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雲陌寒不喜歡與人離得太近,所以常常是將口訣與技巧要領教給陸滄塵後,便回屋看書,偶爾倚在門邊看看,糾正陸滄塵的動作。
只是,雲陌寒總是一襲白衣,成天披頭散髮的,又時常神出鬼沒,好幾次陸滄塵都誤以為是女鬼,被嚇了一跳。
“寒大哥,你每天都不梳頭的麼?”
雲陌寒一臉茫然地看著陸滄塵:“要怎麼梳?”
“你不會梳頭?那,這些年你一直都是披著的?”
“對啊。小時候都是我娘替我梳的,後來娘沒了,我來了禁地,便再沒有人替我梳頭。我自己又不會梳,索性便披著了。”
“要不我替你梳吧?”
聞言,雲陌寒有些慌亂的向後退,拉開了距離,生怕陸滄塵靠近。
見狀,陸滄塵也只能作罷,隔著兩米的距離要怎麼梳?時間久了自然會習慣,不至於再嚇到。
桑芩花雖是谷主從異域帶回來的,但卻從來不會去培育它,一直以來都是雲陌寒一人澆灌陪栽。只有每逢月圓之日,谷主才會提前送一壺血來。
那壺血是直接送到雲陌寒的書房,隨後雲陌寒便會避開陸滄塵,獨自提著那壺血去給桑芩花澆灌。
好幾次陸滄塵偷偷尾隨雲陌寒去花園,結果都被發現了,實力的差距果然是硬傷。
哪怕雲陌寒身體不適,陸滄塵自薦去為桑芩花澆血,也是被拒
絕的,甚至連那壺血都不肯讓他碰。
之所以會對那壺血這麼感興趣,是因為有一次陸滄塵無意間看到雲陌寒給桑芩花澆血,等到雲陌寒離開後,陸滄塵走過去聞了聞,卻發現依舊還是沒有血腥味。
捏起一撮土,靠近鼻子嗅了嗅,入鼻的是泥土的芬芳。如果說桑芩花沒有血腥味,是因為被花吸收,又被花香壓過,那麼泥土的氣味呢?
如果說那血並沒有用來澆花,可他明明看見雲陌寒將那壺殷紅的血淋澆在了花上,可若澆了,沒有血腥味又該如何解釋呢?
正因如此,陸滄塵才會一心想要接觸那壺血,可雲陌寒盯得緊,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便也暫時放棄了。
接下來的時日,陸滄塵將那桑芩花的事拋在腦後,認真跟著雲陌寒學武學文。
雲陌寒怕冷,所以儘管還未入冬,屋子裡就已經燃起了火盆。火燒得很旺,即使陸滄塵離火盆有些距離,也還是烤得渾身暖洋洋的,再加上手裡捧著卷無聊的古籍,更是困得不行,哈欠連連。
一隻手拿著古籍,另一隻手撐著腦袋,摻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詳裝在搖頭晃腦地讀書。
許是睡得太沉,胳膊肘已經挪到桌子邊緣也不知道。失去了桌子的支撐,胳膊一沉,差點兒一頭栽到地上,驚得陸滄塵立馬清醒過來。
尷尬地抬頭看了看雲陌寒,發現他正一手撐著腦袋,嘴角微微勾起,
像是在笑陸滄塵的窘迫。
只好咳嗽了幾聲,重新拿起書卷來掩飾自己的尷尬。時不時的偷瞄雲陌寒幾眼,發現他正埋頭作畫,並未在意剛才的事,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偷睡。
又睡了不知多久,只是覺得被一道炙熱的目光鎖定,毫無疑問這人就是雲陌寒,莫非又被發現偷懶了?懷著一顆忐忑的心,陸滄塵再次偷瞄。
只見雲陌寒左手撐著腦袋,右手還握著毛筆,目光卻直直地盯著陸滄塵。眼神十分柔和,又有些迷離,失了那份清澈,像是摻進了些別的感情,看陸滄塵就像看著獵物一樣,喉結滾動,不斷吞嚥著口水,好像下一秒便會撲上去撕咬獵物。
但若是忽視這些細節,光看那傾灑的秋後斜陽,那薰香環繞的案几,再看執筆托腮的白衣美人,那散落胸前的青絲,那吹彈可破的瓷肌,那密如蒲扇的睫毛,仿若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人。
周遭一切安靜,卻不知是什麼驚擾了美人,有些倉皇地醒了神,恢復了清冷,將垂落的髮絲撩到耳後,調整了姿勢,繼續作起了畫,就好像剛才的神情只是陸滄塵的錯覺。
“寒大哥,你剛才是不是睜著眼睡著了,還夢到好吃的了?”
“哦?也許吧。”說話時,雲陌寒並沒有看向陸滄塵,而是開始收拾桌上的畫卷。
只是,那畫卷上的人,為何像極了陸滄塵?難道作了一下午的畫,只是為了畫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