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素馨坐在山洞內的一塊石頭上,抱著膝蓋,看著英格在山洞內做了幾個不同大小的火堆,點燃之後,洞中漸漸亮了起來。
她看到不遠處果然有一個天然的溫泉,正氤氳地冒著熱氣,英格站在溫泉旁邊,大喇喇地除去了上衣,歐陽素馨看在眼裡,驚訝地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只是在英格的背後有三個圓形的創口,黑色的血在創口的邊緣凝固住了,歐陽素馨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過來一下。”英格回頭看了看她,說道。
“我嗎?”歐陽素馨有些猶豫,她指著自己問道。
隔著不遠的距離她似乎感覺到英格翻了個白眼,他的語調有些無奈:“不然在這裡還有別的什麼人嗎?”
雖然覺得有些尷尬,但是他畢竟因為自己受了傷,又陪著自己淪落在此,可謂是自己的大恩人,歐陽素馨定了定神,走了過去。
湊近一看,這傷口周圍還有不曾凝固的黑血,在緩慢地滴下來。歐陽素馨伸出冰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劃過了傷口處,同時抬起眼睛,打量著英格的反應。
“嘶……”英格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痛呼,他皺著眉頭道:“你幹什麼?”
歐陽素馨尷尬地縮回手去,她關切地對英格說道:“我看你的傷口發黑,那箭頭……或許有毒。”
“什麼叫或許有毒,明明真的是有毒。”英格忍不住說道,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歐陽素馨沉默不語,又懷疑自己方才的話是不是說重了。
他輕咳了幾聲,繼續說道:“不過好在傷口不深,我這裡有剛才採到的凝血草,你幫我碾碎了敷上,明天就沒有大礙了。”
歐陽素馨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她接過英格遞過來的草藥,卻犯了難,躊躇了一會兒,她抬頭看著英格問道:“這裡沒有藥碾啊……”
“你用你的嘴巴嚼碎它,然後敷到傷口上不就好了,這點事情也要我教你,真是。”英格嘴上雖然厲害,但在歐陽素馨看不到的地方,他的一張臉卻是蒼白的。
“哦……”歐陽素馨拽下了兩根草葉,丟進嘴中拒絕著,樹葉的苦澀讓她的舌根幾乎都麻了,過
了半晌,她將草藥渣塗在了他的傷口上。
她感覺到英格的身子一震,有些慌張地問道:“你很疼嗎?”
英格沒有回答,他緊緊地閉著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咬著牙回答道:“我沒事。”
歐陽素馨鼓勵他道:“再忍一下就好了!”
將草藥敷完之後,歐陽素馨扯下一條自己長袍的內襯,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起來,卻看到他臉上泛著一種奇異的紅色。
注意到歐陽素馨正在注視著自己,英格裝腔作勢地咳嗽了兩聲,說道:“看什麼看啊!”
歐陽素馨沒好氣地將布條重重地系在一起,英格果然痛的嗷嗷亂叫。
假裝沒有看到歐陽素馨臉上計謀得逞的笑容,英格下巴一揚:“你幫我擦擦身體吧。”
歐陽素馨只覺得口中苦澀不堪,她用手接了一點山洞中的山泉水,漱起口來,聽到英格的話,“噗”的一聲盡數噴了出來。
她用袖子擦拭著嘴角,一臉慍怒地看著英格說道:“我幫你是因為你救過我的命,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臉了!”
“我哪有啊……”英格一臉無奈地道,他揚了揚自己的手:“剛才在殺那頭野豬的時候,被它的獠牙劃了一下。”
歐陽素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他的手掌高高地腫了起來。
“你……也真是倒黴。”歐陽素馨說著,認命地走到他身旁,結果他遞來的一塊手巾。
她蹲下身子去,默默唸道:“我更倒黴,出來查探民情都能被莫名其妙的人暗算,現在還得跟一個陌生人住在這種鬼地方。”
“你說什麼?”英格皺了皺眉,問道。
“沒什麼!”歐陽素馨“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她拿起手巾,開始在他身上細細地擦拭起來,一邊擦,她一邊發現英格的身上也有著許多陳年的舊疤痕,一時之間,她想起了赫連翰宸,他的背後也有著數十道傷疤,都是他這些年來南征北戰積累下來的。
歐陽素馨放緩了手上的動作,他不知道現在在幹什麼,有沒有想著自己。
英格發現了她的不專心,有些不滿地道:“你擦就擦,發什麼呆啊。”
隨後
又促狹地笑道:“難道你拜倒在我英俊的容顏下了嗎?”
歐陽素馨在心中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當做沒有聽到一般,她將手巾放在英格手中:“吶,擦完了。”
英格挑了挑眉,並沒有伸手,他說道:“你還沒擦完呢!”
歐陽素馨忙了這許多時,本來就乏累的她額頭上都覆上了一層薄汗,她盯著英格有些不滿地道:“我擦完了。”
英格無辜地道:“下面你還沒擦呢。”
歐陽素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著英格的鼻子:“你……你……”
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她索性將手巾扔在他的身上,走到了不遠處坐下。
英格有些莫名其妙,他走到歐陽素馨的身邊,有些委屈地道:“你怎麼了?我好歹也前後救過你兩命了,難道你竟然是這樣回報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嗎?”
歐陽素馨站起來,看著英格理直氣壯的樣子,心中很是氣惱,她惡狠狠地盯著他,竟然無法從自己的腦海中搜刮出一些可以罵他的話。
她只有瞪大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半晌,擠出一句話:“你這登徒子!”
英格更加一頭霧水地道:“登徒子是什麼意思?”
歐陽素馨只覺得被他氣的想笑,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轉過身去,坐在石頭上不理他。
英格撓了撓頭,有些莫名其妙地道:“你不擦就不擦吧,為什麼還要發火呢?”
歐陽素馨“騰”地站起身來,問道:“你真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英格問道:“男女什麼?我不是剛才說過了嗎,在我們那裡,男人都是大白天地聚在河裡洗澡的,這有什麼啊?”
“你……”歐陽素馨一時氣結,她半晌說不出話來,索性不去理他,徑自跑到烤著野豬肉的火堆旁蹲下。
肉已經被烤到了八成熟,吱吱地冒出油來,混合著烤肉的焦香,鑽進了歐陽素馨的鼻尖。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了,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十分應景地“咕”地叫了一聲。
歐陽素馨連忙捂住肚子,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英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