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水滴就帶著這吞沒一切的光芒穿透了聯合艦隊的第二佇列,每個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卻也都無能為力。
在兩個世紀的太空戰略研究中,人們曾設想過末日之戰的各種可能。
在戰略家的腦海裡,敵人的影像總是巨集大的,人類在太空戰場上所面對的是浩蕩的三體主力艦隊,每艘戰艦都是一座小城市大小的死亡堡壘。
對敵人所有可能的極端武器和戰術都有構想,其中最令人恐懼的莫過於三體艦隊可能發動的反物質武器攻擊,一粒步槍子彈大小的反物質就足以毀滅一艘恆星級戰艦。
但現在,聯合艦隊卻面對這樣一個事實:唯一的敵人就是一個小小的探測器,這是從三體實力海洋中濺出的一滴水。
而這滴水的攻擊方式,只是人類海軍曾經使用過的最古老最原始的戰術——撞擊!
水滴的每一次撞擊,都精確地瞄準了戰艦的核聚變反應艙,水滴推進光環產生的超高溫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直線排列的恆星級戰艦就像一根被點燃的長達二千公里的導火索,在劇烈的燃燒後,留下一條發著暗紅色餘光的灰燼。
被徹底熔化的艦體爆發開來,百萬噸發著暗紅色光芒的金屬液放射狀地迸射,像怒放的花蕾,熔化的金屬在太空中無阻力地飛散,在所有的方向上形成熾熱的金屬岩漿暴雨。
金屬液熾熱的波濤在太空中洶湧擴散,如同在岩漿的海洋中投入了一塊塊巨石。
聯合艦隊的指揮系統陷入癱瘓,這是由於所有作戰手段全部失效產生的絕望所引發的崩潰,他們就像是等待著排隊槍斃的囚徒,完全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在被水滴擊穿的戰艦中,以穿孔為中心的一段艦體會立刻處於紅熾狀態,但也只是三至五秒的時間。
核燃料的聚變爆炸很快發生,在被核火球吞沒的戰艦中,一切生命都在瞬間汽化。
這只是就攻擊中的一般情況而言,水滴一般都能準確地擊中戰艦的燃料艙,它是靠實時檢測燃料艙的位置,還是本身就儲存著由智子提供的所有戰艦的結構資料庫,不得而知。
但對於大約十分之一的目標,水滴沒有擊中燃料艙。在目標毀滅的整個過程中,核燃料不會發生聚變,戰艦由紅熾狀態到發生常規爆炸要經歷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這是最殘酷的情況,戰艦內部的人員在高溫中掙扎,被烤焦後方才死亡。
太空中充滿了碎片,形成了一團直徑達十萬公里、仍在迅速膨脹的金屬雲,雲中戰艦爆炸的核火球把雲團蒼白的輪廓一次次顯現出來,像宇宙暗夜中時隱時現的一張陰沉的巨臉。
在火球出現的間隙,金屬岩漿的光芒則使雲團變成如血的晚霞。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在整個過程中,聯合艦隊沒有發起過一次有力的反擊,甚至沒有辦法組織剩餘人員進行撤離。
伴隨著聯合艦隊最後一艘恆星級戰艦化作一團熾熱的火球,直播畫面也徹底陷入了黑屏,可謂是嚴重的放送事故。
至此,北美艦隊和歐洲艦隊組成的,共計一千三百多艘恆星級戰艦的聯合艦隊,全軍覆沒!
然而整個地下城卻是鴉雀無聲,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
打破這片寂靜的,是一聲淒厲的喊叫,有一名男子從巨樹上一躍而下,掉落到地面上摔成了肉餅。
近在眼前的血淋淋的現實才讓人們清醒過來,人類文明一敗塗地了!
“啊——!!!”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文明的秩序在頃刻間化為烏有,無數人陷入了瘋狂,彷彿這樣才能宣洩他們的恐慌情緒。
與此同時,那片太空沉寂下來,金屬雲團中的一切都在宇宙的寒冷中失去了光亮,整個雲團隱沒於黑暗之中。
後來,在太陽引力的作用下,雲團停止了膨脹,開始拉長,最後變成漫長的條帶。
在漫長的歲月中,它將變成環繞太陽的一圈極其稀薄的金屬帶,就像那百萬個不能安息的靈魂一樣,永遠飄浮在太陽系冷寂的外圍空間。
毀滅人類全部太空力量的,只是三體世界的一個探測器,同樣的探測器,還有九個將在三年內到達太陽系。
之後還有一千艘戰艦組成的三體艦隊,正在日以繼夜地向太陽系飛來。
真正見識到這種實力上的絕對差距之後,人類終於明白被碾壓的到底是誰了。
這一刻,地球上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出現了一個資訊,甚至包括方舟號上的喬律,也都不可避免地看到。
那是智子透過高能感光在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打出的資訊,只閃現了不到兩秒鐘就消失了。
但所有人都準確地讀出了它的內容,它只有五個字——
你們是蟲子!
第624章 瘋狂計劃
原本地球上的人就還沒有從聯合艦隊的覆滅中清醒過來,智子的這條資訊無疑在火上澆油,瞬間引發了民眾心中的恐慌情緒,讓人類社會變得一團糟。
一個人瘋瘋癲癲地走上街頭,揮舞著酒瓶喊道:“我們是蟲子!即將滅絕的蟲子,哈哈……”
馬上就有人附和道:“為蟲子乾杯!真沒想到世界末日是這麼的爽,蟲子萬歲!智子萬歲!末日萬歲!”
在他們的周圍,不斷地有失去理智的人從高處跳下,讓城市森林的地面變得屍骨累累。
不遠處有幾輛墜毀的飛車殘骸,在一輛正在燃燒的殘骸旁邊圍了一圈人,不斷地把從草坪上拾到的其他可燃物扔進火裡,有人還把自己閃亮著影象的衣服扔了進去。
一處破裂的地下管道噴出高高的水柱,一群渾身溼透的人在周圍孩子般地嬉戲。這些人不時齊聲發出興奮的尖叫,四散開來躲避從巨樹上落下來的自殺者,然後又聚集起來狂歡。
在街上的人分為兩類:一類人情緒低落,目光呆滯地走過或一動不動地坐在草坪上,甚至行屍走肉般地走到高處縱身一躍,在絕望中自我了斷。
另一類人則處於一種瘋狂的亢奮狀態,用**不羈來麻醉自己,又或者爭取最後的時光來及時行樂。
城市交通陷入混亂,穿梭在地下城森林間的飛車,不時就被從上方跳下來的人砸中,進而跟著一起墜毀在地。
巨樹上到處都閃著火光,消防飛車尖嘯著警笛,吊著從樹上拆下的失火的樹葉從空中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