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自己連明天能否活著都要打一個問號,又怎麼奢望給她幸福。可是他心裡總是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如果沈安瑾願意跟著自己,那麼自己就算拼了這條命,毀了自己的冷閻閣,也一定能夠保她萬全,可是這個機會,已經不可能再有了。
綏陽長公主對他直白的表達過熱情,自己雖然拒絕了,不僅是因為她不是自己心中甘願放棄一切而喜歡的那個人,更因為自己不願意招惹耽誤了另一個好女人。
但是他也羨慕那個女人可以不顧一切地表達出自己的真心,可對於自己來說,想要幫她擦掉眼角的淚,都要思前顧後,猶豫再三都不敢,自己都忍不住罵自己膽小,這輩子,他似乎都只能將真心埋在心底了。
他有時候都在想,這樣膽小的自己,綏陽長公主為什麼會看上自己,為的是一張皮囊嗎?可天下的美男多如牛毛,更何況長公主並不是那麼膚淺的女人。難道是因為自己就過她一命?可是當時年少的他身位一個江湖客,行俠仗義似乎是他當時的夢想,救過的窮苦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如果個個都要以身相許,只怕他比當今皇上都要有更多姬妾了。
所以他拒絕綏陽長公主拒絕的不留餘地,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先遇到了沈安瑾,對她提出在一起的建議,她會不會也拒絕他拒絕的不留情面。
沈安瑾看到季如風眼裡的悲傷,以為他還在想自己的身世的事情,她現在已經靜下心來,從腰間解下一個玉佩遞到季如風跟前:“這個留給你,皇上曾經說過,拿著這個玉佩,他會答應我任何事情。我就要走了,這塊玉佩用不上了,現在我把玉佩送給你,到緊要危急時刻你可以把玉佩交給皇上,他或許會念著一點父女情誼對你網開一面。”
季如風看著那玉佩,輕輕接過,指尖觸擊了她冰涼的手,有一瞬的失神。
沈安瑾卻絲毫未察覺,她遞出玉佩之後就起身告辭離開。
季如風沒有相送,他仍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看著手中的玉佩出神,火盆中的炭火突然蹦出火星發出響聲,才
把他的思緒拉回,他將那玉佩收入懷中,那冰涼的玉面緊緊貼在他火熱的胸口,這個玉佩上沾染著她的氣息,或許能夠幫他繼續度過剩餘的孤獨之夜……
早在喬逸南接到聖旨催他回國起,常年在外遊蕩的四皇子喬逸軒就不耐煩待在臨安城,非鬧著要來接他皇兄,他母妃一年也難得見兒子在家待幾天,哪裡肯放他走,可無奈他仗著自己撒潑打滾鬧絕食,他母妃是個性情溫順的,又極其寵愛這個兒子,平常裡都事事順遂,這兒子鬧絕食,只少吃了一頓飯,當孃的心都要疼死了,無奈只能由著他了。
喬逸軒得了允許,當時就隨著驛官等候在永雲城城外,在城外玩了幾天,可這寒冬時節也沒什麼好玩的。估摸著喬逸南即便路上再慢也早就到城外了,可是左右晃盪了幾日卻都不見他皇兄的蹤跡,漸漸不耐煩了起來,自己駕著馬就進城追上門來,卻是看見這院子裡人都不慌不忙的,還是和往常一樣過著日子,一點有沒有要上路的樣子,不禁心頭有些疑惑,隨即又搖搖頭,走上前叫了門,看門的並不認識喬逸軒,看他打扮卻頗為不俗,也不敢怠慢,只讓他在門房稍後,可這位四皇子卻是個急性子,哪裡等得他去通報扔下一句用不著,就繞過他直接往上房去了。
那看門小子連忙上去要拉著他不讓進,可四皇子喬逸軒那動作卻忒快了些,那看門小廝連個衣袖都沒拉住,只能一邊著急的往前趕,一邊生氣的叫道:“你這人怎麼這般聽不進去話,說了讓你等著,我進去給你通報,怎麼就性子這麼急……”
還要在說什麼,可是前頭正撞上王府總管,這王府總管以前是逸王爺身邊的近身小廝,來了這永雲城臨時充當了臨時府邸的總管,跟在喬逸南身邊多年,對於貴人還是認得的。
那看門小廝看見總管正要上前告狀:“總管,你看這人……”話還沒說出口,就見總管看著來人,先是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接著就是瞪了一眼那看門小廝,使得那小廝要告狀的話都一下子噎了回去,那總管三兩步走到那人跟前,低頭哈腰的拜到:“四
皇子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一邊招呼還在原地發愣的看門小廝上前:“幹什麼呢,這麼沒眼力見兒,見了四皇子有沒有行禮啊?”
那看門小廝早在聽到總管稱呼這人四皇子的時候,就已經嚇傻了,他原本不過是個幹粗活的小子,除了王爺哪裡見過這大人物,還一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這下被總管一提醒,連忙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奴才見過四皇子,方才失禮之處,還請四皇子饒恕則個。”
這看門小子這段請罪的話,說的文縐縐的,但又帶著彆扭,倒是讓那總管詫異,他知道這小子沒讀過什麼書,平日裡也只認死禮,何曾學會這官面上的漂亮話來了,想著這小子平日裡當差空檔總是願意跑街邊茶館聽人說書,這話莫不是學這說書的人說的。
不過這小子這股子勁兒卻是讓四皇子喬逸軒樂了一下,這會子也不著急見自家皇兄了,抖著腳,也不說話,倒是把那低頭賠罪的小子嚇得更是瑟瑟發抖,喬逸軒這股子惡趣味還真是被挑上來了:“你估計頭次見本皇子,可能不曉得本皇子的性子,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可著這天底下,除了皇宮我不得隨便進,走到哪還沒被攔住過,你倒是個膽大的,敢擋我的路,你既然說讓本皇子饒恕你,可本皇子這會子心裡不痛快,你到說說,本皇子使個什麼法子,既能饒了你,又不讓自己個兒心裡難受?”
那總管一看這架勢,心想壞了,這四皇子若說是平易近人,那是最和善不過的,就連和他們這些奴才,只要順眼了,也能坐在一個酒桌上喝酒,稱兄道弟,但是若說是個刁的,那也是可著塞雨國都找不出第二個比這位四皇子還刁的主子了。
他年紀在幾個皇子中年紀最小,又不愛權貴,只喜歡玩鬧,又慣得會撒嬌耍潑,即便威嚴的皇上,面對這個小兒子也是寵愛的緊,還有幾個有本事的皇兄護著,在塞雨國那是誰都不敢得罪。最喜歡刁難人,不論是朝廷上的一品大員,還是返鄉的朝廷閣老,又或者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歐陽丞相,他都是起了性子,捉弄,刁難都不在話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