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素馨回到玄月國已經七日。
在這七日之中,她恪守著玄月國中各種嚴苛的孝道,徹夜不眠地為歐陽君諾守靈,誦經祈福,本來就清瘦的人兒已經消瘦了一大圈。
“皇上回去了,若是看到皇后娘娘這樣憔悴,一定要問奴婢的罪了啊!!……”冰兒看在眼裡,焦急地埋怨道。
歐陽素馨卻是雲淡風輕地一笑:“我就說是為了給父皇守靈,他怎會怪罪到你的身上呢?”
她將給赫連翰宸寫好的回信裝進一個小小的銅管之中,綁在他派來的信鴿身上,然後走到窗邊,將信鴿拋到半空之中。
歐陽素馨凝望著信鴿撲扇著翅膀快速地消失在了天空之中,心中暗暗擔心起來,自己在心中已經對翰宸說,自己要在玄月國之中進行查訪,要將歸期再望後延遲。
希望他不會因此而生氣吧……歐陽素馨看著晴朗的天空,暗自祈禱著。
宸希國內。
“皇上,派去玄月的信鴿回來了啊!!……”蘇起手中拿著一根銅管,將它呈給赫連翰宸。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歐陽素馨的回信,可看完之後他卻是一臉怒火。
“真是太放肆了!”他將薄薄的信紙拍在桌面上:“竟然又要推遲歸期!”
這個女人,竟敢將自己就這樣晾在宸希皇宮中不管,這一去就不回來了!赫連翰宸急匆匆地展開了一張信紙,正打算拒絕歐陽素馨的請求時,卻怎麼都下不了筆。
歐陽素馨在心中所說,玄月國中正處在朝綱不穩,風雨動盪的時候,亟需有人攘外安內,若是自己這麼自私地將她強留在自己的身邊,想必歐陽素馨也是不會高興的吧?
況且,她一直對自己沒有伺候父皇終老而心懷愧疚,如果自己剝奪了她為國效力的機會,豈不是太冷血了些?
赫連翰宸暗自下了決心,他屏息凝神,在信紙上書寫起來。
寫完之後,他直起身子,對著蘇起說道:“你現在命令影門的所有影衛,前往玄月,埋伏在皇后娘娘的身邊,聽候她的差遣。”
蘇起詫異地問道:“皇上,您是說……全部影衛嗎?”
赫連翰宸皺著眉頭道:“我說你這個人,難道未老先衰了不成?朕
說全部,你難道聽不懂其中的意思嗎?”
蘇起再不敢做聲,他行了個禮,便緩緩退下了。
……
歐陽素馨坐在靈堂之中,衣著單薄地抄寫著《法華經》,這樣供奉在靈前,可以為歐陽君諾多積一些陰德,祝他早日飛仙。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歐陽素馨向來是主張無神論的,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卻無比虔誠地做著每一見事情。
想到過了明天,父皇的棺槨停留在皇宮就滿七日了,就該被送到城郊的皇陵中去了,歐陽素馨非常不捨,她美麗的眼睛紅腫著,盛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傷。
已經過了子時,屋外更深露重,靈堂之內只設有一個火盆,歐陽素馨動了動已經抄寫得痠痛的手,衝著冰冷的手輕輕哈了一口氣。
突然,自己的身上被披上了一件薄薄的披風。
她轉過身來,只見歐陽昊天正莊嚴肅穆的看著靈堂中央父皇的牌位發呆。
“皇兄。”歐陽素馨輕聲喚道:“這麼晚了,你怎麼會來?”
“我來告別父皇。”歐陽昊天輕聲一嘆,這七日以來,他不斷忙於各種紛亂的事物,並不曾為歐陽君諾守過一刻靈堂,每思及此,他總覺得自己十分不孝。
歐陽素馨善解人意地說道:“皇兄不用過於自責,你有著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好好地把玄月國繼承下去,父皇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驕傲的啊!!……”
歐陽昊天看著歐陽素馨,無比真誠地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多虧馨兒替我執行孝道了啊!!……”
歐陽素馨心中難過,卻還是微笑著道:“皇兄是太子,馨兒亦是長公主,這本就是馨兒應盡之責,皇兄實在見外了啊!!……”
她靜靜地走到歐陽昊天身邊,與他並肩站著。
歐陽昊天對著歐陽君諾的棺槨,說道:“父皇,您在病中,一直唸叨著馨兒的名字,現在她回來陪著您了,您也滿足了吧。”
歐陽素馨有些動容,她接著說道:“父皇,兒臣在宸希國中,一切都好,宸希皇帝……敬我重我,兒臣很幸福,您無需擔心了啊!!……”
“兒臣一定不會忘記父皇的教誨,會竭盡全力地當一個好君王,替您照
顧母后。”歐陽昊天對著歐陽君諾,鄭重地保證道。
次日凌晨,數百人的儀仗隊從玄月皇宮中緩緩地走出來,簇擁著玄月國上一代帝王,歐陽君諾的靈柩緩緩向著城郊行進。
慕容雪一夜未眠,嬌美的容顏上留下了一抹揮之不去的憔悴神色,她站在城樓之上,目送著靈柩緩緩地行進著,道路兩旁,是自發前來的百姓,他們早早地等候在道路的兩旁,送這位一心為玄月的君王最後一程。
歐陽君諾和歐陽素馨騎在兩匹白馬之上,並排行進著,歐陽素馨取了一塊白紗障面,在一塵不染的白衣和全無妝點的髮髻的襯托下,歐陽素馨恍若一位出塵豔絕的仙子一般。
幾個深眉高鼻的異鄉人隱藏在人群中,為首的那一個看著坐在馬上的歐陽素馨,眼底劃過一絲深沉的神色。一旁好像是他的手下的人附在他耳畔對他輕聲說了幾句話後,他脣角邪魅的笑意更濃。
他的眼睛一直鎖在歐陽素馨的身上,良久,用晦澀難懂的語言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在隊伍旁邊的房樑上,埋伏著清宣國所派來的影衛,其中一個對為首的說道:“頭兒,你看咱們現在能動手嗎?”
為首那個沒有言語,他朝著四周看了一看,道:“這雲沫公主看似孤身一人,我總覺得,這四周還埋藏了許多的高手。皇上還沒有傳來書信,咱們先不要輕舉妄動了啊!!……”
歐陽素馨騎著馬,很順利地就到了皇陵所在的玄月城郊,然而她卻不知道,自己走了這麼一遭,已經吸引了三股不同的力量盯上了自己。
她站在轉眼肅穆的皇陵前,猛烈的山風捲動著她的秀髮,但她的眼神卻一直堅定地追隨著慕容君諾的靈柩,直到厚重的石門“轟”地一聲合上。
歐陽素馨閉眼,一滴清淚順著她潔白的臉龐緩緩地滑落,就這樣,她承受了第二次失去至親的痛苦,她沒有撕心裂肺的哭泣,但是悲傷卻透過一雙美麗的眼睛展漏無疑。
歐陽昊天眼圈也是通紅的,但是礙於身份,他並不能放聲哭泣,他將手放在歐陽素馨的肩膀上,安慰地在她身上輕拍了兩下。
太陽來到了正空中,金色的陽光溫暖著大地,玄月國也算是正式地迎來了他們新的君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