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八公主-----第一百八十章 過去的,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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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過去的,過不去的

莫龍甲進來的時候,朱顏早就心照不宣地趴在了桌子上,莫龍甲卻只往這邊瞟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只從櫥櫃頂上拿了把鋸子就出去了。莫葉子探著身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趕緊也跟著跑出去了。

莫龍甲帶著兩個莫葉子不認識的人站在屋前的那兩棵春菜樹前比比劃劃,她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他們是在商量怎樣鋸倒它才可以不打爛屋頂的瓦片。

“爺爺,為什麼要鋸樹?你不是說這兩棵樹是爸爸和叔叔種的,要一直留著的嗎?”那兩棵春菜樹像一對雙胞胎一樣,長得一樣的筆挺而枝繁葉茂。莫葉子最喜歡坐在樹蔭下看書寫字,落下的枯葉還是她生火煮飯時少不了的引子。

“爺爺!”莫葉子見莫龍甲只顧著和那兩個人對於這樹值多少錢討價還價,看都沒看她一眼,急得又叫了一聲。

“又想討打了是不是?今天這麼多人,你自己識相點,莫硬要我說難聽的話!我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兔崽子來羅嗦了?還不給我滾回去!”莫龍甲不耐煩鼓圓了眼睛瞪著她,又轉過臉來對那兩個人說,“這麼高一棵樹,你們才出二十塊錢,也太少了一點吧?再加一點。“

“龍甲哥哎,你不曉得現在的行情哩,一棵這樣的樹值不了多少錢,哎呀,好了好了,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就把你輸我的錢全抵了吧,23塊錢,怎麼樣,再也不要說加點之類的話了。”其中一個留著一字胡像是剛被吸血鬼吸食過的臉色蒼白的年青男人枯瘦的手一揮,截住張張嘴要說什麼的莫龍甲。

“嘿嘿,龍甲哥,要不,你把這兩棵樹一起賣了吧,兩棵樹五十塊錢,怎麼樣?”另一個腆著小肚子長絡腮鬍的年紀大點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眼莫龍甲,垂涎三尺似地撫摸著筆直光滑的樹幹。

“只賣右邊這一棵,你們趕緊鋸吧,別把我屋頂的瓦砸爛了。”莫龍甲點燃一支菸,陰著臉揹著手進屋喝水去了。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之後,那棵樹在風中晃了晃,終於轟然倒地,很快就被拖走了。莫葉子站在那個光禿禿的樹樁前面,看著煢煢孑立的另一棵樹,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

“葉子,你快別哭了,我們明天再栽一棵。過兩年它就會長高的。”朱顏看著小聲啜泣的莫葉子,心裡替她擔心。果然,她的話音才剛落,莫龍甲就像被火燙了似地從屋裡衝了出來。

“我還沒死呢,你他媽的哭誰的喪?”他怒目圓睜,咆哮著一個巴掌打了過去,莫葉子旋轉了半圈才倒在了地上。儘管這樣的場面不是第一次見到,朱顏還是嚇得愣了愣,才趕緊拉住抬起腳要踢她的莫龍甲。

“莫爺爺,葉子已經沒哭了,您就別再打她了。求求你了!”朱顏拉他不住,見莫葉子還是被踢了一腳,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他媽的,明知道老子今天輸了錢,偏要跟老子找不痛快,再哭?你再哭一聲試試?”莫龍甲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幾步,聽到莫葉子還在抽噎,又折回來,用腳碰碰匍匐在地上的莫葉子的屁股,又高高地抬起作勢要踢,“他媽的,再哭,老子就把你裝進麻布袋丟到土井裡,淹死你個狗*娘養的。”

朱顏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知道莫龍甲一定說得出做得到,上次下著好大的雨,而且天都快黑了,他叫莫葉子去大沖村給他買米酒回來,莫葉子只是苦著臉磨磨蹭蹭地動作慢了點,他就把她裝進了麻袋裡,倒提著放到土井上方,一下又一下地浸她的腦袋,嚇得莫葉子淒厲地呼救求饒,後來還是朱顏把莫長樂給找來,軟硬兼施他才把她給放了。

好在,莫葉子的嗚咽聲果然小了下去,她爺爺這才鐵青著臉進屋去了。

朱顏難過地去拉莫葉子的衣袖,和她說話,她生氣地甩掉了朱顏的手。朱顏也生氣了,打她的又不是她,是她爺爺。她怎麼反倒生起她的氣來了!

