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傷心過往
“沒想到，還真有心有靈犀這種事，他來了，你就能感覺到，難道這樣還不能說明什麼？以筠，別自欺欺人了，你根本放不開，何必呢！”韓嫦曦突然開口勸道，暗暗嘆了口氣，側身在顏以筠身旁躺下，兩人同榻而臥，卻各自都只有嘆息以對。
“那有什麼用，他不是為我而來，宋珺瑤在齊府也過得風生水起，”顏以筠說著，側過臉看著韓嫦曦要反駁，忙抬手製止她道。
“不管他對宋珺瑤如何，她都還是齊府的二夫人，是皇帝賜下來的人，身份貴不可言，這是事實，無法辯駁。若是我能接受，當初也不會鬧成那樣，若不能接受，現在依舊無法接受！這些已經成為事實的事情改變不了，只我自己放不下有什麼意義？”
“那時我雖然身在白樓，可白樓的資訊廣泛，到底也聽說了一些，貴妃找你去，聽說你也答應了皇帝賜婚的意思，即便那時你不知要入府的人是誰，可難道別人你就可以接受，宋珺瑤就不行？只要齊子煜的心在你這裡，是誰被賜婚入齊府，又有什麼關係？”
這是她一直憋在心裡的話，今日總算問出來了，兩年前她得知訊息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到達齊府就見到顏以筠已經成了那副樣子，和齊子煜的關係也成了無法修復的形態。
所以有些話，就被韓嫦曦忍了回去，沒有多問，只一心幫她達成所願，可現在，既然要勸，便必須將當初顏以筠最糾結的地方解開。否則即便她現在回去也是覆水難收。
“不知道，也許對著別人我更有信心吧，我一個連過去記憶都失去了的人，要拿什麼去跟別人之間的過去拼？宋珺瑤在我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那樣的出身，和他有那樣的過去，無論做什麼都有人幫她。而相比之下。我一點勝算都沒有。
哪怕是他真正向著我的時候，我尚且覺得不安，沒有自信。更別說他懷疑我，轉而信任宋珺瑤了。我害怕失去，想要抓緊，就更不能讓潛在威脅在我身邊出現。宋珺瑤就是這樣的威脅，哪怕我現在回去。她一樣會針對我，就算齊子煜能信我一次，兩次，終究敵不過再三挑撥。他們之間還有情誼在的。
再說，有了那一次，我難道還要自取其辱的回去。經歷下一次打擊和侮辱？那樣的痛，有過一次就夠了。”
顏以筠聲音平淡。卻不大，將將夠讓韓嫦曦聽到，她眼底已經起了破濤，席捲而來，讓韓嫦曦看的一滯，她突然就懂了這兩年顏以筠的隱忍，那心裡的傷口一次次的裂開，合上，再裂開，只有深夜方能拿出來自己舔舐一番，一到白天就立刻收起，用冷淡層層包裹偽裝。
“可是，那日你將他放出來留在自己身邊，難道不是想。。。”
“想什麼？再續前緣？我還有自知之明，他若真的是來見我，大可正大光明的來白樓，可是他易容混入那些俘虜之中，而且還千方百計的要留在白樓之內效力，打的什麼主意難道你猜不到？”
顏以筠勾起了脣角，想要笑，可是卻沒有笑出來，只是做了個冷淡的嘲諷意味，偏偏嘲諷的是自己在當時也存了的一點希望。
“他要打探，你說的也對，他既然知道你在這裡，若想帶人，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還以這樣的方式見面。”韓嫦曦不由得點頭，這一點她想過，只是齊子煜這麼做卻是又傷了顏以筠一次，所以她儘量想引著顏以筠往好處想，可到底她看的早已分明。
“我每天在這裡看著他在門口守衛，偶爾想他什麼時候會達成目標然後離開，可是卻又不想讓他這麼容易就達到目的。”眼眸流轉，視線停在一側的窗戶上遲遲不動，她早就認出，所以才會跟夜慕笙爭執，正因為她知道，所以心虛，才明知夜慕笙的好意也寧願將他氣走，來保護齊子煜身份不被看穿。
但她還是低估了夜慕笙的手段和眼力，她能看出能感應，夜慕笙不能，但他依舊有種對危險的直覺，齊子煜在這裡，對他來說，何嘗不也是一種潛在的危機。
“他若要對白樓不利，你要如何？這麼久，他恐怕早就將白樓的內部摸清楚，而樓主也會馬上調整白樓中的部署機關以防萬一，他定會知道，所以會加快所謀之事的進行，要是到了那一天，你該怎麼辦？”
想了想，韓嫦曦還是問了出來，這些事情不是不問就可以不存在的，但若發生，又對顏以筠太過殘忍。
“他不會的，”毫無思考的時間，便肯定開口，不知是心中已經有了定論，還是隻能用肯定來安慰自己，不過，轉瞬眸子裡便出了幾分狠厲“他若有心如此，白樓也不是那等軟弱之地，我自然會為了我的一時心軟付出代價，也會讓他付出代價！”
“不會的，他不會這樣做，為了你，他也不會，齊子煜是什麼人，我這些年雖然少在家中，可也聽說了不少，雖然我不知這裡面到底原因是什麼，可我總信得過他的為人，你比我更加了解他，為何反而信不過呢！”
韓嫦曦抬起手臂，拉著顏以筠的手，輕輕握住，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給她一點支援的力量和溫暖，只是卻發覺，兩人的手具是冰涼，誰又比誰溫暖多少。
“我一直都信他，可是誰來信我？你說，他若知道我這兩年為白樓做事，在青樓楚館裡混跡，他還會不會信我？一個男人，他能忍受我離開，卻不能忍受夜慕笙在我房裡過夜，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暴漏身份。兩年的時間，我要說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他能信我？”顏以筠兀自笑了笑，盡是蒼涼“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他不會相信我，就如同我也從不曾信他和宋珺瑤之間毫無瓜葛一樣。”
“既然如此，為何不能放開？”
“你倒來問我，這些年，你可能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