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撫遠大將軍來了。”赫連翰宸在皇位上坐直了身體,用略帶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蘇起。
蘇起會意,向赫連翰宸欠了一欠身,由大殿走了出去。
是關岳,這個時候,他會來做什麼呢?赫連翰宸心中暗忖著,關岳號稱是宸希第一武士,其人武藝高強,善於用計謀,尤其是行軍打仗更是一把好手。只不過作為一個臣子而言,過於詭譎反而會讓君王擔憂,起用這樣一個人,用得好了是一把鋼刀,直直插進了敵人的心臟中去。
若是用得不好了,他就會變成一把淬毒了白刃,只會讓人剛愎自用。
只見一陣輕響,關岳甲冑未除,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養心殿內。
赫連翰宸微微蹙眉,雖說關家世代都是宸希國中位高權重的武將,在宮中也可以佩刀行走,但是他竟穿著甲冑入宮,未免猖狂了些。
關岳高傲的眉一揚,半跪在地上行禮道:“臣關岳參見皇上!”
說罷,他從衣襟中取出了一封書信,雙手呈上道:“這是微臣駐守邊疆寫的戰報,請皇上過目!”
赫連翰宸接過戰報,卻並不急著看,他將戰報放在一旁,十分客氣地笑了笑道:“有關愛卿駐守邊關,朕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來人吶,給關將軍賜座,上茶!”
關岳聽了褒獎,也並沒有露出特別歡喜的表情,他頗為自衿地勾了勾脣角,謝了恩,坐在座位上,卻並不接受蘇起給自己呈上的茶水。
他朝赫連翰宸拱手道:“皇上,請原諒臣的魯莽,這軍旅之人,喝不慣茶水,不知皇上這裡,可有一口酒喝?”
赫連翰宸一愣,接著撫掌而笑道:“關愛卿真不愧為行伍之人,豪氣干雲,蘇起,還不快將茶換成酒!”
關岳接過了一罈酒,將酒封除去,便仰脖灌了起來,一時之間,酒香充斥了殿內。
赫連翰宸莞爾一笑,翻越著手中的戰報,一邊翻閱著,一邊微微皺著眉道:“關愛卿,上次聽你回報,還說邊疆一片風平浪靜,怎的這次卻說,邊疆屢屢有敵人尋釁呢?”
關岳目光一沉,放下酒罈,語調沉穩地回稟道:“現在時值四月,翟國的牧人也到了遷徙的時候,其中有一兩個不懂規矩,跨越了界線
,也是有的。微臣已經率軍,將他們打退過幾次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在赫連翰宸的心中勾起了不小的波瀾。
翟國……他沉吟著,這終究是他心中的一塊逆鱗,當年他將翟國的軍隊打退回他們所處的天山,這幾年不曾出征,他們竟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打量著關岳,見他飲下了一罈酒後,仍然目光沉穩,思維敏捷,心中升起的忌憚也就越發濃重,他刻意的笑了笑道:“如此,還真是辛苦關愛卿了。只是怎麼這幾次打退翟國的牧群,這戰報上沒有提及呢?”
赫連翰宸的眸色深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關岳,同時揚了揚手中的戰報。
關岳無所謂地笑了笑,回道:“不過是一群牧民罷了,微臣恐嚇了他們幾句,也就散去了,實在不值一提。”
赫連翰宸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話雖如此,但是朕更希望知道在邊境發生的一切事情。若還有下回,勞煩關愛卿你費些筆墨,將這些也加上吧。”
關岳的眼神銳利,毫不畏懼地迎著赫連翰宸的目光看了回去,一字一字道:“微臣知道了。”
殿內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微妙的僵硬。
赫連翰宸緩和下神色,道:“如此,也方便朕對關愛卿論功行賞。”
他揚聲道:“蘇起,傳朕旨意,關將軍守衛邊疆功勞赫赫,賞黃金五千,錦緞百匹。”
關岳受了賞,臉上卻不見一絲喜悅的神色,他謝了恩,又有些猶豫不決地道:“陛下,臣本是行伍之人,這些金銀之物,微臣也用不上。可否向皇上另討一個獎賞?”
赫連翰宸頓了一頓,問道:“哦?關愛卿想要什麼獎賞呢?”
關岳沉聲道:“微臣想要去探一探舍妹。”
“哦”赫連翰宸笑了一聲,道:“朕還當是什麼獎賞呢,你們兄妹二人分隔許久,你這一去駐守邊疆,怕是又要半年見不到面,你一會便去吧,在日落之前離宮便可。”
關岳象徵性地欠了欠身,以示謝恩,後又說道:“上次微臣去探舍妹的時候,見舍妹精神不振……”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赫連翰宸看在眼裡,示意他有什麼儘管說。
“微臣知道此為僭越
之詞,但是微臣只有這一個妹妹,本不想讓她進宮。只是她一直仰慕聖上,說聖上是世間最好的男兒,故而微臣雖然心痛,卻也拗不過她……”
關岳單膝跪地,低頭拱手道:“微臣斗膽請求皇上,看在微臣為宸希的一片赤誠上,務必要善待舍妹。”
赫連翰宸久久不語,再開口時,語調已經有些冷了:“關愛卿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關岳調整了姿勢,他跪在地上叩了個頭又道:“微臣是個粗人,說不出什麼漂亮話來,今天祈求皇上的事情,微臣也是思考了很久。舍妹心繫皇上,還請皇上看在她一片痴心的份上,不要辜負於她。”
赫連翰宸微笑了一下,說道:“心絡入宮一個月餘,朕就已經提拔了她做正四品貴嬪,怎麼關愛卿,是覺得朕哪裡薄待了她嗎?”
關岳有些難為情,他吞吞吐吐地說道:“上次聽她的貼身侍婢說,她入宮之後很不適應,又受到了同位宮嬪……甚至皇后娘娘的一些冷待,當然,微臣相信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的!所以,夙夜難眠,得了夢魘之症,微臣聽在心裡,實在是……”
他又重重地叩下頭去:“還請聖上見諒!”
赫連翰宸心中冷笑,冷待?據他所瞭解的,這關心絡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自打入宮後就開始興風作浪,不過是因為她也沒做什麼大惡之事,赫連翰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愛卿可不要聽那些婢女的一面之詞,朕的後宮一向風平浪靜,從來沒聽說有什麼事情。”赫連翰宸輕描淡寫地說道。
關岳面露難色,他有些艱難地說道:“皇后娘娘……自然會說後宮風平浪靜。”
言下之意,是將矛頭對準了歐陽素馨了,赫連翰宸最厭惡別人觸及他的心愛之人,雖然生氣,卻也不能開罪這個宸希國的第一武將。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冷淡:“皇后一向寬厚,她所說的風平浪靜,就一定沒有什麼事發生,怎麼關愛卿今天這麼有興致,要幫朕管理起後宮來了嗎?”
赫連翰宸的話已經有些重了,然而關岳卻面不改色道:“微臣並無他意,只想替舍妹在皇上面前多討要一些恩典罷了,一切都是微臣的主意,若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萬望皇上恕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