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夢然起得很早,把衣服都洗了才去上學的。我本以為她會要求我把鬍子颳了頭髮剪了的,沒想到她根本就沒提這茬兒。這倒是令我吃驚了。看來這個丫頭的確是和別人不一樣,有點兒做瘋子的潛力。
我接著去烤紅薯,生了火,起了煙,不一會香噴噴的紅薯就烤出來了。沒人買,我先吃一塊,咬一口燙嘴,卻很香。
兩隻獅子狗聞到了香氣跑了過來,我掰開一塊紅薯扔給了它們,它們也知道燙嘴,也知道香。守著白薯不懂,轉著頭看著四周。我看著它們笑了。
中午的時候,五子開車過來了,說是有個什麼聚會,都是道兒上的人,請我去。我拒絕了,我說:“我只想賣紅薯,那些事兒我不想參與了。”
五子說:“憑你的威望想賺錢太容易了,開個大飯店,很快就賺錢了。賣這個能賺幾個錢?”
我說:“你要是為我好你就買我幾塊紅薯吃。”
五子無奈地點點頭,掏出一百塊錢說:“來一百塊錢的。”
於是我開始從爐子裡往外撿,不管生的熟的,一股腦都給他了。反正沒了,我說:“這就是一百塊錢的。”我數了數,裝了十二個塑膠袋。
五子對他身後幾個人說:“提上走吧,今兒吃飯的主餐就是這個了。”
他們走後,燕玲和夢然挽著走出了校園,出來就要紅薯吃,我說賣光了。又說:“今天市委開會,我這是招待用薯,剛才被市委的包圓兒了。”
夢然笑著說:“咱市委有人兒!”
“你倆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對兒!”燕玲哼了一聲,“婦唱夫隨的不錯啊,有點兒狼狽為奸的樣子。”
“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我說,“稍等十分鐘,烤上了,等下就好。我們可以先去吃飯,也可以拿著紅薯去,你們說了算。”
燕玲說:“那就等等吧,我現在逮著不花錢的紅薯了,一天不吃心裡就不舒服。”
我說:“對了,你給你姐夫打電話,讓他給我馱幾百斤過來。”
“你不走了?”燕玲問。
我一聽心一下沉了下去,就像沉到了黑暗冰冷的深海里,壓抑,淒涼。我一下就不笑了,我無法掩飾自己心中的痛苦,全盤從臉上表現了出來。是的,這種日子我還沒過夠,並且我願意永遠這麼過下去。充實又無憂無慮。我說:“先送兩百斤吧。”
夢然說:“沒事兒,走就走,又不是見不到了,你說呢親愛的?”
我知道,她這是在暗示自己,還是能在一起的。我還知道,她有了恐懼。我怎麼忍心,怎麼能就這樣離去呢?想想昨晚的交纏,情意濃濃,我的心要碎了。但是我不能做出任何的保證,只能說:“會重逢的,我有時間還會來新藝城的。我開車來,很快就到了。”
夢然挽著我的胳膊,說:“親愛的,沒事兒!走,我們去吃飯。”
我們走進了一家餐館,要了飯菜,我還要了瓶啤酒。夢然很快就吃完了,然後撒嬌地躺在了我的腿上,翹著二郎腿剔牙。這時候莫青站在了我的身旁,夢然慢慢坐了起來,說:“莫老師,你也來吃飯呀!”
顯然,這位莫老師在這位品學兼優的學生心裡位置是很重的。同時看得出,這位品學兼優的同學對於這位老師的重要性。莫青對我說:“今天晚上,我要和你談談。不要出去。”
她說完就走了。我也不怎麼了,每次見到她總有一種愧疚感。我不知道欠了她什麼,可能是因為把隱瞞身份當做了對她的撒謊和欺騙吧。
“你的老師要找我算賬了。”我說。
夢然說:“你和她好好說,講道理,別和她吵架。”
“我知道。誰叫我勾引人家的學生呢!我理虧,做賊心虛。”
燕玲這時候摸著肚子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吃吃,該喝喝。別多愁善感的。快吃。”
她說的倒是沒錯,我又開始吃了起來。
整個兒下午我都是在棲棲皇皇中度過的。我腦袋裡一直想著晚上的時候,莫青會怎麼數落我。肯定罵我老不正經的。
夢然放學後就去買菜了,我發現她買了很多的菜。回來後笑著對我說:“和你過日子就是踏實,不用考慮下月生活費去哪裡領。”
我笑著說:“這確實很重要。”
“你準備接招吧,必要時把身份證拿出來給莫老師。那樣她就不會為難你了。”夢然說。
燕玲說:“就是,告訴他,咱是小夥子大帥哥,不是糟老頭。什麼都解決了。”
我真的不想告訴她,我怕她認出我。我好像隱約記得她幾年前的那天問過我是哪裡人,我順嘴就說了。我不想給她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該來的總要來,她如期而至。我把她請到沙發裡,給她倒了水。她開門見山說:“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知道,她已經看出來了。男女一旦有了那種事,平時的一舉一動都會體現出來。如果沒做那種事之前,夢然是絕對不會在公眾場合躺在我的大腿上的。明眼人一看便知了。我說:“你想我怎麼處理?”
“你就是個混蛋!”她很憤怒,抓起被子重重放在了茶几上,“她才多大?你怎麼可以那樣呢?你不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嗎?”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說怎麼辦?”我說。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我必須帶夢然和燕玲離開你這個魔鬼。”她說。
“只要她們願意離開,我可以接受。”我表現得很淡定,緩緩地說。
“你真的是個敗類。”她咬牙切齒,恨不得吃了我一般。
夢然從廚房出來,小聲說:“莫老師,這是我個人的事情,您還是不要管了。我愛他,我愛這個男人。”
莫青很激動,站了起來走到夢然身前先給了她一個嘴巴,“我打清醒你,你是不是瘋了?”
夢然哭了,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也想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他一個行將就木的人,你還是大好年華。你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