朱顏站起來氣哼哼地回了家。心裡想以後再也不理莫葉子了。

吃過飯之後,朱顏鎖了門,把鑰匙重新放回窗臺下的雨靴裡,趕著四十八隻鴨子浩浩蕩蕩地向後山坳走去。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遠遠地看到金章新嘴裡叼著菸斗,神氣活現地趕著他家的羊過來,朱顏趕緊把鴨子往路邊上吆喝。

“呦,這不是小秧嗎?放學了?又去放鴨子?呀,真乖!”金章新隔老遠就咧著一口黑牙衝朱顏哇哇地喊。

羊群一見著鴨群,就咩咩叫著把它們全擠到莫三家水田裡去了。

晚稻正在抽穗,要是被莫三看見了,一定會扯著喉嚨罵人的!

朱顏急得圍著田壟來回跑著趕鴨子上田,壞心眼的金章新還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站在田邊上大聲指揮:“呀,鴨子把莫三家的穀子全搖下來了!小秧,你還不快點趕!左邊左邊,快!哎呀呀,你看這些不聽話的畜生,它們怎麼又都跑到右邊去了!”

“都是因為你的羊,我的鴨子才會下田的!”朱顏急得都快哭了,前天外婆才因為鴨子下田的事和莫三的胖婆娘罵過架,今天嗓子都是啞的。

“哎嘿嘿,這路是莫家村的,又不是你老子麥海生修的,就只許你和你這些死鴨子過?”金章新坐在田壩上乾笑著看朱顏著急,他的羊跟著他一起,圍成一圈堵在田邊上,鴨子剛被朱顏趕上來又被嚇了回去。

金章新摸摸他沒有長頭髮的腦門,又說:“王細蓮和周九林那兩個娘們也真是狠心,叫你這麼小的一個人看這麼多的鴨子,嘖嘖嘖,你怎麼看得來-”

王細蓮去鎮上趕集,買了二十隻鴨仔,從此以後,朱顏每天放學回來吃了飯,就要去後山坳放鴨子。周九林說,如果朱顏願意給她放鴨子,等她家的那三十隻鴨子長大了,鴨毛全歸朱顏。一隻鴨毛收一毛五分錢,朱顏讀一年級,還沒學乘法,算不出三十隻鴨毛可以賣多少錢。莫葉子和朱顏一樣,也只讀一年級,天表哥和莫土豆他們一幫男孩子讀四年級,可是老師教乘法的時候,他們在學校後面的山裡燒火烤紅薯。

朱顏只有去問莫菊,雖然她其實很怕莫菊。

莫菊在鎮上的中學讀高中,一個月才回來一次。朱顏問王細蓮什麼是高中,王細蓮說高中就是高中,我家阿菊將來是要高中狀元的。

“那她會騎戴大紅花的黑馬回來嗎?”朱顏忽然想起了電視裡面那個叫什麼美人的中了狀元,就騎著匹大黑馬在街上走來走去,好威風的。可惜他後來被那個腦門上長著個月亮的黑爺爺砍了腦袋。

“什麼黑馬?”王細蓮奇怪地看著朱顏。

“你只知道菩薩,其它什麼都不知道!”朱顏氣呼呼地說完,去周九林家找莫菊。

莫菊的成績可好了,每次考試都拿第一,每次周九林捧著獎狀貼到牆上去的時候,都要罵莫桃的腦殼是豬腦殼,裡面裝的全是漿糊。

莫桃和朱顏一個學校,她讀三年級,朱顏總是可以透過教室的窗戶看到她站在旗杆下,規規矩矩站得筆直,偶爾也會蹲下去。

朱顏想她一定是蹲著在和螞蟻說話。大家都在教室裡上課,就她一個人站在操場上,一定好悶的。

愛香的姐姐梅香和莫桃一個班,她說莫桃上課總是喜歡說小話,所以老師才會罰她站。

朱顏一直沒有機會問梅香,為什麼她們老師只罰桃表姐一個人,講小話得要兩個人才能講的來啊。

自從莫菊告訴朱顏三十隻鴨毛可以賣四塊五毛錢之後,她偷偷地算了一筆賬。

學校門口一本帶圖畫的《三俠五義》要三塊五毛錢,不帶圖畫的只要兩塊錢,她如果買不帶圖畫的,就還可以剩下兩塊五毛錢。外婆的眼睛老是痛,給她買支眼藥水一塊五毛錢,還剩下一塊錢全買唐僧肉。

