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一會兒十輛摩托車停在了橋下,狼三兒站在我們對面十米處。其他的人也都聚了過來。小龍和我站在前面,手伸進胸前掛著的書包握著菜刀。小龍一挑頭說:“你是狼三兒?早就聽說你挺狠的,一看也就人不狗樣。”
狼三兒笑道:“你是誰?”
“龍家店小龍。我和瘋狗是哥們兒,哥們兒打架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早也聽說過你,看起來也就是個黑驢糞球。”狼三兒說。
我說:“少他媽廢話,你說吧,怎麼打?”
我噌地一下拽出黑亮的菜刀,接著身後的人也都拽出了菜刀來。還有個弟兄從書包拽出了一把自制火槍。就聽他喊道:“今兒個我看看誰不怕槍沙!”
這時候又是幾輛摩托車過來了。就看從車上下來一個胖子,笑著就走了過來。看著小龍說:“我當誰呢?還是小龍啊!”
我一挑頭問:“你誰呀?”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蠻橫之氣。
“一木河的大頭。你呢?”
“十里鋪的瘋狗。”
小龍問:“你哪撥兒的?”
大頭笑道:“兄弟,哥哥哪撥的也不是。今天本來是幫狼三兒打架的,昨晚哥哥磨了半宿的菜刀。到這裡一看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我還不知道是為啥呢?”
我一看就知道這架打不成了,到了說理的時候了。我說:“我兄弟利民的妞兒,狼三兒的兄弟非要橫插一槓子,我們就打了他。我想道理在哪一邊兒大家都能分辨得出。”
利民知道,即便不是在這時候也不能否認的,不然丟了道理就全輸了。現在不是好勇鬥狠的時候了。鐵強這時候說:“怎麼就是你的妞兒了?那妞兒可還是沒有主兒呢,要是她說她物件是利民,打死我我也不會去泡她的。規矩咱還是明白的。女人有的是,全鎮理髮的鐵皮房不下五百,我吃飽了撐的?”
利民說:“我說是,你說不是。你說怎麼證明?還是咱倆來個單挑?”
大頭趕忙說:“和氣,和氣。既然能講道理,何必傷和氣呢?找來問問就知道了,如果拿妞兒要是說都不是就是瘋狗的不是,要是說是,就是狼三兒的不對。沒理的一方今天請客賠罪,我的這個建議怎麼樣?”
小龍小聲趴著我的耳朵問:“有把握嗎?”
我朝他晃晃頭,然後小聲說:“我可沒錢請客。”
“我有。只是賠罪的活兒不是咱乾的呀!”
“那也沒辦法了。”我說。
小龍點點頭,喊道:“我們同意。”
狼三兒喊道:“我也沒意見。”
大頭一聽笑道:“那就最好了。這樣,我們這就去找那個理髮的妞兒,看看她怎麼說。事情也就解決了,不論誰對誰錯,吃完這頓賠罪酒,以後就是兄弟。以後還要聯合起來和城關那群孫子幹。媽的!那群孫子只要一提村裡的就撇嘴,這不是瞧不起咱村裡餓嗎?早晚整服了他們,讓他們知道咱村裡的是他親爹!”
現在想想,不得不佩服大頭的調解能力。他那麼年輕的時候就懂得給大家找一個共同的敵人,從而大家的注意力便都到了敵人身上並團結起來。內戰也就不會爆發了。他又喊:“別杵著了,我們趕快把事兒辦完,然後就秦皇酒店搓一頓,我大頭出一半的錢。走,瘋狗、狼三兒、小龍,我們去問問。”
這時候突然從橋墩後走出一個人來。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焦曉紅。她大聲說:“不用麻煩了,我來了。”
她的到來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下變得安靜了下來。她踩著鵝卵石慢慢走到利民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說:“利民是我物件。”
鐵強瞪大眼睛說:“你不說你沒物件嗎?”
“我那是矜持。”
大頭這時候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手說:“走吧,去秦皇酒店,咱們來一個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