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些什麼想些什麼。以至於這次聚會我和莫青沒有說過一句話(也許說過一句)。藍天和我都喝多了,以至於走的時候互相摟著肩膀說相見恨晚。莫青開著藍天的車把我和貓貓先送回了家。我的一個念頭讓我震驚了,我坐在沙發上的時候竟然想著藍天和莫青此刻會不會把車開到一個酒店下面,然後相擁著走進一間客房倒在一張**。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我震驚的同時又暗自好笑起來。他們做什麼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貓貓給我倒了一杯水,她告訴我說:“老公,我就不怕你騙我的錢。我心甘情願的給你花,明天我們去辦個駕駛證。我同學的爸爸在公安局當局長,咱買一個回來。然後咱買一輛汽車。”
“我是大騙子!”我笑著說。
“你才不是呢。”
“我是。”
“那你就騙我一輩子吧。”
我有一種感覺,我把莫青沒有當做一個人,她成了一個抽象的東西,一杯苦酒,一段不怎麼美好的回憶,一個傳說。我還意識到在這些看起來富有詩意的想象背後隱藏著一個苦澀的現實。我並不瞭解她,並不知道她的一切(和靈魂都是陌生的)。但我隱約能見到這個女人的和靈魂必定是經過了很多類似於欺騙的碰撞(錯覺),以至於變得麻木、冷漠了。她把一切的罪責都加附於她捨不得丟棄的金錢上。翻過來想一下,她對金錢的依賴是不是對現實中的愛情失去信心的產物呢?愛情不可信了,不相信金錢還能相信什麼呢?(全是胡思亂想的錯覺)
我覺得我瞭解到了她一些,如果有一個愛情權威(如月老)告訴她:你丟掉你的金錢吧,那樣你便會邂逅一段最美麗的愛情,一直白頭到老。於是,她會毫不猶豫地把所有錢丟在一起燒掉。她能夠做到這一點。我認為她的懷疑是兩方面的,懷疑愛情的同時也在懷疑自己。她多多少少感覺到自己愛情的失敗和自己的多疑有著聯絡。
“你在想什麼?”貓貓問。
我被她問得驚呆了。是呀!我想什麼?我為什麼去想她呢?僅僅是好奇嗎?還是因為我從她身上看到了林西的影子呢?我拉回自己,看著貓貓笑笑,然後說:“我在想,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回我家。”
貓貓眨了幾下眼睛說:“等我們買了汽車的時候,我們開車回去。”
“你很有錢?”
她說:“不告訴你,免得被你騙了。我媽什麼也沒給我,她只能給我錢。”
“我已經做好了當小白臉吃軟飯的準備。”我說。
“不許你這麼說自己,你是最棒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如此認為,難道只是因為我在那個夜總會打倒了三個大漢嗎?“情人眼裡出西施而已。”我這麼理解的,也就這麼說了。
“足夠了。”她說。
失去了那份令我和貓貓都討厭的工作後,我無所事事。每天和貓貓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看小說,一起做 愛。這些幾乎是我所有的生活。貓貓開學的前兩天,我便拿到了駕駛證。當天貓貓和我去買回了一輛汽車。我決定請藍天吃頓飯,算是回請。莫青也來了,她是開車來的。她有了一輛高爾夫。(事實上,她確實很有錢,這是我以前不知道的)
我們還是坐在了那個位置。我拿出香菸自己抽了起來。莫青伸過手說:“給我一支。”
我遞給她一支,又把火機遞給了她。她抽菸的姿勢很優美,這讓我想起了舊上海時舞女的嫵媚。看著她笑笑說:“你也抽菸?”
“不多。”她低下頭彈彈菸灰,然後抬起頭看著我說:“我一般只是自己在家的時候抽,出來不抽的。”
貓貓問:“今天為什麼抽了?”
她笑笑:“今天不高興,緩解一下情緒。”
“怎麼了?”貓貓問。
她說:“今天我們那個主編又對我性騷擾了,竟然摸我的屁股。他媽的!”
藍天給她倒了一杯酒說:“注意點兒,這事兒難免。你一個單身女人,很容易讓人對你有想法。”
“你有嗎?”,莫青問。
“我是很難沒有。”藍天笑了起來。
我也大笑了起來。問:“藍天,你結婚了嗎?”
他說:“早結了,孩子都四歲了。我今年二十八了。我這個屬於政治婚姻,是臺長的侄女。在大學就開始談戀愛,她告訴我,和她談戀愛,畢業了就能到電視臺當主播。我父母一聽簡直就拿她當寶了。由不得我說話,畢業就結婚了。她叫李燕。”
我問:“過得怎麼樣?”
他又笑了,“就那樣吧!物質上小康生活,精神上還是貧農。我不愛她。咱都是朋友,我就說實話吧,我和莫青是同學,我是她師哥,在學校我就喜歡莫青。”他苦笑了起來,“沒辦法,這都是命。”
莫青說:“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當初我憧憬著什麼你知道嗎?”莫青頓了一下,看著我又說:“我那時候還天真的想著我們去一個山區支教呢,過著淳樸簡單的生活,長相廝守。誰知道這傢伙畢業了就結婚了。還給我送了請柬。我氣得呀!當場給了他一個耳光,把請柬撕得粉碎摔在他臉上。”說完,她莫名其妙地捂著嘴大笑起來。最後說:“我們上的是成都的大學,艾文,你記起來了嗎?那時候你在成都。”
貓貓咬牙切齒地說:“叛徒!”又指著莫青說:“別試圖讓他想起你,想起也沒用,他是我的。”
莫青一笑。
藍天點著頭說:“對對,要是讓我現在選擇,我肯定選擇去山區支教。後悔藥沒地方買去呀!”
“你不會離婚呀?!”貓貓說。
藍天和莫青同時笑了。莫青說:“你覺得我還會愛他?在我傷心欲絕的時候,遇到了艾文。我們就在那晚發生了關係,還有了孩子。不過,”她吸了一口煙,“孩子被拐跑了,據說是在北京,艾文神經不好,從成都走失了。我覺得她肯定在北京,我就找來了。”
“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藍天說:“即便是愛,也不行了。沒有了那種感覺了,心裡有了結了。我們只能一輩子做朋友了。”他看著莫青說:“對了,你來這個城市不是為了看我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