兩毛錢一包,可以買五包。給莫葉子一包,天表哥一包,莫土豆一包。

莫小巖老是用彈弓打她,不給他吃。

桃表姐老是晃著拳頭叫她不許把她在學校罰站的事告訴大舅媽,也不給她吃。

她自己吃一包,還剩下一包留著給菊表姐。雖然菊表姐平時都板著臉,從來不對她笑一笑,可是教她怎麼算乘法。

結果過了幾天,夜裡黃鼠狼鑽進鴨房叼走了一大包唐僧肉。前天鴨子進了莫三家另一口水稻田,被燕子,就是莫三的婆娘用洗衣服的棒椎打死了一隻,這下不光菊表姐的唐僧肉沒了,朱顏也只能和莫葉子分著吃一包唐僧肉了。

朱顏不明白為什麼莫三那麼瘦,他婆娘怎麼可以那麼胖。莫葉子說,一定是燕子揹著莫三吃了不少好東西。朱顏和莫葉子都覺得她應該改個名字,燕子都是瘦瘦地飛在天上的,胖得飛不動的燕子就不能算是燕子了。朱顏和莫葉子小心翼翼地翻著新買的新華字典想給她取個新名字。最後,朱顏們都覺得她該叫臃子,新華字典裡對這個字的解釋是過於肥胖,以至於行動不便。

朱顏和都認為是先有了燕子,才有了這個字,因為這個字活脫脫地就是照著她的模樣造的,高高的胖胖的。

今天要是再被臃子看見鴨子在她家田裡,她和莫葉子就都沒有唐僧肉吃了。可是朱顏越是想趕鴨子上來,鴨子就越是不上來。朱顏跑到右邊的田壟裡,鴨子就都跑到左邊,等朱顏跑到左邊,它們又都躥到右邊去了。朱顏也不敢下田去趕,田裡有好多的螞蝗,她一下去它們就會爬到她的腳上喝她的血,而且扯都扯不下來的。可是等會要是被大舅舅或是二舅舅從這過看到了,一定會逼著她下田的。

他們一定會說“嗬,螞蝗有什麼稀奇的,就你姓賣的血比金子還貴,我們犁田插秧的時候,哪天不腿上爬滿幾十只螞蝗-----”

“你快把你的羊趕開類-我的鴨子怕羊,不敢上田了!莫三又要到我外婆那裡去告狀的,我要討打的!”一想起腿上密密麻麻地爬滿幾十只軟膩膩的螞蝗,朱顏的腿都軟了,把竹竿往金章新面前一扔,氣得坐到田壟上閉著眼睛嚎啕大哭。

“哎嘿嘿,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我老人家都差點被你的竹竿打到-啊!該死的,哪個缺德鬼把我的羊全趕到塘裡去了!”朱顏睜開眼睛看到金章新從地上拍著屁股跳了起來,他掛在腰上的菸袋被田邊的野刺刮爛了,菸葉掉了一地,他家的十幾只寶貝羊全在水塘裡撲騰撲騰地洗澡,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要笑了,還不快點到那邊田口子上攔住鴨子!”朱顏正手舞足蹈地看著金章新罵罵咧咧地脫掉鞋子下塘趕羊,忽然有人在她背後對她說話。她回頭一看,是經常和她一起放鴨子的肖蘇石站在田中央揮著竹竿幫她趕鴨子哩,趕緊止住笑跑了過去。

“你不怕螞蝗嗎?”肖蘇石很快就幫朱顏把鴨子趕上來了,他站在田埂上一隻一隻從上到下很有順序地捉腳上的螞蝗,看得朱顏心口撲通撲通地跳。

他一開始沒有理朱顏,只認真地把螞蝗從腿上捉下來堆在地上,一開口卻嚇朱顏一跳:“螞蝗又不會說話,有什麼好怕的!”

