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是狗,也不是狼,我現在是個瘋子。瘋子想幹啥想說啥是別人猜不出來的。瘋子也有,我對芽兒也有眷戀,我們在一起睡了那麼長時間,我心裡還是一直有她的。我看著在炕下邊立著的芽兒說:“你咋還不上炕?快上來,咱睡覺。”
“你說啥呢?!”芽兒很迷惑。
“快插上門。來,上來睡覺。”我說。
芽兒看著我,也不插門也不上炕。她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我下炕把門插上,我還把芽兒的鞋脫了,我還把她的大腿搬到了炕上。我又鋪好了被褥,我又把芽兒的外衣給脫了,包括毛衣毛褲,我把她塞進了被筒,又把露著風的地方給掩好。她一直看著我的眼睛。我說:“睡吧。炕多熱乎啊!”
“你咋了呀?”芽兒問。
“你先睡,我看會兒書。”我說。
我一直看書,她一直看我。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三點了,我合上書,指著鏡子對她說:“你知道嗎?鳳梨就在那鏡子裡。她一直在看著我。你看,她又來了。”
芽兒立即露出了狐疑的目光。她從來不相信這些的。她看著我的眼睛說:“艾文,你咋了?”
我說:“我瘋了。”
芽兒說:“艾文,你別這樣對我。”
我說:“我該怎麼對你?”
她拉著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你冷嗎?”
芽兒對我這樣我該知足了。她不計較一切,我一個大男人還計較什麼呢?我爸媽看來是都願意要芽兒這個媳婦了,我有個媳婦兒他們就真的省心了。其實芽兒也是很好的。於是,我告訴她:“我冷。”
“你冷還不進來!”
既然她讓我進去我就進被窩裡了,裡邊很溫暖,有女人的體香。她溫柔地給我的扣子一個個解開,我脫的只剩下內褲了。我縮在被窩裡吃她的,我像以前一樣 扒下她身上所有的衣服,我摸那我曾經耕耘過的福地,她沉醉了。我進入她身體的剎那,她從我後背上抓了十道紅印。她還是那麼熱情,我對她的感覺還是新鮮的。 兩次伴隨土炕上大土坯咕咚咕咚伴奏的巔峰之歡後,我們纏在一起睡著了。我們醒了換個抱著的姿勢還睡,好像世間的一切都只為了這相擁而眠所存在,包括地上的 公雞和天上的日頭。一直睡到了次日黃昏。
眼看黑了我倆總算從炕上爬起來了,我倆都餓了。我問她想吃啥,她問我想吃啥。磨蹭了一會兒外邊已經黑沉了。
紅輪西下, 皎兔東昇。我倆走在去大隊合作社的路上,月光把我倆的影子拉的八尺長。芽兒這一路是踩著我的影子腦袋走的,一邊走還一邊說著“踩死你個不是人的”,一直說 了一路。合作社雖然還都管它叫合作社,但早以被以前賣貨的“包公臉”承包下了,“包公臉”已經變成“笑面虎”。一群老光棍在合作社裡打著牌,一毛兩毛的 純粹就是消化食呢。
“笑面虎”是個五十歲的老男人,整天穿一身中山裝戴個大方花鏡,整的和縣裡的幹部似的。他見我帶了個女人,還是個在冬天不蒙紅頭巾的衣服上沒有一絲汙穢的女人就小聲問我,他一拽我胳膊說:
“艾文,這是哪呀?”
“我朋友。”我故意向他擠著眼。我其實不怕別人聽見,我就是表現的那副德行,而且一點也不顯得生硬,到顯得很自然。我知道,我們農民就應該那樣。
“笑面虎”仔細端詳著芽兒。芽兒看著他還就攬上了我的胳膊。我往下撥拉她,她就是死死地那麼挎著我,就像給豬去剜菜挎籃子那麼挎著。“笑面虎”說:
“還磨不開啥?現在都這樣。你沒看電視上一見面就開啃,吃紅瓤白薯都沒那麼啃,這挎著還不是小菜一碟兒?都給孩子看得學會了,動不動的就睡在一起,睡在 一起還就有孩子嘍,有嘍就打,打了還有。你沒看小二那物件?都打了不知道多少去了,還不知道節制,又有了。都給他媽愁死了,氣得他媽看見哪和哪叨咕:打一 個得兩千,打一個又是兩千。這莊稼園兒一年能攢幾個兩千?!都打孩子用了。”
我說:“是忒不叫個玩意兒,就應該把手伸進去給它拽出來。就像拽牛犢子那樣。”
“笑面虎”說:“你可拉倒吧!等你物件有了我看你來拽的不。”
我說:“我們睡覺中間放碗水。早起一看還是一碗水。你說我們咋有?”
“你瞎說啥!你不是人!”芽兒從後背給了我一粉拳嗔怪我說。
“笑面虎”就笑了,“你小子就會扯誕。水是還是一碗,就是不在中間了。”
“那到哪兒了?”我問。
“到窗臺兒上了。早起一渴還就喝了。”他說完哈哈地笑。
“哈哈……”我也笑。
芽兒沒笑,又給了我一拳,“我讓你胡說。死瘋子!”
“瘋狗嘛!”一個老光棍站起來,他不擦鼻子下邊嘴上邊閃著光的鼻涕,卻摳著屁 眼 兒接話說的。
全屋子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