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電話鈴音把我吵醒了,我迷迷糊糊接了。是王鵬。
“睡覺呢?”
“嗯哪。你幹啥呢?”
“我在火車上。”他停頓了一下,“焦曉紅也在。”
“火車上?”
“五點到成都。我們打算結婚了。是來請利民回去喝喜酒的,還有你。”
“打個電話就行了,幹嘛嘟嘟嘟嘟跑這麼遠?”
“不行的。你行,利民絕對不行。我們是來負荊請罪的。”
我說:“不至於,利民沒那麼小氣。”
王鵬說:“現在利民全家都拿我當仇敵,見到我就給我臉子看。你也別太拿他當聖人。誰都有想不開的時候。”
我說:“也對,這樣,我去接你們。出站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
“恩。我還告訴你,這事兒你別摻和,你就看熱鬧,千萬別幫我說話。必要時你可以幫利民損我幾句。明白嗎?”
我呵呵笑了,“你小子真有心眼兒,我明白你的意思。”
“和明白人說話都省事兒。得,不說了,再有倆半鐘頭就到了。”
“我先和利民說一聲。”
“恩。掛了吧。”
我打電話給利民,告訴他王鵬來了。他先是說了一句他怎麼來了。然後就沉默了。我說,是和焦曉紅一起來的,倆人要結婚了,是來請你回去喝喜酒的。他又說:“她怎麼來了?”
我笑道:“說話就到了,你今兒個早點兒回去。”
他沒說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我餵了幾聲後也就結束通話了。說了句:“這孫子!”
我給小惠打電話,告訴她老家來人了,今天不能去接孩子了。小惠說沒關係,你忙你的。
我很早就去火車站等著利民了。火車站附近都不能停車,我只能把車停在了很遠的一個飯館門前。保安告訴我說不吃飯不讓停車。我拿出一包玉溪煙扔給了他。他裝上後就走了。
我走到了火車站,看著火車站前那些來往的人群。我發現火車站這裡賊多。都是來回轉悠的。每當有賊看見我都會趕忙轉身走開,一會兒就沒了蹤影。看來這群孫子是有組織的,訊息有共享。怕我整他們。
我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廣播裡也開始喊K386到站了。我的手機也就響了。我告訴王鵬我在什麼地方等他,沒用十分鐘,他倆便挎著胳膊出來了。焦曉紅看到我的時候低下頭臉紅了一下。我上去就實話帶笑話的說:“焦曉紅,你真行!我問問你,你是不是為了噁心利民才和王鵬好的啊?不會是為了報復吧!”
焦曉紅說:“去你的!為了報復他,把我自己搭進去?你當我傻?”
我笑著說:“不傻就好。我就是怕你們之間整熱鬧了。我可不想看這樣的熱鬧。”
王鵬說:“我們是真心的,我感覺的出來。”
“那就好。”我一指遠處,“車在那邊,走一段。”
我和王鵬走在焦曉紅的兩側,我問焦曉紅:“你們這對兒狗男女是怎麼勾搭上的?”
焦曉紅一瞪眼:“我們可是光明正大。比梁山伯和祝英臺還純潔無暇。你可是冤枉我們了。”
我說:“你快拉倒。人家王鵬以前可是有物件的,處了好幾年了。”
焦曉紅說:“那沒辦法,誰叫王鵬整天往我那裡跑,去安慰我呢。這每天泡在一起,日久生情,這感情爆發的時候就如滔滔江水,三峽也擋不住。”
王鵬說:“我就沒稀罕過立芳。我也沒碰過她。”
我一聽笑了,看看焦曉紅,然後使勁盯著她看。焦曉紅蠻橫地說:“看啥呢?!小心中毒。”
我說:“你八成是老孃們兒了。”
焦曉紅一聽嗷地一嗓子,接著就是劈頭蓋臉一頓錘。我嘎嘎笑著,躲閃著。惹得路人一陣觀望。就連掃垃圾的大姐都抱著掃把停下了手裡的活兒。我趕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別鬧了,耽誤生產。你看清潔工人都被你影響了工作。”
清潔工大姐說:“沒關係,我正好歇會兒。”
我們到家的時候,屋子裡一個人沒有。看來是都沒下班呢。為了防止利民下班後去喝酒,我放下王鵬和焦曉紅後開車去了公司。到了的時候,發現利民坐在藤椅裡閉著眼,脖子裡掛著個MP3聽歌呢。腿還一顫一顫的,渾身跟著腿抖索。
我靠在旁邊的椅子裡,利民睜開眼看了我一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我和他說:“他們到了。”
利民眼皮沒抬,依然是抖索著聽歌。這時候從門口開始陸陸續續往外走人,美麗出來的時候看到我顯得很高興。我告訴她:“王鵬來了。”
到家後,我靠在沙發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美麗和艾靜坐在一起,呆呆地看著王鵬和焦曉紅。利民就像個大爺一樣坐在那裡。整個兒屋子裡沒有一個人說話,王鵬和焦曉紅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候小狐仙兒回來了。我趕忙招手說:“小狐仙兒,快來,等著看熱鬧。”
小狐仙兒顛兒顛兒跑過來坐在了我的身旁。問:“啥熱鬧?”
我努努嘴,指向王鵬和焦曉紅。小狐仙兒眼睛一亮就想打招呼。我把她拽到沙發上,說:“看熱鬧。”
她不解地點點頭,坐在那裡也不動了。美麗實在坐不住了,起身說:“我,我去做飯。”
艾靜趕忙站起來追了過去,說著:“還有我,我也做飯。”
我用手嘎吱嘎吱撓著大腿上的毛,就這樣看著僵持著的三個人。還是焦曉紅先說話了,她對利民說:“利民,對不起。”
利民說:“我不和你說。”
王鵬這時候說:“利民,對不起。”
利民這時候一下坐直了,瞪大眼珠子說:“你沒對不起我,你辜負了立芳那顆痴情的中國心。你還是人嗎?說不要就不要,連個招呼都不打。”他扭曲著那張臉,用手指頭點著說:“你這種人,我都不知道該咋說你了。”
王鵬低著頭不說話了。焦曉紅卻理直氣壯起來,說道:“你們誰也別說誰。你不要我了和我打過招呼?利民,我沒怪你就不錯了,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告訴你,我們是來道歉的,不是來受氣的。我們十天後結婚,你願意去你就去,不願意去拉倒。這地球沒了誰都照樣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