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胸口也被鮮血染透。”
“告訴你,他懷裡一直藏著一幅你的畫像。”
“告訴你,他在把黃金面具給了敖羽後又偷了回來。”
“告訴你,他喝醉時嘴裡喊得一直是你的名字。”
“告訴你,他每夜回到府邸守著那一園敗了的海棠花。”
“告訴你,他為你守身如玉連我碰都沒碰過。”
“你可心滿意足了,墨婉,你的心裡不會痛嗎?他每日備受絞心之痛?你會痛嗎?”
“你還想讓我告訴你什麼?你還想聽什麼?”
洛落抓緊她的手掌掐住自己的脖子,死了才好呢?
可是,她的淵哥哥狠心到將所有玄山這些爛攤子扔給她。
墨婉好像每聽她說一句話力氣都會被抽走一分,她就和一灘泥一樣徹底倒在了她的腿上,淚水已經淹沒了整個眼睛,將她快要溺死。
洛落也好像累了般任她躺著,她多羨慕這個女子,她多恨這個女子。
為了她,淵哥哥將天下人都算計了一番,最後將自己也給搭了進去,卻毫不猶豫。
“墨婉,你知道嗎?就在數個時辰前,他回到了玄山之巔,告訴我,好好保護整個玄山,好好保護你,我一直沒問過他,可是在看到他離去的背影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淵哥哥,當時你為什麼不娶她?’”
“墨婉,你猜他怎麼說的?”她的腿上已經浸溼了一片,她拍著這個曾經恨之入骨的女子問道。
墨婉已經跌入了一片深海,她找不見他了,她再也找不見他了。
洛落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他告訴我,‘婉婉性子和淡,若被這些事務困住,她會皺眉的。’你會皺眉,你會不開心,那麼我呢?我也是一個女子啊。”
墨婉感覺心口疼得火燒火燎,她一直以為他早都忘了。
“現在他走了,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墨婉,你想他嗎?”洛落臉上的淚跡已幹,眼裡早已沒有了灼灼光芒。
“墨婉,我很想他,在他喝下夢離之後我就開始想他,當他完全沒了記憶之後,他還是看到了你,真幸運。”洛落就和一個老太婆一樣絮絮叨叨。
突然,一個綠衣女子和一個水藍色長裙的女子出現在她們身旁。
“夫人,地上涼,我們該回去了。”古兮篌說道,憐惜地看著這兩個女子。
“墨姑娘,快起來吧,你的身子骨弱,王上知道,他會心疼的。”紫蘭將手放在她的胳臂下抱起,心裡卻是一驚,整個人好像完全沒了骨骼。
“心疼?他會心疼我嗎?他什麼都不告訴我,就這樣一個人抗下所有。”墨婉氣若游絲地說道。
突然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淡淡的松香味立刻鑽入鼻尖。
古兮篌、紫蘭將洛落扶起。
後來聽說,敖家夫人性情大變,沒了往日驕縱蠻橫。
日日陪在老夫人身旁。
“阿溪,我忘不了他了。”墨婉低聲啜泣著,想起他那冰藍色的眸子,心裡就好像被挖掉了一塊。
“我知道。”敖溪拍著她的脊背輕輕哄著。
“對不起,阿溪,我不應該還想著他。”墨婉將鼻涕眼淚全部擦在他的衣襟上,她知道她糟糕透頂了,現在腦袋裡已經亂成一團。
她明明是他的妻,早晚的事。
卻被他搞得心慌意亂,彷彿連整個人都被他帶走了。
“阿婉,是我們都錯了,他當初傷你時,我們以為他想要的是天下,可是他要的從始至終不過是你。”敖溪淡淡地說著。
“我們都錯了,他是要告訴我真相的,可是……”墨婉想到這裡哽咽得竟不能自語,他一直都想要告訴自己真相的,他一直都在暗示自己,可是她連讓他說下去的機會都沒給。
敖溪眉角染上了淡淡的憂傷。
“阿溪,你知道嗎?他是那樣一個驕傲的人,那是他第一次落淚吧。”墨婉腦中一直揮之不去的是他清影的淚洶湧而下,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世間再無敖淵,怎麼可以?
