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還在做夢,夢著我在空氣中游,空氣就像海水,我在空氣中以標準的蛙泳姿勢游泳遊得正歡的時候,被俊文撼悠醒了。我問:
“大清早的你幹啥?”
他說:“走,吃飯去。出去吃。再不出去吃又要買回來了。”
“買回來多省事,幹啥出去吃?”我合著眼翻了個身,用後背看著他。
“快起來吧。吃完咱買菜去。”他說。
我沒說話也沒動,他就把我拽了起來。
我倆在小攤上吃完漿子油條就直奔菜攤了,由於今天去的早,買菜的人挺多。俊文有眼力見兒,到那兒就幫著賣菜。我坐裡邊看他幫著賣菜。俊文不認得稱,稱好了讓靈子看,我就拿計算機算賬。靈子媽來了,看見我們倆就問:
“是靈子朋友吧。”
“嗯,朋友。”我告訴她,“那是我們少東家,就前邊老杜家的。”我怕她不認得老杜,我又用手比劃著方向補充:“就那邊鋁合金加工廠的。”
“老杜是好人。”她挺歡喜。好像老杜是好人小杜就是好人一樣。她打量著俊文,嘴角掛著微笑。
俊文哪有我長的好看啊?!他是小眼睛,我是大眼睛;他嘴脣薄嘴小,我嘴脣飽滿嘴還大;他個子低我個子高,她咋就看他那麼順眼呢?為啥都不用眼睛夾我一下 呢?我看過文學小說,我明白這道理,原因是他是少爺,我是長工。俗人就這樣,你如果一共有兩塊錢,都給了他,他會罵你傻;你如果有兩百萬,哪怕是偷來的搶 來的騙來的,就算是賣身掙來的,就是一分不給他,他會見你叫老爺。我懂這道理。從而又明白了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的道理。
騎“寶驢”的倆哥們過來了,看見我們就停下了叫我。我過去了他們就問我,“幹什麼呢?”
我神祕地笑笑:“賣菜。”
他們就看著俊文笑。俊文就喊:“笑個屁 呀?!快乾活去。”
騎驢那哥們就使勁晃著屁股騎著“驢”馱著另一個走了,倆人還哈哈地笑。
俊文還喊:“笑個屁呀?!”
我能板的住,我不笑。
小保姆來了,可能是剛回來。她買菜來了。到這就和俊文說:“大哥,我大伯找你呢,都著急了。說來活兒了。”
俊文板著臉牛烘烘地說:“你先回去,我一會就 去。”
她買了菜就回去了。一會又來叫了,俊文又讓她回去了。我也跟著回去了。老東家看他沒回來,就生氣了,揹著手就出去了。俊文怕他,雖然沒挨他打過,但 只要老東家眼一瞪,俊文就是剛壓好的掛麵,如果不掛著,就得往下堆成一灘。
我倆量完尺寸出來,心裡都覺得這家人不錯,他給我們泡了很好喝的茶水和“紅塔山”,還和我們叫小師傅,我們心裡就很熱乎。他馱著我進了一個遊戲廳,他開電子汽車,我看他開。他開的時候還真是投入,撞了的時候也會“啊”的叫出聲來。
吃完晌午飯,小保姆扭著又胖又扁地屁股收拾碗筷忙灶間的夥計去了,老東家小聲說:
“小文兒,你看爽這丫頭咋樣?咱娶了她咋樣?”“爽”就是小保姆。
俊文一聽嚇一跳,“拉倒,你娶吧。我不要。”
“咋?”老東家問他。
“也太忒恁地醜!”俊文把會用的形容詞都用上剛好能表達所想描述的程度,我是這麼認為的。
“醜,醜妻近地家中寶。會過日子,勤謹。”老東家說。
“那我也不要,給艾文吧。”俊文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