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在益州府的門口,百姓們水洩不通地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作惡多端的益州知府戴國治,正是在這一天被提審,但是吸引了益州城上下全都聚集於此的另一個原因是,當今的聖上要親自主審戴國治一案。
赫連翰宸身著玄黑色的長袍,衣襟上繡著繁複的龍紋,因是在宮外沒有戴朝珠,只用一個金絲織就的發冠將頭髮束起,顯得十分莊重威儀。
歐陽素馨帶著白色的面紗,坐在赫連翰宸的身邊。
門外擊鼓三聲,戴國治帶著枷鎖,被押上了堂。
不過兩三日的功夫,本來意氣風發的益州知府就淪為了階下囚,他的頭髮白了一大半,眼神渙散地跪在地上。
赫連翰宸一個眼神,身旁的墨雲就展開了一個卷軸,朗聲念道:“朕微服出訪益州,得知益州知府戴國治為官其間貪贓枉法,為害百姓,今日特來主審此案,以安民心,欽此。”
戴國治抬起眼睛,眼珠渾濁而呆滯。過了好一陣子,才在地上咣咣地叩起頭來:“陛下開恩,陛下開恩哪!”
赫連翰宸面無表情地問道:“這第一條罪狀,乃是你在為官期間魚肉百姓,貪汙受賄,甚至還縱容你的部下在益州城內橫行霸道,我問你,可有此事?”
戴國治支吾著,赫連翰宸繼續說道:“你說不出,那就由旁人來幫你說吧!帶證人!”
接著,一眾百姓就被帶了進來,他們開始一個一個地陳述戴國治在任期間做的那些索求賄賂,強搶民女的勾當。在場的人聽在耳裡,都唏噓不已,門外圍著的百姓們,也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戴國治在職期間的一系列作為。
赫連翰宸清了清嗓子,大堂之上瞬間安靜了下來,他淡淡地說道:“戴國治,你因為你的先祖立下的戰功才得以享受祖上蔭德,得以當上這個益州知府,可你卻在其位不謀其政,你還有何說法?”
戴國治已經神志不清,只知道在地上猛地叩頭,口中唸叨著的也無非是一些祈求開恩的話。
赫連翰宸微微皺眉,不悅道:“可你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是隻想著自己的生死,你犯下的罪,哪條不夠你死上十回?”
他頓了一下
,給墨雲遞了個眼神,墨雲會意,他走下大堂,沒一會兒,將一個大木箱搬到庭下。
墨雲行了個禮,說道:“回稟陛下,這乃是從益州港口開出去的官船,其中裝著的是宸希國明令禁止的五石散。”
戴國治聽了這話,猶如五雷轟頂,不知是因為絕望還是羞愧,他竟趴在地上,再也不抬起頭來。
赫連翰宸說道:“此乃你的第二宗罪狀,朕怎麼也想不到,你這樣一個地方的小官,竟然有這種膽量幹出這種殘害國家的營生!朕問你,這些五石散都是從何而來?”
戴國治結結巴巴地回道:“微臣……微臣不認得那人,只是每次交貨都在益州邊境,五石散在宸希國內無法調製,故而……故而那些貨都是從別國買來的啊!!……”
“我再問你,這些五石散,都銷往何處了?”赫連翰宸稍加思忖,心下明然,這五石散,十有八九是從清宣國來的,這樣的事情,也只有軒轅睿炎這等陰狠之人做得出來了。
戴國治趴在地上,半晌說不上來,這時墨雲又說道:“經過臣等探查,這批五石散大多流入了宸希南境的一些黑市中。”
“好,真是好極了啊!!……”赫連翰宸怒極反笑:“我宸希國以武立國,萬里江山都是行軍打仗得來,國中男子們若是吸食了此等毒物,他日別國來犯,我們拿什麼與之相抗!”
說著,他抓起了驚堂木,在桌上狠狠一拍,戴國治渾身一顫,已經說不出話來。
赫連翰宸沉吟了一會兒道:“朕命你,將每次交易的時間、地點,上下線是誰,都給朕一五一十的寫出來,不得隱瞞!”
接著,他清了清嗓子,道:“這第三條罪狀,便是你在職期間,將林氏夫婦逼死一案!”
這時候,林紀北穿著一襲白衣,頭上束著白色髮帶,端著一個靈位走了進來。
他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坐在庭上的赫連翰宸,將袍子一撩,跪倒在地:“草民林紀北,參見陛下。”
赫連翰宸看著林紀北,道:“林紀北,你將十五年前的那樁舊案,一五一十地稟明上來。”
林紀北的眼神不帶絲毫情緒地掃過戴國治的臉,而戴國治在看到林紀北的
那一剎那也是臉色微變,他緩緩說道:“回皇上,家父本是在這益州城內經營著一間布店,這戴國治,不知何時覬覦上了我孃的美貌,先是派人誣陷於家父,說他在布中摻毒。接著,不等他申辯,就立即把他押入大牢之中,屈打成招,不過幾日功夫,就下了斬立決的命令。”
林紀北說起往事,聲音有些顫抖,他眼圈通紅著,繼續道:“他不由分說地將家父於益州菜市口斬首示眾,甚至都沒有過堂審問。沒兩日,他就把家母綁了去,強迫她嫁到戴府做妾!家母性情剛烈,以死明志,從那日起,草民就日夜告誡自己,此仇一定要報!”
他說著說著,眼睛已經是通紅,他惡狠狠地盯著戴國治:“無奈十幾年過去了,當年的殺人凶手仍然是穩坐高位,草民奈何他不得,所能做的也只是把他搜刮得來的銀兩盜取,散給益州百姓。”
他端正地跪著,突然面對赫連翰宸叩了個頭道:“草民林紀北,就是前些日子被通緝的九州大盜,草民自知身負罪名,求皇上處置!”
赫連翰宸有些愣了,他無法理解林紀北為何突然提起此事,他頓了頓,說道:“你所犯下的罪行,雖則也屬於搶劫,但是也將財物歸還百姓,算不上什麼罪行。”
他話鋒一轉,看向了戴國治:“倒是你,戴國治,你忝居知府之位已經有二十餘年,其間的所作所為,犯下的罪行真是罄竹難書!朕現在問你,你可認罪?”
戴國治嗚咽著說道:“罪臣……知罪。”
接著,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磚之上,庭下的百姓們看見此情此景,不禁都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這麼一個土皇帝終於被繩之以法,真是大快人心!
赫連翰宸正了正身子,說道:“林紀北之父林從之,乃是被冤入獄,茲即日起,抹去其死囚身份,恩准將其遺骸迴歸故鄉,與妻子安葬一處。”
林紀北的神情肅穆,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草民替故去的家父家母,謝陛下隆恩!”
他繼續說道:“戴國治,在任期間犯下三大罪行,萬死不贖,朕命你帶著枷鎖,巡益州一圈,押回大牢,三日之後,處以腰斬,府中妻奴,沒入官婢!所生後人,世代為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