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整天的行程,我們終於在晚上九點半的時候到了成都。開車進了小區停在了樓下。小狐仙兒一出車門就開始喊熱。
小區內的路燈全亮了,照得院子裡如同白晝。父親就是父親,一出來就說:“這得多少電費。”
我說:“這也是大家都往城裡跑的理由。如果城裡和村裡一個樣,人們就不會削尖了腦袋往城裡鑽了。”
進了二樓,我拿鑰匙進了屋子。父親抬頭打量了一番,戲稱這是皇宮。然後問自己睡哪個屋子,我帶著他走進了臥室。把東西放下後馬上回到了客廳。這時候門鈴響了一聲,美麗進來了。我在樓下的時候給她打了電話,告訴她到了。
她一進來就開始叔叔長叔叔短問個不停。過了一會兒後,她說:“我在對面要好了飯菜,走,咱們出去吃飯吧。”
父親說:“在家裡吃吧。出去吃太貴了。”
美麗說:“都已經要下了,不吃也就浪費了。”
小狐仙兒一見到美麗言語一下就少了,看來她心底裡對她有著懼怕,這種懼怕又導致了對她的愧疚。這很微妙。這裡邊多少有美麗給小狐仙兒開工資的原因。吃飯的時候,小狐仙兒挨著我,我挨著父親,父親挨著美麗。我失常拉住小狐仙兒的手對她微笑一下,意思是不要緊張。
美麗此刻表現出了極高的情商。她和父親的溝通融洽無隙。她說:“艾文以前在我的公司上班,沒有他我的公司就要倒閉了。多虧了他,您給我養了個好兒子。”
父親笑著說:“你可別這麼說。他有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的很。他這人心眼兒不少,但絕對沒有壞心眼兒。對誰都是十個勁兒的好。也不會猜疑別人。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這樣容易吃虧的。要說經商做買賣,他是做一個賠一個,把我都得賠進去。”說完,他哈哈笑了起來。
美麗說:“還真是知子莫若父。”美麗看著我笑笑問:“利民呢?”
我說:“還要在家住幾天呢。”
美麗拿出手機說:“我都忘了。我這就把艾靜叫來。家裡來了親人了她應該過來的。”
父親趕忙說:“算了算了,時間還長著呢。明兒個再說。不急這一時。”
美麗說:“也好。”
譚小雨在一旁和小狐仙兒一直竊竊私語,不一會兒倆人起身一起去了廁所,好半天才回來了。我這才把譚小雨介紹給了美麗。倆人便開始聊了起來。一個是玩文學的,一個玩經濟的,也沒啥共同語言。互相象徵性地客套了兩句,也就不說話了。
吃完後看看時間,快十一點了。到了樓下後美麗對我說:“我就上去了,有事打電話。”
進了屋子後,我安排了譚小雨的臥室。譚小雨看了看,滿意地一笑。她說:“和你比起來,我以前的生活還處在貧民階段。”
我說:“溫飽只要解決了,其它的盡力而為就是了。快樂的標準是基於溫飽以上。只要達到了溫飽後,並不是物質越多越快樂的。”
她說:“你說的很對。”說完緊緊抱住了我,把頭埋進了我的胸膛。
我不得不推開她,給她倒了一杯水。她雙手捧著喝了起來。我說:“你別那樣,被小狐仙兒看到不好。很尷尬的。”
她說:“我只是捨不得你。你現在說啥話我都喜歡聽,越聽越對。你對事物的理解比我這個作家還要深刻。我開始仰慕你了。”
我說:“人就是這樣,慾壑難填。假如我們生活在一起了,你便會有了新的,人們只知道往前衝,卻永遠不知道停下腳步看看沿路的風景。殊不知人生目標其實意味著人生的結束,在路上的過程才是人生的全部。”
她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我以前真的錯了。”
“你覺得快樂就好。每個人的價值標準不一樣,只要你覺得快樂就是對的。”
“關鍵是我不快樂,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說:“我剛說了慾壑難填。你就又來了。”
“一切我都可以放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為了你我寧願什麼都不要。”
我一笑:“當我們在一起,沒有車子,沒有房子,只守著家裡的一畝三分地,勉強維持溫飽的時候,你就不這麼想了。這就是人。”我摸摸她的臉說:“大作家,不說了,我們出去坐一會兒,然後休息。你去洗個澡,我帶你去。”
我帶她走進了浴室,給她開了熱水後出來了。然後給靈子打了個電話,問她廠子裡怎麼樣。她說一切都還好。她問:“你什麼時候過來?”
我說:“我爸來了,這幾天我過不去,有很多事情。”
我想不到的是,這句話一下就傳到了小惠的耳朵裡。自從有了美麗和小狐仙兒,我發現小惠和靈子倆人逐漸好了起來。她們成了統一戰線。
第二天,矇矇亮的時候,小惠就來來電話了,說要帶著孩子認祖歸宗。我說:“我爸還不知道呢。”
她說:“我去了她就知道了。還能給他一個驚喜。”
我說:“別急,我得先和他說說來龍去脈啊。”
她說:“等下我就帶著小北找爺爺去了。其它的歸你管。”
吃早飯的時候,我幾次想開口說這件事,都沒能張開嘴。一直到敲門的聲音響了,我開了門。就看見小北笑嘻嘻看著我,然後張開胳膊喊著:“爸爸,爸爸。”
我一看見小北,頓時心花怒放起來。抱起她親著說:“寶貝兒,想死爸爸了。”
“爸爸,你這些天去哪裡了?我也想你了。”
我說:“爸爸回老家了。”
“老家?是我的嗎?”
我愣了一下,點頭說:“當然是了。爸爸的家就是小北的家。爸爸的一切都是小北的。”
小狐仙兒帶著詫異的父親站了起來,呆呆地看著。小惠接過小北,大方地走到父親面前。對小北說:“快叫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