙著胭脂醉的毒酒,全部都潑在那晴兒的身上,後者的身體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枯萎,越來越腐爛,到最後化成一堆紅粉骷髏。
男子並未起身,雙手一揚,那一堆骷髏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拖住一般,悠悠的飄過船身,接著驟然跌進了湖泊裡面。
而在那邊搜尋沐青鴻的青竹,看到這一幕,心中讚歎的咂舌:三年沒見主子出過手,主子的內力原來已經到了這種出神入化的境界!
而此刻在岸邊的一處草叢之中。
一個身穿紫色長裙,妝容精緻但遮掩不住眼角紋路的中年嬤嬤,指揮著幾個奴僕,聲音冷厲。
“手腳都給利索點,要是把娘娘吩咐的事情給搞砸了,小心你們一個個的腦袋!”
只見幾個奴僕從拖著的大袋子裡,拽出了一個年約十一二歲的男孩,那男孩渾身的衣物無不華貴精緻,即便是睡著,也掩不去那一身的尊貴清華。
在那奴僕之中,有一個身穿灰色衣裳的中年男子,他一雙三角眼來回轉動,最
後凝成一抹恐慌,戰戰兢兢對那嬤嬤道:“桂嬤嬤,這可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啊……要是被皇上和長公主知道,我們就算有皇后娘娘罩著,怕是也得不了好啊!”
“怕什麼!”桂嬤嬤瞪了一眼說話的人,待看到剩餘奴僕惶恐不安的神色時,暗罵這些人不中用。平日裡倒是好生養著!關鍵時候一點用處都派不上!
但此時此刻,她只能安撫道:“怕什麼?有皇后娘娘給我們撐著,就算真出事了,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公主罷了,還能攀到咱們皇后娘娘的頭上?況且是這小子惹事在先,你們怕什麼嗎?”
那先前說話的僕從額頭冒起冷汗,這公主府的小世子,不過是將皇后娘娘的一盞琉璃尊給打碎,竟然會被皇后娘娘嫉恨上,甚至要害了性命……雖說他在公主府日子不長,也是皇后娘娘派來的奴才,但是謀殺主子這種事情,他膽子再大,也忍不住猶疑。
除了那桂嬤嬤之外,剩下的幾個奴僕全都以這男子為首,看他的手指哆嗦顫抖,一個個也腳下發軟,看著那躺在地上的華貴男孩,恍然不知所措。
“真是沒用!”桂嬤嬤見不得這些人的慫樣。
她在宮中待了一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手上沾的血腥更不是一個兩個了,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世子,還有皇后娘娘罩著,臨到跟前了,竟沒一個人敢動手!
桂嬤嬤微微惱怒的踢了一腳那正昏睡的少年,暗罵等這件事情了了,一定要告訴皇后娘娘,讓這廢物早死早託生。
踢了幾腳後,眼見還沒人來幫忙,桂嬤嬤一把拽起那少年的衣服,瞪了幾眼那些個不中用的僕從,接著拖著少年就往湖邊的雜草處走去。
初春的空氣還有些冰冷,少年雖穿著錦袍,但已經破破爛爛的露了幾處缺口,**在空氣中的肌膚,因著水邊的寒氣,更是起了片片的淤青。雖不清楚他是怎麼昏迷的,但是顯然剛剛桂嬤嬤的那幾腳,讓他生了些模糊的意識,在幾人都沒有看見的角落裡,少年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
“噗!”
桂嬤嬤雖然老了,但是力氣並不小,一把扯過那少年,眼看著就要將後者甩進那冰冷的湖泊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