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自責難當
齊子煜心裡對於楚澤、楚淵乃至宋丞相的心思都摸索了一遍，可是怎麼都靜不下來，他想不出頭緒，便愈發的焦急，這樣的情緒有多久沒出現過了，上一次還是自己逼得顏以筠離開齊府的時候，在看到顏以筠脫下嫁衣絕望瀰漫的時候，失去的恐慌，無法確定的不安逐漸控制著他。
就如現在一般，甚至比那時還要迫切，激烈，齊子煜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才能有這樣平靜的表象，只是覺得心裡的火苗不斷燒灼。
他深怕顏以筠出事才會將她逼得離開齊府，送到白樓，甚至夜慕笙的身邊，來保護她的安全。
可是顏以筠卻要與他並肩而立，哪怕是作為對手也不要只龜縮在一個沒有危險的地方等待他。
齊子煜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早該想到這丫頭從見面那時起就不是個安分的，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了她的要求，什麼留在夜慕笙身邊相助，什麼只做幕僚在暗中出謀劃策，如今要怎麼解釋！夜慕笙明明答應了自己不能讓她有絲毫危險，可是依舊出了事！
他不知自己到底該怪誰，或許他最責怪的還是自己，若是不趕她離開，自己在她身邊保護，或許也不會有今日之事！覺得自己護佑不了她周全，難道旁人就可以？這種希望本就不該寄託在別人身上。
“子煜？”楚澤跟在楚淵身後進入普濟寺，在經過齊子煜身邊的時候輕聲提醒，眸光沉沉，打量他的意味更加不同。
齊子煜立時回過神來，手收在袖子裡暗暗握成了拳。提醒自己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了分寸，只能先進入再見機行事。
“三皇兄這邊請，寺中已經被我的人看管，在天子腳下，京城最有名的普濟寺內出現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膽大包天，令人髮指。今日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恐怕日後還會有旁人受害！那才是罪過，三皇兄說可對？”
楚淵一面向內走著，一面對著楚澤問道。他雖口稱皇兄，但語氣卻並無一點該有的恭敬，想當初楚澤炙手可熱，母家勢大。又得到皇帝的青睞，楚淵在他面前不過是個唯唯諾諾的弟弟罷了。可現在，時移世易，兩人的身份變化，這心態和舉止也大為不同。
普濟寺中已經戒備森嚴。處處可見太子的親兵，若非楚淵親自迎接，恐怕就算憑藉他們的身份要進來也是困難。
楚澤心頭火氣。不由得暗暗責怪宋丞相教女不利，惹出這樣的事情來。可也只能忍著氣回話“太子說的是，這樣的人實在惡毒，能在佛門清靜之地行狠辣齷齪之事，若找出凶手，還請太子為民除害。”
“宋丞相以為呢？”楚淵轉而問道，眼神撇過宋丞相毫無異樣的臉，神色愈發溫和，恰如他一貫給人的形象。
“太子殿下說的極是。”宋丞相心中驚悚，只覺得楚淵這問話似是查出了什麼，可想想自己府上的死士做事定然乾淨利落，不會落人把柄，便又定下心思。
“齊二夫人便在此處休息，請吧。”楚淵伸手指著一間小屋子，莫說比她在丞相府裡的閨房，就是齊府中的寢室也小了太多，而且破敗的很和前面那殿宇格格不入，若乍一看，根本不像是在同一處出現的建築。
不過宋丞相就算有天大的不滿，也不敢此時對著楚淵發出來，當下只能連連道謝，而楚淵則約著楚澤去前廳喝茶，等待下一輪盤查開始。
齊子煜向屋內望了望，宋珺瑤乍見了宋丞相頓時紅了眼圈，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低落在地上，楚楚可憐，只是齊子煜卻覺得她怎麼都像是在做戲，顏以筠在這裡，她也在這裡，偏偏還是顏以筠出了事，這個關係怎麼都和宋珺瑤脫不開，只是現在沒有證據，只能看著她演戲，心裡卻怎麼都想不起自己當初為何喜歡這樣的女子。
“父親，女兒。。。女兒。。。”宋珺瑤見到宋丞相又喜又怕，哆嗦著說了幾句都沒有整句，眼角的餘光瞥見齊子煜的身形，立時更加害怕。
“子煜，怎麼不進來看看珺瑤，她這次可是受了委屈，又受了驚嚇，等回了府裡你入宮請聖旨令太醫看看吧。”宋丞相依舊毫不客氣，齊子煜卻心中冷笑，轉而道。
“我瞧著今日的事情不簡單，未免意外，珺瑤還是留在這裡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太子和三皇子那邊有什麼吩咐，若能幫助儘快找到凶手，才能讓珺瑤離開。”齊子煜連宋丞相後面是否應允的話都未聽，便自顧自的離開，只是隱約聽到似乎屋內的哭聲更大了些，他心煩氣躁，腳步又快了幾分。
前面楚澤和楚淵正在互相打啞謎，勾心鬥角的談話，突見齊子煜進來，忙收斂了彼此的劍拔弩張，楚淵當先問道。
“齊二夫人沒事吧？也是本王疏忽了，委屈二夫人和那些平頭百姓混在一起，讓她平白受了罪，後來有士兵過來稟告本王才知曉原來二夫人也在，這才讓人請了出來。”
“今日的情形，太子殿下還能照料已經是極大的恩寵了，”齊子煜忙道不敢“微臣願盡綿薄之力，儘快捉拿真凶，還請太子殿下將這裡的事情告知。”
外面天色漸晚，夕陽西下，倦鳥歸巢，只是唯有一點餘暉還徘徊在地平線上不願離去，普濟寺內點燃了燈籠火把照明，大殿上的金身佛像卻隱藏在暗處，再無白日的光芒萬丈。
人人屏息以待，誰都知道太子極為寵愛玉妃，今日玉妃若真出了事，這裡凡是有嫌疑的人恐怕都逃脫不過，但寺中懂得醫術的人，還有楚淵隨行帶來的人都已束手無策，無論如何診斷，就是突發心疾的症狀，沒有絲毫被害的異樣，可楚淵就是認定是有人蓄意為之，氣氛愈發凝重，楚淵的臉上卻見不到一點焦急。
彷彿那受害者與他毫無關係，楚淵越是平靜，談笑風生，齊子煜便越是不安焦急，若是玉妃無事，那就是她身邊的顏以筠出了事！
“回稟殿下，主子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