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嬪如何？”關心絡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洋洋得意地鬆開了禁錮著柳雁書的手，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指著地下的那一堆碎片：“若是要本嬪原諒你呢，也容易。”
她看著柳雁書，笑影漸深：“你把這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拾起來，粘好了親自送到本嬪宮中，本嬪或許可以放你一馬。”
“否則……”關心絡的聲音中藏著魅惑：“若是我告訴陛下，那你這一輩子恐怕也別想得到皇上青眼一瞧了！”
柳雁書眼圈微紅地看著關心絡，半晌，似乎是鼓足了所有勇氣，她緩緩地彎下身去。
這時，正打算給養心殿送點心的歐陽素馨路過，她走了過來，眼神凌厲地掃過了在場的一眾嬪妃：“你們幾個都在這裡鬧什麼呢？”
眾人見了歐陽素馨，都福下身子請安。
“免了！”歐陽素馨袍袖一揮，看著關心絡和柳雁書，皺著眉頭道：“柳淑儀，這是怎麼一回事？”
柳雁書十分委屈地說道：“回稟娘娘，是嬪妾有錯在先，絆了關貴嬪一跤，害她頭上的珠花碎了，正要跟關貴嬪賠罪呢。”
“柳淑儀這編瞎話的功夫見長啊！”關心絡不顧歐陽素馨在場，出聲譏諷道：“你剛才那副跋扈的樣子，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歐陽素馨秀眉微蹙，掃了關心絡一眼，不輕不重地說道：“看來本宮剛才囑咐你們的話，你們是半點都沒聽進去啊，獨善其身都做不到嗎？”
關心絡狠狠地剜了柳雁書一眼，衝著歐陽素馨欠身說道：“皇后娘娘請明察，柳淑儀有錯在先，又對臣妾說出些不恭的話，臣妾一時氣不過，這才讓她把這一地碎片撿起來的。”
歐陽素馨並不想聽關心絡的解釋，她的聲音冷得像是碎瓷片一般：“本宮不管你們誰先對誰不敬，都不能在這坤寧宮中喧譁。”
她的眼神帶著不滿，掃過了關心絡的臉，只見的塗得鮮紅的嘴角緊緊地抿著，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歐陽素馨沉吟片刻，說道：“你們兩個，現在便回宮自省，一個月內，沒有本宮的允許，不許出來！”
柳雁書靜靜的行了個禮道：“臣妾謹遵皇后娘
娘懿旨。”
關心絡眼神中滿含著不甘地瞪了柳雁書一眼，衝著歐陽素馨草草行了禮便揚長而去了。
柳雁書卻還待在那裡，遲遲不肯抬起頭來。
歐陽素馨正要走，卻又折回身子看著她問道：“柳淑儀你可以回去了。”
柳雁書抬起頭，已經是淚流滿面地說道：“娘娘，今日你看到的只是關心絡平時苛責臣妾的一小部分罷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臣妾從來沒有想過跟您爭奪什麼，只是想在這深宮中了此殘生，沒想到就連這樣都如此艱難。”
歐陽素馨神情複雜，她衝著冰兒使了個眼色，冰兒走上前，將柳雁書扶了起來。
柳雁書不斷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道：“娘娘……關心絡她……對您都敢不敬，實在可惡，請娘娘懲處她！”
“柳淑儀放心，本宮處理後宮之事一向是一碗水端平，若是有什麼不妥之處，本宮心中知道應該怎麼做。”歐陽素馨淡淡地說道。
“好了，柳淑儀回宮去吧，本宮現在要去養心殿了。”歐陽素馨丟下這句話後，便帶著冰兒揚長而去。
良久，柳雁書抬起眼睛，看著消失在宮巷盡頭的歐陽素馨，臉頰上尤帶著淚痕，但是眼神卻是無比陰狠。
她揚起了一抹詭計得逞的笑容：“歐陽素馨，等著吧，我將會送給你一份很大的禮物！”
歐陽素馨沉默地走在宮中的甬道上，方才的場景在她的腦海中一幕幕地閃現，這個關心絡的確比剛入宮的時候還要囂張，這其中縱然跟她兄長的軍功脫離不開關係，更是由於赫連翰宸對她的縱容！
她越想越生氣，站在養心殿門口，她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蘇起迎了出來，歐陽素馨便換上了一副客氣的笑容。她舉步走進了養心殿之中，規規矩矩地請了安之後，捧著食盒走到了赫連翰宸的桌前：“翰宸，我今天給你做了魚皮雲吞，你嚐嚐看。”
赫連翰宸眼角含笑，接過了歐陽素馨手中微燙的碗，說道：“真是美味啊。”
歐陽素馨忍不住笑了一聲，她嬌嗔地看了赫連翰宸一眼：“你還沒
有吃，就知道美味，難不成，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嗎？”
“這未卜先知的本領嘛，我自然是沒有的。”赫連翰宸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只是我知道，我有一個賢惠的妻子呀。”
歐陽素馨被他逗笑了，赫連翰宸突然認真地看著她說道：“你方才一進來，我就看著你笑得有些牽強，故此說個笑話逗你開心。”
赫連翰宸提起此事，歐陽素馨臉上的笑意便隱去大半，她看了赫連翰宸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道：“還不是你那個愛妃關貴嬪，又在我的坤寧宮中大呼小叫的。”
“素馨！”赫連翰宸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我都說過了，那是看在她兄長的面子上，不得不逢場作戲，你何必這麼陰陽怪氣的。”
歐陽素馨斜睨著赫連翰宸，說道：“難道我連自己丈夫的醋都不能吃了嗎？”
赫連翰宸裝作思考了片刻，笑言：“你若因為我吃醋，說明你在意我啊。”
“誰在意你……”歐陽素馨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喂，你逢場作戲也要有個度啊，她在後宮中都快橫著走了。”
赫連翰宸看歐陽素馨的表情竟有著七分認真，於是放下瓷碗，大手覆上她的柔荑，柔聲哄道：“看來還真是把馨兒氣到了，好吧，朕找個機會敲打敲打她。”
“嗯……”歐陽素馨悶悶地回答道：“我生怕罰得她重了，於你的朝堂不利，所以今天早晨便忍了下來。”
赫連翰宸的心中拂過一絲暖意，他的手微微用力，將歐陽素馨抱在自己懷中。
歐陽素馨覺得身子一沉，下一秒就坐在了赫連翰宸的腿上，她輕輕推了推赫連翰宸的胸膛：“怎麼還是這麼沒樣子。”
赫連翰宸帶著青色胡茬的下頜在歐陽素馨的頭頂輕輕蹭了蹭，低聲道：“馨兒，你知道嗎，有你這樣善解人意的妻子，我真的很慶幸。”
歐陽素馨心中一甜，但仍舊是撇了撇嘴回答道：“我可不是什麼善解人意的人，要不是因為你……”
要不是因為他，誰樂意忍受這些，歐陽素馨在心中悄悄地補充道。
“嗯。”良久，從頭頂上方飄來低沉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