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瑾當然不是不信他,不過是關心則亂,他本來走的就是這麼一條艱難的路,如今皇上明顯是偏向太子,雖然他一直小心收斂光芒,一年裡有大半年都把自己流放在外邊,可是皇上還是擔心他。
幾個兒子裡,四皇子是個玩心大的,整日裡寄情山水,叫都叫不回來,皇上自然是再寵愛都不會有朝臣在四皇子身上下注。
三皇子雖然野心不小,但卻沒有什麼才幹,何況三皇子此前一直是明面上是太子一邊的,所以大臣們即便是站隊也是向著太子去的,沒他什麼事兒,如今太子和他已然失和,三皇子手上更是沒有什麼籌碼了。
唯一能讓太子忌憚的就是喬逸南了,他才幹、學識、德馨都是幾個兄弟裡拔尖的,雖然他一再的低調,但是也架不住那些看不上太子的人就看中了他,雖說儲君已立,但是皇上如今春秋正盛,眼下太子的儲君地位還不是那麼穩固。
但是塞雨國一直以來秉承著“立嫡立長不立賢,立子以貴不以長”的嫡長繼承製,喬逸南想要越過太子並不容易,好在先朝也有“廢嫡立賢”的先例,所以喬逸南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說什麼女主角會要求男人為了自己放棄江山,沈安瑾覺得完全是扯淡,就眼下來說,喬逸南即便不爭,以太子的小心眼,來年登基大位,又怎麼會允許一個各方面都比自己優秀的弟弟存在呢?
所以沈安瑾不會勸喬逸南收手,她要儘可能的支援他,她知道喬逸南會是比太子更聖明的君主。
想起來的時候,那些被北方戎狄驅趕無家可歸的難民,喬逸南眼裡的落寞,他想要為黎民百姓爭取祥和的生活,可無奈被皇上打壓,他只剩下無能為力,他當時雖然不說,可沈安瑾知道他心裡實在難受。
在永雲城的時候,他時常閒賦在家,對著自己的時候也總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但是當皇上頒下聖旨召他回朝的時候,沈安瑾還是感覺到他的異樣。
那天夜裡他睡在她的身邊,一夜沒有閤眼,沈安瑾如何不知道
,那是自己的枕邊人啊,可是他不想讓她擔心,她便裝作熟睡,然則她也是一夜未眠,陪著他一起度過了那一夜。
本來都準備好回朝了,可喬逸南卻推遲了,沈安瑾知道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更是因為我他心裡的不安。
他知道,這次回去,就必須正面對上父皇的冷漠,對上手足的殘殺,對上他原本不希望面對的一切,所以他猶豫了,沈安瑾也不點破,由著日期一天天推後,她為自己找著一切可以忙碌的事,不讓他察覺到她的擔心。
可是四皇子的到來,就像是一隻催化劑,讓他不能逃避,想必四皇子也是瞭解喬逸南的猶豫的,所以他才這麼著急的大老遠跑來。
不過到了這裡,沈安瑾不禁覺得自己有些太安逸了,不能夠幫著喬逸南分擔,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還想著藉助自己穿越女的身份誇海口說什麼要幫助喬逸南登上帝位,可是眼下卻還要拖累喬逸南分出精力保護自己,沈安瑾覺得自己簡直太無能了,不禁有些失落。
喬逸南或許也是心繫今天晚上佈下的這場局,所以有些心神不寧,沒有注意到沈安瑾的神情有什麼異樣。
沈安瑾起身走到火爐旁,拿起爐子上燒開的水,給他泡了一碗茶,端到他跟前:“既然你已經都安排好了,就不要太過擔心。你若實在放心不下,過一會……”
接下來的話沈安瑾沒有說出口,她原是想說放心不下可以去看看,不必管她,可是心裡又擔心,如果那邊不順利,他現在去了,只怕有危險,所以就只好矛盾著。
喬逸南會意,接過茶放到一邊的桌上,將沈安瑾摟抱著坐在自己腿上,用手撫開她額前掉落的碎髮:"沒事,我不擔心,待會會有人傳信回來的,今天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讓你安心睡個好覺。"
沈安瑾不禁大囧,這幾日,自己著實是嗜睡了些,馬車上一直就睡著,現下屋裡暖洋洋的,身上就提不起勁來,不禁感嘆,自從來了這古代,自己一身的特工好底子就被秒成了渣渣。
看沈安瑾臉紅,白瓷
一樣的肌膚在燈火中更顯的動人心魄,喬逸南不禁低頭把沈安瑾小巧的耳垂含住,沈安瑾身體一軟,這個人總是知道如何抓住最關鍵的**點,讓自己手足無措。
相擁著躺在**,沈安瑾用手描繪男人的眉眼,見他黑色的眼眸沉沉的看著自己,那裡面有一些血絲若隱如現,看的沈安瑾心不住揪的難受:"你趕緊閉著眼睛睡一會吧,我幫你守著,有訊息了我就叫醒你。"
"你睡吧,不用管我。"喬逸南聲音輕柔的說著,但是卻偏偏讓沈安瑾心氣兒惱了,撐起身子坐起來,氣呼呼的看著喬逸南說道:"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我白日裡一直睡著,眼下一點都不累,倒是你,又要操心這個,又要操心那個,你說說你這都幾天沒睡了,你又不是鐵打的,這麼熬下去,你是要我難受嗎?"
說到最後,有滾燙的淚珠滑落下來,打在喬逸南的臉上,他想起身安撫沈安瑾,卻被沈安瑾擋住不讓:"你別管,你趕緊睡,你要不睡,我就哭。"
這樣孩子氣的無賴卻讓喬逸南看的心頭一暖,翻了個身,把雙手疊著放在腹部,然後閉上眼睛說道:"你別哭了,我這就睡。"
沈安瑾停了哭泣,但是還是揭穿他的裝睡:"你別裝睡,好好休息一下,訊息傳回來且得等著呢。"
說完學著電視劇裡的媽媽哄小孩睡覺時一樣,用手輕輕的拍著喬逸南,讓他放鬆,也許是沈安瑾的哄睡覺的手法像極了小時候自己記憶裡那些關於生母的模糊的記憶,又或許是手掌的溫暖讓他放下心來,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喬逸南在這種有些滑稽但又透著安逸的氛圍裡,漸漸睡去。
訊息傳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凌晨,天邊的月亮還沒有完全消失,只留下淡淡的印記,沈安瑾坐在床邊守著喬逸南打盹兒,一個頭重重的磕下去,沈安瑾被疼醒了。
但是沒空注意頭上的疼,趕緊去看喬逸南,呼吸平靜,還好沒醒,沈安瑾拿起床邊的涼茶灌了一口,輕輕拍臉,暗罵自己沒用,竟然連這點瞌睡都抵擋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