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別把緊張錯當心跳 第1頁
“哇啊啊啊啊啊————”蕭颯索性賴在地上失聲大哭起來,哭得小臉蛋漲紅、淚珠子飛濺、小鼻涕橫流:“升哥——打我——哇啊啊啊啊啊——升哥——打我——哇啊啊啊啊啊——”“哭!哭!就會哭!老子告訴你,扮可憐也沒有用!不服氣就來打我呀,你昨晚的力氣都到哪裡去了?起來打我呀,威脅我呀!你現在不打以後可沒機會了!”“升哥——壞——嗚嗚嗚嗚嗚——升哥——欺負沙沙——”“對,我就是欺負你了,你想怎麼著?!打我呀,起來打我呀!周圍又沒人,為什麼不敢過來打我?!”“嗚嗚嗚——嗚嗚嗚——”
“你不打是不是?你不打我就去泡妞了,我現在馬上去泡妞了!我說,我要去抱女人了!”“升哥——壞!嗚嗚嗚——升哥,不講理!哇啊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猛咳猛咳)”任黎雲升怎麼言語挑釁,蕭颯只是一味地哭、不停地哭、嘶聲力竭地哭、上氣不接下氣地哭,時而淚如泉湧、時而抽泣哽咽、時而伸手抹淚、時而吸吸鼻涕,持續時間——三十分鐘,直到把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都哭紅了,哭腫了,就跟兩瓣桃子似的。
蕭颯的哭聲慢慢小了下來,黎雲升想他一定是哭累了,被他這麼一鬧,自己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便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煙,叼了一根在嘴裡,走開兩步側身準備點火。這時,軟在地上的蕭颯以為他要走,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跟過來,黎雲升一站住一回頭,他又害怕地不動了,黎雲升走開兩步,他就又跟上兩步,黎雲升一站住,他也跟著站住,兩隻哭腫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注視著黎雲升的下一個動作,似乎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兩人就這樣保持著一米開外兩米以內的距離。
“你還想幹嘛?”黎雲升停住點菸的動作,皺了皺眉頭,警惕地問。儘管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泣顫抖,蕭颯稚嫩的聲音卻斷斷續續地傳進黎雲升的耳蝸:“升哥……不要……丟掉……沙沙……”黎雲升僵住了。“沙沙……會,乖……會,聽話……所以,不要……丟掉……沙沙……”黎雲升夾在指間的煙掉到了地上,滾了兩圈。
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地,黎雲升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很久很久以前語文課上學過的一篇老課文的段落:……也許是自幼便養在籠中的。所以它不十分怕人。可是它的左翅也許是被養著它的或別個孩子給扯壞,所以它愛人,又不完全信任。想到這個,我忽然的很難過。
一個飛禽失去翅膀是多麼可憐。這個小鳥離了人恐怕不會活,可是人又那麼狠心,傷了它的翎羽。它被人毀壞了,而還想依靠人,多麼可憐!它的眼帶出進退為難的神情,雖然只是那麼個小而不美的小鳥,它的舉動與表情可露出極大的委屈與為難。它是要保全它那點生命,而不曉得如何是好。對它自己與人都沒有信心,而又願找到些倚靠。它跳一跳,停一停,看著我,又不敢過來……
黎雲升啊黎雲升,你到底在做什麼啊?!竟然下那麼重的手打一個失去記憶、無家可歸、只有五歲智商、手無縛雞之力毫無反抗意識的孩子?!你還有點人性嗎?!這孩子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多麼無辜!可憐兮兮無依無靠的樣子誰不心疼誰不心碎啊,你居然下得了手?!太過分了!太過分了!……黎雲升內心的良知開始不停自責。
“包子,過來”“……”蕭颯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黎雲升深呼吸了一下,換上一副(自認為)親切的表情,和顏悅色地叫蕭颯:“我不打你了,過來”蕭颯果真慢慢挪了過來。“包子,把臉抬起來”“嗯”蕭颯乖乖抬起臉。一見那張平日裡漂漂亮亮精緻小巧的娃娃臉腫了一大邊、嘴角破了皮掛著血絲,眼睛紅得跟兩瓣桃子,這人心都是肉長的呀,黎雲升鼻子喉嚨終於忍不住一陣酸楚!“噗”緊緊抱住了蕭颯的肩膀:“包子,對不起~~對不起~~升哥錯怪你了,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升哥~~”“還疼嗎?”“疼~~”“對不起,對不起,包子,我的好兄弟~~”“升哥,不要,丟掉,沙沙”“不會的,升哥不會丟掉你的!(抱得更緊了)傻包子,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怎麼會丟掉你不管呢!”
“可是,可是,你剛才說要去抱女人,(吸鼻涕)有了女人,你是不是就不要沙沙了~~”“包子,你聽好了(扳住蕭颯的肩膀),有句話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明白什麼意思嗎?”蕭颯傻傻地搖頭。“就是說,我和你的關係,就像身體的手和腳一樣”蕭颯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腳,搖搖頭。“唉(當初為什麼不好好學語文呢),總之,你放心,我不會丟掉你就是了!”“嗯!(點頭)”“咕~~”什麼聲音?“升哥,肚肚,餓餓”“這麼快就餓了?算了,早上什麼都沒吃,我也撐不住了,走,想吃什麼?”“包包!包包!”“你還真是喜歡吃包子啊”……
時間:上午九點 袁誠收起桌上的消毒水和棉花球:“沙沙,你真的是跟人打架了嗎?”蕭颯乖乖地點頭,“為什麼要跟人打架?”“他們,欺負,沙沙”“他們看包子老實,故意找茬。”袁誠冷冷斜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黎雲升:“該不會是你到處惹是生非,才把沙沙牽扯進去的吧?”“怎麼會~~袁醫生,你可不能隨便誹謗好人!別看我這樣,小學的時候還是三好學生、少年先鋒隊小隊長呢,怎會去做惹是生非這種流氓地痞的行為呢~~”
“真是這樣才好,黎雲升,我不能不再次提醒你,雖然上次拍片的結果並沒有太糟糕,但是沙沙的頭部再受到撞擊可能導致的後果可能是你我都無法想象的,既然你是他臨時的看護人,那麼你就有責任有義務照顧他保護他,而不是讓他陷入暴力糾紛……”
“謝謝袁醫生!(硬生生打斷袁誠的說教)你這麼忙我們就不打擾啦~~”黎雲升拉起蕭颯就往門外走:“今天天氣真好啊~~”“等等,黎雲升,我還沒說~~”“包子咱們去爬山吧~~”“嗯!”“溜得還真快~~”袁誠無奈地搖了搖頭,本來準備跟他說,鑑於沙沙的特殊個案,自己已經把上次在醫院做的頭部CT片寄給了美國著名腦外科、神經外科手術專家布朗教授,也是他在美國讀博士時的導師尋求幫助。
舅舅:“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黎雲升:“這不要檢查這個檢查那個,還要等結果出來嘛~~”蕭颯跟在他後面,雙手捧著半瓶芬達上面還插著兩根吸管正低頭吸得起勁,舅媽見了驚呼:“沙沙,你的臉怎麼了?!被誰打了?!眼睛怎麼紅紅的?”“他呀,我一沒留神就跟兩個小流氓打架,打輸了就哭,還好我及時~~”“沙沙,沒~~”黎雲升眼睛一瞪:“大人說話,小孩不許插嘴!喝你的芬達!”“(蚊子般的聲音)沒有~~打架~~”
時間:晚上八點 黎雲升拿個熟雞蛋捂在蕭颯腫起的半邊臉上:“包子,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