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周勝雪早已養成的生物鐘讓她準時醒了,揉揉眼睛,感覺有東西從身上滑落下去,用手一抓,原來是件衣服,周勝雪抬眼看過去,發現雲凡只是穿了件單薄的衣服,正打著盹。周勝雪低下了頭,昨天對人家那麼無禮,現在哪好意思啊,這人情又欠下了。正在周勝雪猶豫要不要為他披衣服時,雲凡醒了,“昨晚睡得好麼?”
“嗯,很好。”人家雲凡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一醒來就對她笑。
在收拾好一切後,周勝雪沿著原路返回,身上可是身無分文,要去找份差事,可是古代哪有地方是找女工的啊?木有啊!!!不如去庵堂吧,至少溫飽可以解決啊,可是天天誦經唸佛,也太枯燥了吧。
“你是本地人吧?知不知道附近有沒庵堂?”周勝雪儘管不願意,還是向雲凡打聽這事。
“庵堂?”雲凡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勝雪,“你不是想不開,看破紅塵也沒必要這樣啊。”
“誰願意呢?要不是生活所逼,我才不願意這樣顛簸流離,好啦,你就告訴我怎麼走就行了。”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不過,這有哪幾家著名的青樓我倒是知道……”雲凡笑道。
周勝雪白了雲凡一眼,“一點都不好笑。”
“有個安國寺,不過只收和尚……哎,你別走啊,你看起來人生地不熟的——”
“這種人,真是的!”周勝雪在前面氣呼呼地走,公子哥們都這樣輕佻嗎?
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程,才到了城門口,進了城門,就可以看到屬於這個世界的繁華熱鬧,這裡人多,打聽起來應該會比較方便。街道上人流不息,和電視裡一樣,有很多小商小販,還有民間那些花樣繁多的小吃、飾品。人們在街上慢悠悠地走著,和商家討價還價地攀談著,周勝雪什麼都覺得好奇,瞧見好玩的東西就在手上把玩一番,當小販極力慫恿周勝雪賣時,她又訕訕地笑笑,立馬走開。
“走了那麼長時間了,又渴又餓的,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就好。”周勝雪摸摸肚子,五臟廟又開始不安分了,可是沒有一分錢啊,想起那些積攢了許久的銀子放在一品樓就懊悔不已,“你有這個麼?”周勝雪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錢的手勢,問雲凡。
雲凡卻搖搖頭,“我出門都不到銀子的,都是下人……”
周勝雪現在的目光被一處寫著大大的繁體的“當”所吸引,嘿嘿,去當鋪吧,把這身無用的衣服壓在那兒,這衣服太有點不合時宜了,要是引來色狼就不好了。周勝雪立馬拉著雲凡進去了。
當鋪裝潢地還不錯,很寬敞,在前面一個大大的櫃檯上方,寫了一些類似於“顧客須知”的條文,周勝雪也不管那麼多了,衝著裡面工作的人喊道,“掌櫃的,我要當東西!”
掌櫃的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八字須,一雙矍鑠的眼睛投放出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幹練,“要當什麼?!”來當鋪的都是些沒有錢的人,一般大富大貴之人是不會光臨這種地方,試想一下啊,哪個有錢的人會窘困到來抵押物品換得銀子呢?掌櫃的態度可想而知,倒不是說很無禮,只是慢悠悠說話的腔調會讓人不悅,連頭沒抬一下,依舊在算盤上噼裡啪啦地撥弄著。
周勝雪把頭上的珠花,手上的手鐲,頸上的珍珠鏈子和耳墜都取下來了,從那一方小格子裡遞了進去。
掌櫃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這些雖是看起來精緻,但是材質不怎麼樣,二兩銀子。”
“什麼?!”周勝雪一拍桌子,“怎麼可能,這些東西可都是好貨,那麼手鐲,還是方怡姐送我的……”
“不肯當就算了。”掌櫃依舊沒抬頭,丟下這句話,這可把周勝雪氣壞了,挽起袖子,正要開口大罵奸商之類的,卻被雲凡攔住了,“麻煩再看一下,姑娘說的也不錯。”雲凡一點也不生氣,還是好脾氣地說道,周勝雪瞪著眼睛,心裡的潛臺詞是“這明擺著就是不好好做生意,你還跟他客氣幹嘛?”
掌櫃正要開口趕周勝雪走,一抬頭,看見周勝雪,不禁嚇得臉色都變了,周勝雪疑惑了,難不成長得太美了,驚到這位沒怎麼見過美女的掌櫃?
