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你的人？”
雖是疑問的語氣，可想必赫連翰宇的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可笑的是，江平跟在他身邊已十年有餘，是他最信得過的心腹，但原來他卻是背叛最深的那個人。
“皇兄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在問呢？”
赫連翰宇突然很好奇，“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要那個位子的？”
“看來皇兄還是並不瞭解我。”赫連翰宸湊到赫連翰宇的耳邊低聲道，“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個位子。”
“那你想要什麼？”赫連翰宇不信，全天下的人都夢寐以求地想要得到皇位，赫連翰宸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江平，把皇兄帶下去，好好看著他，不許有任何的閃失。”
江平微微頷首，拖著赫連翰宇離開了赫連翰宸的視線。
“江平，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我還有話要問他，你放開我……”
赫連翰宇歇斯底里的吼聲越來越小，赫連翰宸轉身，睿和殿裡還有更大的麻煩等著他。
“宸兒，赫連翰宇那個逆子是不是已經被你抓起來了？”赫連睿城眼中閃過興奮的光亮，迫不及待地問道。
“皇兄也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兒臣已經讓他反省了。”赫連翰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赫連睿城那張蒼白的臉，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話是否是他想要聽到的內容。
“反省？像他那樣的亂臣賊子就應該立即處死，你去給朕磨墨，朕要下旨誅他九族。”
赫連翰宸冷冷地開口道，“父皇看來是忘了二哥的九族中還包括您，難道父皇要下旨賜自己一死嗎？”
“大膽！別以為你救了朕，朕就會容忍你在朕面前放肆！”
赫連翰宇拍著床沿，可惜他如今看起來不僅沒有半點的威嚴，更像是個垂暮掙扎的老人。
“父皇還是省點力氣，免得沒等兒臣說完話就一命嗚呼了。”
赫連睿城此時此刻才意識到赫連翰宸根本就不是來救他的，否則怎麼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你想要說什麼？”赫連睿城極力剋制自己滿心的怒火，等到他利用他剿滅了這些叛黨，再來收拾他也不遲。
“
父皇知道二哥為什麼會造反嗎？”赫連翰宸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還不是他野心太大，他以為憑藉著自己的那點斤兩能夠穩穩當當地坐在皇位之上，簡直就是在做夢！”
在赫連睿城看來，赫連翰宇無疑是愚蠢的，好像之前害怕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赫連翰宇從小就得不到父親的關注，漸漸地心理扭曲，試圖做出點事能夠得到所有人的矚目著實在情理之中，可惜到了今時今日，赫連睿城還是不瞭解自己的兒子。
而且無論哪一個都是一樣。
“在父皇眼中，恐怕只有皇位最為重要，為了能夠坐穩這個位置，可以做出任何事，不是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赫連睿城越發地不耐煩，若不是他的身體出現了問題，哪裡輪到兩個黃毛小兒在他面前大放厥詞！
“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可以痛下殺手，對自己的嬪妃就更加無所謂了，對吧？所以我母妃的死並不是意外，而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沒有說錯吧，父皇？”
赫連睿城眼神一凜，沒有料到赫連翰宇竟然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那個在他記憶中已經沒有了痕跡的女人，誰記得她是怎麼死的？
“呵呵……”赫連翰宸太過了解赫連睿城的一舉一動，他看著他，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所以從一開始，他得知赫連翰宇有謀反的企圖，就沒有阻止他的打算，他要眼睜睜地看著赫連睿城最在乎的一切在他眼前被奪走。
“用不用我來提醒你一下，我的母妃是嫻德貴妃，曾經是宸希王朝的第一才女，是你花言巧語把她騙進了宮來，為你生兒育女，最後卻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赫連翰宸冷冷地看著赫連睿城，在他母妃離世的那個時候，赫連睿城似乎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他還以為那是因為他愛她，可後來當他發現了真相，才明白他不過是在惺惺作態罷了。
從那之後，赫連翰宸表現得越來越無心於政事，在任何人看來都不過是個閒散王爺，就連一向自詡精明的赫連睿城都沒有發現任何的破綻。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再來問朕呢？”
“不是我想問你，是母妃死之前
還惦記著你，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赫連睿城眼底閃過不屑，卻不想被赫連翰宸看了個徹底。
“那你就是這麼照顧朕的？還不快給朕找太醫來！”
赫連翰宸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赫連睿城，“放心，太醫我是一定會給你找的，從現在開始，你就老老實實地躺在這裡養病，宸希的一切都和你無關了。”
“你說什麼？你想要幹什麼？只要朕活著一天，宸希就是朕的天下，你們誰都不要肖想！”
“是你在胡言亂語才是，文武百官和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太上皇病重纏身，沒辦法再臨政，所以早就已經寫好了聖旨，命宸宣王為攝政王，暫代一切政事。”
赫連翰宸一邊說，一邊示意冷影把聖旨拿出來，一道赫連睿城從來沒有寫過的聖旨，可上面的字跡卻和他的一模一樣。
“你！”赫連睿城瞪著眼睛，赫連翰宸分明是有備而來，他早就想過要謀朝篡位。
“你不必如此高興我幫你接手了爛攤子。”
“你這個混賬！逆子！你以為你這樣做朕就會屈服了嗎？朕一定會讓你後悔的！”赫連睿城說得越大聲，咳嗽得也越大聲，就像要把心臟都咳出來一樣。
“你好好休息吧，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赫連翰宸轉身離開了睿和殿，不管身後赫連睿城的咒罵。
站在門口，赫連翰宸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冷影，去請太醫來看看他的病，再派幾個人好好地給我盯著他。”
“是，屬下明白。”
“不用跟上來了。”赫連翰宸獨自一個人走在偌大的皇宮，這裡的一切看起來都很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他從小生活在這裡，他的母妃是世上唯一真心關心他的人，卻被他的親生父親設計害死，而那個殺人凶手更是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所作所為。
赫連翰宸下意識地看向天空，夜晚的星星很美，母妃曾經說過每個人都有一顆自己的守護星，即便是人死燈滅，它也依舊會存在在那裡。
可他從來不知道究竟哪一顆才是她，如果她看到他出手對付他心愛的男人，不知道會不會責怪他不孝，但他已經快要依稀記不起她的聲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