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素馨的一雙眼睛亮亮的,柔情滿滿地注視著赫連翰宸道:“沒有你在身邊,坤寧宮只是座漂亮的房子,有你在身邊,對我來說才是家啊。”
聽著歐陽素馨溫軟的聲音,赫連翰宸舒心一笑,拉過歐陽素馨的手道:“馨兒的嘴真是越來越甜了啊!!……”
經過這次益州的微服私訪,兩個人似乎更為親近了一些,赫連翰宸也越來越習慣於把他的困惑和驕傲悉數說給歐陽素馨聽,而歐陽素馨也偶爾從現代女性的角度給他一些啟發。
翌日,已經離開皇宮兩個月的赫連翰宸上了第一次早朝。
文武百官都早早地來到了太和殿內,卻遲遲不見赫連翰宸的身影,正當大臣們開始竊竊私語的時候,只見他們年輕的君王戴著枷鎖一步一步走上了龍椅。
赫連翰宸眉目淡漠,看著殿內的大臣們看著自己,先是驚訝,接著就齊齊地跪在了地上,大呼惶恐。
赫連翰宸緩緩地說道:“朕離宮兩月,是去探查益州知府貪贓一案,這兩月未曾臨朝,卻是讓朕覺得,比之前更要了解宸希這個國家了啊!!……”
殿內的大臣都面面相覷,直到中書令柳暨大著膽子問道:“不知皇上此舉,可是臣等之罪嗎?”
他指的是赫連翰宸脖子上的枷鎖。
赫連翰宸輕聲一嘆,頗有些痛心地說道:“朕治了一個益州知府,自以為還了益州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可到了夜晚,還是不能安寢,朕想了半夜,發現這罪責,完完全全在朕的身上啊!”
殿內的大臣,聽了赫連翰宸這話,更是紛紛下跪,口中說道:“臣惶恐,萬望聖上保重龍體啊!”
赫連翰宸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朕此前一直征戰四方,未曾臨朝,對於宸希各州府的情況,亦是不甚瞭解,完全依仗著各位朝廷棟樑輔佐,可你們呢?”
他的聲音一頓,整個大殿內的大臣心都提了起來,赫連翰宸接著說:“你們卻是一個個的,陽奉陰違,只會說些打發朕的話,你糊弄的是朕一個人嗎?你們糊弄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啊!”
殿內鴉雀無聲,諸位威嚴在外的大員們此時,都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誰都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君王此時此刻心中在想著什
麼。
赫連翰宸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走下大殿,他一個一個地審視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沉聲道:“你們這些人,有的,是輔佐過先帝的,有的是輔佐過太上皇的,更有的,是三朝的老臣!這次,朕去益州查案,將益州知府腰斬示眾,其九族全部沒入官奴,朕問你們,這樣的責罰,豈是太重?”
一片寂靜,唯有戶部尚書考慮再三,出聲說道:“皇上聖明!”
這下,那些大臣們也都附和著。
“聖明?”赫連翰宸冷笑一聲:“在場的各位,有比那益州知府還貪,還壞的,你們的那些所作所為,朕也知道,難道你們要讓朕像對待他一樣對待你們嗎?”
殿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心裡一涼,紛紛在心中打起了鼓,揣測著赫連翰宸話中的意思。
赫連翰宸痛心疾首地道:“你們都是飽讀聖賢書的人,可曾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你們對待百姓如同驅使奴役一般,總有一天,他們會舉兵造反,到時候,你們還有命在嗎?朕還有命在嗎?”
赫連翰宸這話是十分嚴重,滿朝的文武百官聽在耳朵裡,都大為惶恐,不住地在地上叩頭。
“行了,這些話,朕在心裡憋著也好久了,如今說了出來,覺得十分順暢。今日,朕帶著這枷鎖上朝,一則罪己,二則也是給眾位提個醒,你們也看看自己,在其位有沒有什麼不妥帖的地方,都各自回去思量思量。”
赫連翰宸站在大殿之上,眼神威嚴地注視著跪的整整齊齊的大臣們,過了半晌緩緩說道:“話已至此,朕已說完自己要說的,眾位愛卿若是無事,便回府好好反省反省吧!”
此次早朝之後,當今皇上的罪己之舉馬上就傳遍了宸希國的上下,滿朝的大臣更是紛紛效仿赫連翰宸,帶著枷鎖上朝,一時之間,朝堂之上被整肅的井井有條。從一品大員到地方保長,都儼然興起一種清廉之風,在宸希國上下,一提到永嘉皇帝,百姓們都是讚不絕口。
坤寧宮內,冰兒一大早就忙裡忙外的,非是要拉著歐陽素馨到後花園去看海棠花開。
歐陽素馨懨懨地握著一卷書,靠在躺椅上,突然,她手上的動作一停,抬眼看著冰兒:“宮內的海棠花,已
經是開了麼?”
冰兒看著皇后娘娘凝重的神色,有些摸不著頭腦地道:“是……是啊,火紅火紅的,皇后娘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順著冰兒的話,歐陽素馨偏頭看了看窗外,果見外頭一番冬去春來的景色,而她的神色卻十分怪異:“這麼快……”
“娘娘說什麼?”冰兒察覺歐陽素馨神色有異,關切地問了一句。
而歐陽素馨卻恍如沒有聽到一般,她將眼眸低低地垂下,三月,這是她跟柳暨所定下的盟約,一到了三月,就意味著要為永嘉朝選秀,擴充後宮了。
在宮外的這段日子,幾乎使她忘卻了這件事情,可三月的春光來的卻是如此及時。讓她不得不意識到,自己最不想面對的事情要來了。
而在此時,赫連翰宸緩步走了進來,看到正在發呆的歐陽素馨,他示意冰兒不要出聲,冰兒會意,向他行了個常禮,便退了下去。
赫連翰宸將她手上的書抽走,歐陽素馨一抬眼眸,有些驚訝地道:“翰宸,你怎麼?”
說罷,她又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麼住了口,隨即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行禮道:“皇上萬福金安。”
赫連翰宸將她扶起來:“你在想什麼,連朕來了都不知道。”
歐陽素馨的嘴脣有些微微泛白,她咬了咬脣,說道:“還不是翰宸你,惡人先告狀,怎麼不通報一聲就進來了?”
“就是要靜悄悄地進來,才能看見你在這裡暗自傷心啊。”赫連翰宸半是玩笑半是關切地望著歐陽素馨:“馨兒,你怎麼了?”
歐陽素馨神色複雜地看著赫連翰宸關切的神色,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終於將他輕輕推開:“沒什麼。只是想到父皇和哥哥,有些想念他們罷了啊!!……”
赫連翰宸“哦”了一聲,說道:“我聽說近來一直是太子監國,是不能隨意出來的,不過葉家大小姐應該知道一些他的近況,這樣吧,我明日就傳書,請葉家小姐進宮一敘。”
歐陽素馨面色一喜:“真的嗎?”
赫連翰宸伸出手指,颳了一下她的鼻頭:“當然是真的,朕幾時騙過你?”
“翰宸,你真好啊!!……”歐陽素馨抿脣一笑,燦若春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