“小……小王……”掌櫃結結巴巴,剛才那一臉的傲慢全都不見了。周勝雪倒是很滿意,虛榮心得到很大的滿足。突然挽起身邊雲凡的胳膊。
“你看,這是我相公,你看吧,他身上穿的綾羅綢緞,是不是相當的有錢,你看吧,我的東西自然都是好貨了。”周勝雪笑嘻嘻地笑著。而云凡也是,笑著看著掌櫃,不過掌櫃好像不是看周勝雪,周勝雪也發現了這一點,難道掌櫃是被雲凡那傢伙的臉迷住了,龍陽癖?古代真的興這個!
“咳咳,好吧,不管你是看上睡了,總之肯收我的東西就好……”周勝雪低著頭,為了掩飾自己臉上的難堪,思忖了片刻。那掌櫃被雲凡迷得暈頭轉向了,都不能好好說話了,剛才的精明哪去了?
“姑娘,這邊請。”一個小二在掌櫃的示意下恭敬地引周勝雪走向另一處,要清點貨物和立一張契約。周勝雪歡天喜地地跟了過去,雲凡,既然你被看上了,就好好伺候著吧。
“小王爺……奴才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王爺責罰……”掌櫃的見周勝雪走後,趕緊上前來領罪,這種在主子面前,還表現出不可一世的驕橫樣的人是可以重重懲罰的,吊銷他的營業執照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雲凡虛扶了一把,將手負於身後,臉上完全沒有半點慍色,“不知者無罪,我也聽說你善於管理……”
“奴才不才,承蒙王爺不嫌棄,奴才眼拙,實在罪不可赦……”掌櫃的還是哆哆嗦嗦的,儘管雲凡並沒有因他的越矩而責備他。
“好了……”雲凡揮了揮手,示意這位囉嗦的掌櫃不要再講下去了,“不要表明我的身份,你只要給那位姑娘一個滿意的價格就行,她要多少就是多少……”
“是,奴才遵命。”恭敬地退下。
雲凡走過去看周勝雪清點著那些首飾。
“姑娘,剛才老夫眼花了,一時沒認出這些做工考究的良品,現在不知姑娘心中可有滿意的價格?”
“什麼?價格還是可以自己提的嗎?”周勝雪的心沉了一下,這奸商也太可愛了吧,周勝雪轉念又一想,不會是雲凡做了些犧牲,腦海裡頓時浮想聯翩,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雲凡,讓雲凡摸不著頭腦。周勝雪轉過頭來笑著盯住掌櫃,突然笑容止住,伸出五個手指,“掌櫃的,這個價!”
掌櫃看了周勝雪突如其來的手,嚇得愣了一下,腦海裡的思想做著鬥爭,這是小王爺特別囑咐的,給少了不行,但是多了也似乎不太合適。
“老闆,別這麼小氣,這個可是好貨,你剛才不是驗過了嗎?”周勝雪放下手,這個時候急了,“不就五兩銀子的事麼,”拉過雲凡質問掌櫃,“他,就值這個價麼?”
“不敢……不敢,我不知道姑娘的要價,老朽覺得姑娘這些東西可以典當五十兩紋銀。”
“哦,咳咳,那個我口誤了,是五十兩。”周勝雪重新擺出笑容,和掌櫃的一拍即合。
…………
走出當鋪,周勝雪掂了點手裡的銀子,“真想不到可以有這麼多銀子,你真的是我的luckystar!”
“拉什麼——?”雲凡聽不明白。
“沒什麼啦,我說你是我的幸運星,自從遇到你,我的人生才有了起色,為了犒勞你,我請你吃頓好的?”周勝雪清亮的眸子望著雲凡,這個又獻身又幫忙的大帥哥,怎麼也要報答別人一次嘛。
“我沒意見,剛好很餓了。”雲凡笑笑,並不介意周勝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反而會在周勝雪沒有注意的時候回想起這一幕。
他們二人來到一個氣勢巨集大的酒樓前,雲凡正要往裡走,卻被周勝雪拉住了。
“不是要用餐麼?怎麼反悔了?”雲凡邪邪地笑了。
“吃當然是要吃的,只不過不是這家,你看他們把裝潢搞得這麼好,心思一定不在食物的味道上,告訴你啊,那些好的東西都在街邊,越是民間的,越是好吃的……”周勝雪一邊碎碎念,一邊把雲凡拽到離那些看起來消費很高的地兒。
“大爺,我們這要兩碗混沌,要大碗的哦~”周勝雪衝著站在攤前煮著混沌的老大爺說道,而一旁擀著麵皮的老大娘說道,“好咧,姑娘事要辣的嗎?”
“對,辣的,多放點醋!”周勝雪樂呵呵地迴應道。而另一桌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看這個看起來有點放浪形骸的姑娘,這個年齡段的女子一般都是呆在閨房不出門的,何況周勝雪現在正和一個年輕男子呆在一起,不免會招人口舌,不過,周勝雪行為坦率,毫無矯情忸怩之態,也讓人為之驚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