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罪?你瞧瞧你乾的這些事,你派人在冷宮裡毒害廢妃又是為何?”皇上彎下腰,靠近地下跪著的皇后,冷聲叱問。
皇后跪在地上,低頭看不清神色,只見她沒有片刻猶疑立馬磕頭喊冤道:“皇上,臣妾冤枉,那賊人的片面之詞,陛下萬萬不可信啊。皇上可召那人前來,與臣妾當面對質,那人既然如此汙衊臣妾,可叫他擺出人證物證,臣妾若有罪,自然任由皇上處罰。”
皇上微眯了雙目,皇后這般斬釘截鐵的幹要求當面對質,看來人證物證是找不著了,於是坐直了腰身繼續說道:“當面對質?你不嫌丟人,朕還嫌丟人呢?你是一宮之主,宮裡出了這樣的腌臢事情,掩著蓋著還來不及,還當著外人的面撤掉遮羞布,你是讓天下人笑話朕的後宮不寧,朕的皇后有失賢德嗎?”
皇后被皇上訓斥的抬不起頭,可是心裡卻沒有方才那麼忐忑不安,尤其是聽到皇上接下來的話,心裡的不安,徹底打消了。
“李福喜,宣朕口諭,皇后近來德行有失,罰俸三年,禁足三月,以觀後效。暫停後宮主事,交由惠貴妃代勞。”說罷低頭看著皇后說道:“朕這番處置,你可服氣?”
皇后娘娘當然不敢說二話,磕頭領罰:“臣妾遵旨。”
“如此,你便在這華清宮裡好好反省三個月。”說完也不待皇后起身,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皇后仍然伏在地上,聽著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一顆心總算踏實下來,身邊的侍女,見皇后仍然跪在地上,連忙上前扶起皇后:“皇后娘娘,你快起來,皇上這般處罰,也太過嚴厲了一些。”
皇后撐著侍女,才勉強站著發軟的雙腿,看著門外消失的人影說道:“你懂什麼?”侍女不明白皇后娘娘這番話的含義,可是在慶陽宮聽到旨意的惠貴妃,卻心下悽然的嘆口氣說道:“看來皇后終究是皇后,這次危機,顯然又被她逃過
了。”
旁邊站著的惠貴妃一直信任的宮女輕雲不理解的問道:“娘娘怎麼這麼說?皇后這次被陛下重罰,連宮中主事的差事都被褫奪了,交給娘娘掌管,怎麼能說是被她逃過一劫呢?”
惠貴妃看了她一眼,無奈的笑著說道:“你沒聽旨意裡說嗎?本宮只是代勞,等三個月過後,這後宮主事還是得歸還給她,再說,皇上的處置,看著嚴厲,可是內一條都未失其根本。”
“就說這第一項:罰俸三年,不過是消點錢財,不說皇后娘娘私底下的產業,就說興國公府的背景,這點錢,皇后還不會看在眼裡。再說這第二項,皇后娘娘被禁足三月,說來也可笑,這算的上是懲罰嗎?即便被禁足,人家仍然是這後宮裡的一把手,誰還敢越過她不成?最後就是這第三項,宮中主事,剛才就說了,本宮不過是個代勞的,三個月後自動歸還主事印章,而且在這期間,如果有什麼處置不當,被皇后事後揪住錯處,本宮如今看著得來的這點好處,不過是日後埋下的雷線。”
說罷,轉身回了內室。那輕雲看著惠貴妃日漸消瘦的背影,忍不住心裡想著:“如今皇上可真是糊塗了。”
遠在冷宮的皇上當然不會察覺到遠處的一個小宮女會這般腹誹自己。
塞雪國皇上在位二十餘年,在這偌大的皇宮裡度過了自己的半輩子,這裡的一花一草他似乎都很熟悉,他知道從朝堂上到養心殿要足足邁夠108步;午後酉時去皇后宮中最好,陽光的角度剛剛斜著打到明黃的高牆上,不至於晒得人頭昏腦漲;夏天的雨後去御花園賞景最好不過,雨過後荷花盛開幾多芳香來……
可是這裡,他卻從未踏足,即便正午的陽光也照不進這處皇宮的角落,腳下絲滑的青苔,讓他步步驚心,推開眼前的這道門,年代久遠伴隨著陳舊的聲音,沉重的開啟。
眼前的景象說不上是滿目蒼夷,只是這裡像
是皇宮裡一處永不見光的陰暗之地,有些異樣的味道傳來,皇上忍者沒有捂住口鼻,這味道他既陌生又熟悉,這是死人的味道。他不禁皺了眉頭,旁邊小心翼翼隨駕的李福喜李公公看到皇上的表情,試探著問道:“陛下,要不然別進去了。小心這汙穢之地,玷汙了龍體。”
“你閉嘴,朕是天子,又豈會怕汙穢玷汙,你若是受不了,就待在外邊。”皇上沒有理會李福喜的勸阻就要進去。
李福喜被皇上這般嗆聲,跟在身後結結巴巴的解釋道:“陛下,老奴不會說話,該掌嘴,只是這種地方,陛下還是由老奴引著最好……”話還沒說完,就被皇上一個手勢止住。
禁了聲的李福喜,沒有穿梭忙碌的宮女太監,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聲哀嚎鳴叫從遠處傳來,像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皇上對身後的李福喜低聲問道:“皇后禁足這段時間,你派人盯緊了皇后宮裡的動靜,絕不能讓皇后宮中與外界有訊息往來,尤其今天朕到冷宮來的事情,絕不能讓皇后知曉。”
“嗻。陛下放心,老奴都安排好了。”
交代完這件事以後,皇上的擔心不再,幾步走進冷宮的發青的磚地上,不只為何,可能是這裡的氣氛太過詭異,讓他不自覺得放輕放緩了腳步。
沒走幾步,突然從側面的一個屋子裡突然跑出來一個頭發披散的女人,皇上突然頓住腳步,眼前的女人,夾雜著白髮的打結的長髮遮在眼前讓人看不清楚容貌,身上穿著尋常老百姓都不肯穿的青布麻衣,但到底還算乾淨,精神看著有些不正常,嘴裡不時嘟囔著:“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看見皇上的時候,突然跪下來,不住的磕頭:“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皇上突然有些站不住,身子晃了晃,身邊的李福喜乾淨扶住皇上搖晃的身體,就大喊了一聲:“來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