“阿溪,我們去找他好不好,我做不到,做不到在他沒了自由時和你大婚,對不起,阿溪。”墨婉抓緊了他的衣袖,泛白的指節有些嶙峋。
“好。”敖溪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不過這場局還沒結束。
他怎麼會不知道老二佈下的棋盤,現在才是一個開始。
這是他二人的局,賭注就是阿婉。
只是有些人不知,有些人不願戳穿。
也好,我就陪你再下一局。
白虎族內。
杜鵑花如烈鳥火紅一片。
綠竹鬱郁。
一米黃色長袍的男子端坐。
對面是一白衣女子與一白衣男子。
成堯、葉恩、呂雲生二人候在一側。
“婉婉,看你這氣色,這幾日過得有些傷情啊。”南寒大師笑看著清瘦許多的女子。
“大師,我們是來取一樣東西的。”敖溪替她應道。
墨婉咬緊了脣角,不發一言。
“我早就料到了,跟我來吧。”南寒大師朗聲說道。
等了那麼久,這些東西也該交給他了。
敖溪起身跟著南寒大師離去。
葉恩一屁股坐在了墨婉身邊,握住墨婉的手指,“墨姐姐,我們都聽說了,你也不要太傷心,師父會有辦法的。”
墨婉勾起了脣角,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她嬌嫩的臉龐如花兒一樣可愛,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葉恩因她這一笑受到了莫大的鼓勵,“墨姐姐,你笑了事情就好辦了,師父都已經安排好了,這一次,他總算不偏心了,師父讓我和成堯跟你一起去花神府邸呢。”
墨婉剛有的一點 笑意立刻被好奇所代替,“葉恩,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不要胡鬧。”
語氣是察覺不到的冷靜與嚴厲。
他們現在誰都不知道花神府邸是怎樣的情形,南寒大師怎麼可以送這麼多人闖進去,豈不是送死嗎?
葉恩急了,一把抓緊墨婉的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裡寫滿了緊張,“怎麼是胡鬧呢,師父讓我們去的。”
葉恩情急之下搬出了師父。
“婉婉,沒錯,這次是我讓葉恩、成堯跟著你一塊去的。”
兩人很快坐了回來 。
敖溪扶住墨婉的肩頭示意她不要緊張,聽南寒大師說下去。
墨婉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 ,多一絲耐心。
南寒大師狡黠一笑,智者的光芒在眼裡閃爍,“婉婉,他們同你一道去,
一路也是個照應。”
“大師,花神府邸危險重重,我怕葉恩他們……”墨婉眉頭緊蹙,擔憂地說道。
“婉婉,你們二人去就不危險嗎?”南寒大師反問道。
“可是……”墨婉一下子被南寒大師給問住了,她呢?又如何自保。
剛燃氣的鬥志又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南寒大師拂袖繼續說道,眼裡的神祕惹人探究,“婉婉,你可知葉恩是誰?”
墨婉聞聲疑惑抬起來了頭,看向粉衣嬌俏的女子,一頭銀色的長髮傾瀉而下。
葉恩臉上此刻更是得意不已,尾巴都快要翹上天了。
看墨婉傻傻的模樣,南寒大師一語點醒了夢中人。
“她額間的花卉。”
墨婉定定鎖住葉恩眉間那朵鮮豔如血的杜鵑花。
杜鵑。
杜鵑。
百里杜鵑。
百里。
百里千溪。
“阿溪,葉恩……”墨婉恍然大悟,莫非葉恩與杜鵑花王有何淵源,眼中璀璨的光芒耀人心神。
敖溪脣角上揚,“是。”
“可是,我不懂……”墨婉只知葉恩也來自人界,她說過自己是有百里杜鵑花王的庇護,百里杜鵑花王是阿溪他娘血肉滋養的,這兩者之間有什麼牽扯,她卻是想不明白的。
“墨姐姐,我當初騙了你,只是想讓你不要那麼孤單,我說我來自人界,也是想跟你親近,我本是百里杜鵑花王精魄中孕育出的花靈。”葉恩吐著舌頭,乖巧地說道。
墨婉愣愣看著她,“原來如此。”
“墨姐姐,我都告訴你了,你這下可以帶我走了吧。”葉恩晃動著墨婉的衣袖,可憐兮兮地望著她的神色。
墨婉神色複雜地看了葉恩一眼,又看了看成堯,“你該不會也是從那朵花中蹦出來的吧?”
成堯額角抽抽,嘴角一撇,“本公子可是如假包換的天神之後。”
南寒大師看著三人說笑,原本沉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婉婉,就是這樣,葉恩是花靈,繼承了杜鵑花王的一部分記憶,對你們而言是一個好事,至於成堯,他的靈力足夠在關鍵時刻保護你們,花神府邸之所以強大,是因為那裡集聚的是天下至純至精靈木,加之天理王法的管制,靈木心無雜念,修煉精進,可謂一日千里,長此以往,花神府邸的靈力底蘊便高於世間各處,成堯的靈力在玄山僅次於一部分人,若是去到了花神府邸,也不是太差。婉婉,到了花神府邸中你們要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花都。”
“花都?”墨婉怎麼感覺莫名的熟悉。
“花都就是靈木修煉的地方,也就相當於一個學府,所有靈木都在那裡修習靈力,裡面所有人靈力為尊,共成一派。”
“嗯。”墨婉略有所思的點頭,她總算明白了南寒大師的苦心。
可是瞥到了一襲青衫的雲生輕抿涼茶,心裡說不上來滋味。
雲生感受到墨婉的目光,淡然自若地說道,“婉婉,我在玄山等你。”
我永遠追逐不上你的步伐,婉婉,就讓我在這裡守護你。
儒雅的模樣讓墨婉釋然,他們都清楚,雲生只能在此止步。
“那好,婉婉,這件事宜早不宜遲,你們還得再去冥界一趟。”南寒大師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