朱顏從來沒有聽說過螞蝗會說話才可怕,驚得瞪大了眼睛看他:“可是它們會咬你會喝你的血啊,難道只有會說話的東西才可怕嗎?”

肖蘇石抬頭迅速地看了朱顏一眼卻沒有回答她。他把腿上的螞蝗全都捉到地上之後,後退了一步,然後舉起手裡的柴刀,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剁,地上那一堆螞蝗很快就變成了一攤蠕動的血泥。

朱顏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愣愣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抬起衣袖擦擦濺到臉上的血沫,摘下兩片樹葉擦乾淨刀上的血,一聲不吭地趕著他的鴨子走了。

朱顏呆呆地看看地上那灘沒有了動靜的東西,又看看肖蘇石遠去的青布單衣,吞口口水,拍拍胸脯穩穩神,趕著鴨子遠遠地跟了上去。走了幾步,聽到金章新尖聲怪嚎了一聲,回頭一看,原來他被他家的黑母羊頂翻在水塘裡,正鐵青著臉爬起來舉著竹竿追得那隻黑羊咩咩叫著滿塘亂竄呢。

朱顏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把那堆嚇人的血泥都給忘記了。

晚上,朱顏起火熱了豬食喂完了豬,又燒好了洗澡水,王細蓮才挑著一擔花生氣喘噓噓地回來了,一回來就撲到水缸邊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勺水,在凳子上坐了好一會才有力氣問自從有了鴨子後每天都要問的一個問題:“小秧,今天鴨子沒闖禍吧?”

“沒有。”朱顏覺得自己沒有撒謊,沒有被發現就不算是闖了禍。

“嗯,沒闖禍就好。我在山上挖花生都挖得不安神,就怕你人小,看不住那麼多鴨子,要是再到別人家田裡和地裡去了,可怎麼得了?我老了,沒有力氣和別人罵架了!”王細蓮放心地噓了一口長長的氣,又去豬圈裡看了看,“這豬也不知道怎麼了,光吃不長膘。喂,豬東西,你吃了我這麼多糧食,都吃到哪裡去了?我六月天給你點火薰蚊子,天冷了給你鋪新稻草,連找哪個來殺你,我都想好了!就找大沖村的王麻子,聽說他一刀下去,你就去了,一點罪都不會受。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不多給我長兩斤肉出來,我過年吃什麼?”

朱顏的外公是個啞巴,一輩子都沒和她王細蓮說過一句話,所以她王細蓮看到任何東西都能說上兩句。

“外婆,明天我也跟你去山上挖花生吧,回來的時候還可以幫你背些花生,你就不用這樣累了。”朱顏見外婆跟豬說得沒完沒了,不高興地拉拉她的衣袖。

“你也去挖花生,誰看鴨子?唉,當初只想到不能讓你別人吃鴨肉的時候,你沒得吃,在旁邊看著想,沒想到買回來了這麼麻煩,天天得有個人看著不說,還老是跑去闖禍。還是豬省心,成天睡在豬圈裡哪都不去,瘦點就瘦點吧,千萬不要是得什麼病了才好,你李嬸嬸家的豬昨天剛被鄉里來的兩個人拖走了,一分錢都沒給,說是得了什麼病,肉吃不得,要趕到哪裡去打死埋了,免得別人家的豬也染上它的病。唉,餵了大半年了你說,說拖走就拖走了-”

“我可以把鴨子趕到山上去放啊,山上有青草還有螞蚱,鴨子一定吃得飽的。”王細蓮說話就像朱顏學校裡王校長家的自來水龍頭,一開啟就不知道停下來,得有人去往回擰一把,“鴨子有東西吃就不會亂跑的,我就可以幫你挖花生了。”

王細蓮想了想,同意了。朱顏又把金章新和他的羊嚇散了鴨子的事和她說了,只把鴨子進了莫三家水田改成了鴨子進了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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