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他離婚。”
我說：“不用了，這次抓走就槍斃了。”
“你別離開我好嗎？我現在只有你了。我好怕！”
我說：“我不會離開你。老東家的囑託我不會忘。我會親手把這個廠子交到小明明的手裡。等他長大了就交給他。這也是對俊文的一個交代。”
靈子突然淚如泉湧，說：“我想俊文了。這個死鬼為什麼死得那麼早啊！丟下這麼大個攤子給我，我怎麼辦啊？”
我說：“別哭了，有我呢。”
她爬起來緊緊抱著我，很久也沒有放開。
警察的車停在了院子裡，足足七輛車。接著我就聽見邱獻國瘋了一樣的喊：“都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殺了他。”
我隔著窗戶一看，發現邱獻國真的瘋了。用一把菜刀架著他親生兒子的脖子威脅著附近舉著槍的警察。小沫喊：“你這是何苦呢？那是你親生的兒子。你瘋了嗎？”
我開啟門，看著一步步下樓的邱獻國，看著他走到院子裡。我喊：“你個混蛋，殺了你舅舅還要殺死你兒子嗎？你沒人性嗎？”
邱獻國對我喊：“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們過得平平靜靜，你出現以後一切都變了。我舅舅不信任我，我老婆不搭理我，明目張膽就和你睡覺。我沒辦法，我只能殺了他，我還想殺了你。只不過我沒有機會。你才是混蛋！”
我喊：“就算我是混蛋，就值得你殺人嗎？”
他喊：“我還有什麼？我買了一批料，我攢了一批錢。有了這批錢我可以回家過日子，沒想到那老東西還是不放過我，還說要告我。我只能殺了他。是他，是你們太趕盡殺絕了。我要反抗，我沒有反抗過。我一直在忍。王八我都當了，還不能給我一條活路嗎？”
小沫這時候喊：“只要你束手就擒，你還是有機會的。你什麼罪法院說了算。你不要反抗，好好表現，爭取寬大處理。”
“我去你媽的吧！殺人償命是自古的理。你別忽悠我了。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親手殺了他！”他用刀指了我一下後，立即又把刀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孩子開始喊媽媽，靈子此刻突然有了力氣，要不是我抱著她，她肯定能衝下樓去。她捶打著我說：“放開我，我要去救我的孩子。……”
我說：“你冷靜點兒！他會殺了你的。”
邱獻國哈哈大笑了起來，說：“我很不多將你們這對狗男女碎屍萬段！”
他開始向外邊走去，一直走到了立交橋上。警察立即封鎖了道路。我扶著靈子跟了過去，靈子要衝進去，警察把她控制住了。邱獻國看到我後，笑著對我說：“艾文，艾廠長。我做鬼也饒不了你。”又喊：“靈子，兒子和我都是你害死的！都是你和這個姦夫害死的！”
他說完，抱著孩子跳了下去。我和小沫同時跑到了橋欄杆的地方，向下看去。一大一小兩具身體靜靜地躺在橋下的水泥路上。小沫尖叫了一聲，喊：“狗雜種！”
她晃了幾下頭，猛地一跺腳後坐在了地上，抱住了我的腿。而靈子在邱獻國跳下去的時候立即就暈死了過去。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小沫喃喃：“他不是我害死的。真的不是我。”
小沫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兒，抱過我的頭撫摸著說：“不是你，不是你。你別怕。”
都摔死了，全都摔死了。
第二天，父親住進了廠子裡，小狐仙兒也來了。小惠和小北也來了。美麗也來了。小沫也來了。譚小雨也來了。我們大家待在一個屋子裡。她們都安慰著我。那位女醫生也來了，給我打了一支鎮定劑後，我總算停止了腦袋裡停不下的運轉。我一遍一遍想著邱獻國想了一晚上，現在總算可以不想了。我對醫生說：“能不能多給我打幾針？我想多睡幾天。”
她說：“好，我再給你打幾針。”
我乖乖地撅起了屁股。過了一會兒，她告訴我又打了三針。我雖然沒覺察到，但我還是相信了。我倒在**閉上了眼睛。小狐仙兒哭著說：“艾文哥，你好好睡，啥也別想。”
我睜開眼睛看看她，看見她哭著撲進了美麗的懷裡。我說：“我是不是死了？”
我爸說：“你死了，你閉上眼睛吧。”
我爸不會騙我的。他說我死了，我肯定是死了，不然小狐仙兒為什麼哭呢。我突然覺得高興了起來，有終於死了的感覺。我臉上微微舒展開來。渾身都覺得輕鬆極了。我說：“我能上天堂。”
譚小雨在我耳邊小聲說：“艾文，你死了就別說話了。”
我點點頭後不再說話，專心死去。
（題外話：就這樣慢慢瘋下去，以後是不是會大大的瘋一場呢？大瘋後會發生什麼故事呢？看下去。）
我“活”過來的時候是個清晨，屋頂的鴿子咕咕叫個不停。一陣風從窗戶衝進來，就像個淘氣的孩子在屋子裡撞來撞去。我看見小狐仙兒走向窗戶，然後關上了。父親靠在一把椅子裡打著盹兒。外邊響了一個炸雷，緊接著噼裡啪啦落起了雨。
天灰濛濛的，我開始不確定這是個清晨了。於是我開始去看牆上的石英鐘，可是我沒有看到。我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在家，而是在靈子的房間裡。
我坐了起來。小狐仙兒轉過身的時候看著我愣了一下，然後小跑了過來，跪在床前看著我。然後捧著我的臉端詳著。我一笑：“咋了？沒見過？”
小狐仙兒說：“艾文哥，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我眨眨眼，記起了我說過上天堂的話，一切都那麼清晰。我開始感到驚訝，我竟然能記得我神志不清時候的一切細節。我開玩笑道：“玉皇大帝召見我，我得趕快去。”
小狐仙兒趕忙按住我說：“艾文哥，不忙，我已經告訴太白金星了，說你病了，需要休息。”
我嚴肅地說：“笑話，我齊天大聖什麼時候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