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下,歐陽素馨正拿著毛筆,冥思苦想著。
這浪漫的點子,自己能想到很多,但是這裡是古代,如何用古代的技術達到現代的效果,這可難住了她。
這時冰兒走了過來,輕聲道:“皇后娘娘,您已經兩天沒有給皇上寫信了……”
歐陽素馨算了算,說道:“好像是這樣。”
可她又有些無奈地看了看桌上的圖紙,時間緊,任務重,自己實在無暇分心。
突然,她將眼睛落在了冰兒手中拿著的信鴿之上,口中喃喃地念道:“鴻雁傳書……鴻雁……有了!冰兒,你跟我來一下。”
她的眼睛突然一亮,拉著冰兒走到了內室。
……
自從歐陽素馨答應下來幫歐陽昊天求親後,白浩軒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她了。
下了早朝之後,他在御花園中轉了一大圈後,終於在梅園看到了歐陽素馨的身影。
現在已經是春天,梅園之中人煙稀少,只有歐陽素馨和幾個工匠在裡面忙碌著,白浩軒揹著手,剛剛踏進梅園一步,便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只見原本應該光禿禿的梅樹上,突然盛開出了許多的梅花,他湊近去看時,才發現那是白絹所做的絹花。
歐陽素馨正往樹梢上綁著絹花,看到白浩軒來,莞爾一笑招呼道:“白大哥,你來了,快幫我綁梅花啊!”
白浩軒應了一聲,也拿起了一朵,系在樹梢上,一邊系,一邊看著園中忙碌的眾人,突然,他注意到牆邊靠著一塊巨大的紙板。
他好奇地問道:“公主,你這是唱的哪出啊?”
歐陽素馨神祕地一笑,她綁完了手上最後一朵白梅,深深撥出一口氣,晃了晃痠痛的胳膊,說道:“這個,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只不過現在,白大哥,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白浩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公主就儘管說出來吧。”
歐陽素馨咬著嘴脣,笑顏燦若桃花:“是白大哥的拿手好戲。”
她拿出了兩張圖紙,交給白浩軒,說道:“我想請白大哥按照這紙上的樣子,做出兩副面具來。”
白浩軒了過來,拿著看了好一陣子,皺著眉問道:“這是什麼圖案?”
只見這畫上的人,眼尾用墨線挑地高高的,眉心處又點著殷紅的花。歐陽素馨說道:“白大哥,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這一切兩日後你就會明白的啊!!……”
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白浩軒輕聲笑笑:“好吧,既然你這麼胸有成竹,那我也不多問了啊!!……”
“嗯!”歐陽素馨微笑著點頭,目送著白浩軒離開梅園。
她轉過身,拿著一張圖紙,開始指揮工匠們佈置場地。
時間轉眼就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歐陽素馨託人給葉心雨送去了一張字條,約她亥時在御花園梅林見面,有要事相商。
葉心雨雖然滿腹疑問,但是還是如約到了梅林。
一路上極其昏暗,葉心雨提著一盞忽明忽暗的風燈,在御花園溼軟的小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前面就是梅園了,前路也越發的漆黑,四下十分地寂靜,葉心雨拿著風燈,站在原地,心中咚咚地響著,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舉步向前,走進梅林中央。
歐陽素馨命令宮女們穿上黑色的夜行衣,埋伏在紙燈籠的後面,等葉心雨一進來,就迅速地將燈點亮。
梅園上下倏地一聲點起了無數盞素白的紙燈籠,剎那間,漆黑的梅林被照耀得彷彿白晝一般。
葉心雨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她的驚訝就變成了對眼前美景的驚豔。
只見梅林中大大小小上百棵梅樹,在一夜之間全都開滿了白色的梅花。
“怎麼可能……”葉心雨驚歎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聞到空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梅香,她走上前去,捧起其中一朵細細檢視,發現竟然是用絹花綁在了樹梢上。
此時,天空中紛紛揚揚下起了白雪,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了葉心雨的肩膀上。
她伸出手心,接住了其中的一朵,卻驚訝的發現,竟然是無數白色的花瓣,想必方才聞到的花香,就是由這些花瓣所散發出來的。
葉心雨的心中疑雲更深,這麼長時間了,歐陽素馨卻還是沒有出現,正在她猶豫的時候,白色的紙燈籠突然分成了兩半,一輪淡黃色的月亮被託了出來。
月亮中,還有一高一矮的兩個剪影。
其中一個略高些的唱道:“愚兄我生瓊南,世代住
涯州灣,海角天涯蔚奇觀,小字又叫文南丹。”
只聽梆子一兩聲響,冰兒吊著嗓子念道:“你家的香楓是先父所送,妹不約我是那般,請賢妹看端詳,美詩句題葉間,經霜楓葉永不殘,愚兄和句請增刪。”
歐陽素馨將水袖一甩,柔聲唱道:“題詩人,慧而賢,和詩人,喜萬千,一唱一酬成知音,願學鴛鴦不羨仙。”
她拈著蘭花指,接過冰兒遞來的紅葉,轉了一個圈兒,道:“哥哥你說什麼?我說願學鴛鴦不羨仙,只是愚兄性落落,不願在這偏安之局,隨波逐流,恐賢妹受累。小妹就愛能抗風霜的丹葉,但願相攜相守,生死禍福,此生不變。”
冰兒長喚一聲道:“妹妹呀——”
歐陽素馨端著儀態,慢走了兩步,回身,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一入深宮裡,年年不見春。聊題一片葉,寄與有情人。”她的嗓音柔潤而清亮,唱起崑曲來一副脈脈柔情的樣子,勾動起人內心的愁思。
她與冰兒所演的是一出《紅葉題詞》,講的是一對青年男女,青梅竹馬,後來,男子上京應考,女子入宮為女官。後來,男子功成名就,兩人卻被一道紅牆硬生生地隔開,只有將脈脈情語題在紅楓葉之上,隨著宮中的流水送出來。
葉心雨不知不覺被這戲詞所吸引,看到情濃處,勾動了自己的傷懷,不禁默默地拭起淚來。
突然,感到自己的肩頭一暖,再抬頭,便看見歐陽昊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正用自己的披風蓋在她的身上。
同一件披風,溫暖著兩個人,葉心雨很久沒有跟歐陽昊天這樣親近過了,她本能地錯開一步,卻被歐陽昊天輕輕攬住。
月亮中的戲早已經落幕,而人間的戲才剛剛開場。歐陽昊天低沉而好聽的嗓音在葉心雨的耳邊響起:“別哭,這戲中的佳偶不能天成,但是你還有我啊!!……”
葉心雨一愣,歐陽昊天把她的肩膀扳過來,使她面對著自己。
在柔和燭光的照射下,葉心雨的一雙眼中波光粼粼,含著無限的柔情,歐陽昊天溫柔地凝視著她:“所以,我們要把握一切可以在一起的機會,心雨,給我個機會照顧你好嗎?”
葉心雨渾身顫抖著,她哽咽著喚道:“昊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