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赫胥子凡的那股殺意,蘇林頓時眼前一亮,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種悲涼的意味。這是劍意的萌芽,是一切的開始。赫胥子凡居然摸索到了這種玄妙的感覺,是以長劍遞出,整個人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與自然融為一體,心意相通,赫胥子凡不愧為劍氣世家,即便是真的感受不到劍意,從小到大都是在劍林之中生長,耳讀目染,早就沾染上了習氣。而且,他的家族之中還有一個號稱三百年來不世出的人物。
他曾經發誓,要擊敗他。
蘇林大喝一聲,“好極!”話音剛落,蘇林指間的劍氣縱橫跋扈,這股沖天的劍意,就好像是用一把好刃,直接割破了一副風景秀麗的美圖。殘忍至極,斬殺一切。在這個方寸域內,四處都瀰漫著蘇林那恐怖的殺機。
赫胥子凡猝然一驚,他手中的長劍都似乎微微有些顫抖。曾幾何時,他就是被蘇林這種滔天的劍意所折服。如今再度面對,他是怎麼也不肯退縮的。既然已經決定走上了這條道路,即便是跪著,也要一路前行。
赫胥子凡緊緊咬著牙齒,長劍婉轉,好似銀蛇攪動,直逼蘇林的心窩。蘇林表情淡然,但指間的劍氣卻凌厲至極,不退反進。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赫胥子凡並沒有把長劍使用的淋漓盡致,強勢的地方發揮出來。反而是蘇林憑藉指間的短劍,險境叢生,每一招都直指赫胥子凡的性命。若不是他的功底紮實,早就被蘇林洞穿。
赫胥子凡連連後退,終於明白自己長劍的優勢,連連用劍招封鎖蘇林進攻的路數。但蘇林遊刃有餘地見招拆招,信手捏來,步步生蓮。從原本赫胥子凡和周圍的自然空間融為一體,到蘇林將這方寸域內變成自己的領地,只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他再也避無可避,面對蘇林如狂風驟雨一般凌厲的攻擊,狠狠一咬牙,使將出來了自己壓箱底的招式。手腕一抖,頓時長劍如同銀蛇般忽然間改變了路數,居然一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直接甩向了蘇林的心窩。
面對赫胥子凡如此靈性的一招,蘇林不禁暗暗點頭。但是怎奈兩個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無論是境界,還是武功,都相去甚遠。是以,蘇林陡然將那股沖天的劍意直指赫胥子凡的眉心,如同奔雷。
赫胥子凡心神一顫,宛若遭遇雷擊般,全身微微有些麻木。更加準確的說,是恐懼。原來蘇林剛剛一直並沒有將那股殺意鎖定自己,只是散發出來。當獨自承受這種狂猛的壓迫之時,再也沒有了可以匹敵的意念,嘆息一聲,停住了腳步。
蘇林手中的指劍也停留在了他的脖頸之上,緩緩收了回來,笑著頷首道:“赫胥子凡,你的武功大有長進。沒有想到,你居然在飛機的生死時速之中,感悟到了天地自然的道理,已經有了劍意的影子。”
赫胥子凡苦笑著搖了搖頭,“即便是再長進,又有何用?不還是打不過你?”
蘇林吸了口煙,抖著腿道:“跟我比,肯定是不行的,你要跟自己比。只要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有長進,那邊是勝利。不過說實話,我有一件事情就是想不明白,你是練劍世家的子弟,又被重點培養,劍招也還說的過去,但你為什麼偏偏領悟不了劍意?”
赫胥子凡也吸了口煙,嘆息道:“媽的,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簡單來說,我小的時候其實還是很有潛力的,否則也不會被重點培養。同齡人之中,根本沒有敵手。但是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那個被我們家族稱為罪惡之人的人,心理便有了陰影。”
蘇林微微皺眉,“罪惡之人?他是什麼來頭?很強嗎?”
赫胥子凡深深的抽了口煙,點了點頭,“強,無敵。他是我見過,此生用劍最強之人。單純比拼劍法,恐怕你也會稍遜他一籌。他原本在家族之中就什麼事情也不管,只是一介武痴。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一天就要離開家族,去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原本只是這樣,倒也沒有什麼。可是他偏偏要臨走之前,要跟家族之中他沒有交過手的幾個長輩切磋。”
說著,赫胥子凡便咬牙切齒地道:“媽的,結果此僚居然沒有控制住力道,直接將我們家族中的三位長老斬於劍下!他不僅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冷笑不止,好似完全墮入了魔道。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親眼見證了一切。”
蘇林皺著眉頭道:“居然還有如此恐怖之人?他叫什麼名字?”
赫胥子凡雙目微眯,緩緩地道:“劍一,他的名字叫做劍一。”
蘇林點了點頭,即便是不知道他的實力如何,敢叫這個名字的,就絕對不是什麼善茬。況且是在華夏公認的第一練劍世家之中,敢號稱劍一,那就更是一個人物了。這樣便能夠解釋,為什麼像赫胥家這樣的大族,高手寥寥無幾,以至於讓求道門壓在頭上。只是不知道這樣強悍的一個人物,為什麼他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忽然間蘇林似乎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他皺著眉頭道:“子凡,我或許是大概能夠猜得出來,他究竟是在哪裡了。”
赫胥子凡猝然一驚,“什麼!?你知道他在哪裡?”
蘇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道:“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在地下行宮,奪得禹王鼎的那日,我們曾經跟求道門的一個長老交過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叫王天巨集。他使用的劍訣,好像正是你們赫胥家的。”
赫胥子凡當場愣住,久久沒有回過神來,驚詫地道:“媽的,我看這件事情也已經八九不離十了。沒有想到,我千辛萬苦的在找尋他,他居然就在求道門之中!也真是難怪,如果沒有裘不得那樣恐怖的實力,一般人還真駕馭不了他。”
蘇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其實這倒是無關痛癢,你的根基深厚,只不過一直受心魔影響,領悟不了劍意而已。其實修煉劍意,跟修煉拳意一樣,那就是心靈的拷問。只要突破重重心魔,便自然而然的能夠擁有屬於你自己的劍意。”
赫胥子凡皺著眉頭道:“拷問心靈?怎麼個拷問法?如今,我感覺除非我能夠親手擊敗劍一,將他殺死,否則,我的這個心魔永遠也去除不了,也沒有辦法感悟劍意。但是將他擊殺,又是何其的艱難?”
蘇林搖了搖頭,緩緩地道:“有的時候,心魔和可以激勵你的目標,是一念之差。你所要做的是,將他當做你一生之敵,向他靠近,激勵你前行。然後,最為重要的,便是尋找內心之中的感動。這,便是劍意。”
赫胥子凡疑惑地問道:“內心中的感動?此話何解?”
蘇林接過了赫胥子凡手中的長劍,輕輕的置於手掌之上,“內心之中的感動,首先這一切的源頭,便是你回憶一下,你從小的時候,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愛上練劍的呢?當然不必是家族使然,如果你自己並不熱愛,你不可能有這樣的根基。”
赫胥子凡輕聲呢喃,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
蘇林接著道:“而這,也是一切的開始。我剛剛從你的長劍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悲涼的意味。或許是你在飛機之上,感慨人道隕落。或許是你對於劍一的做法,覺得悲哀。但無論如何,這,便是你的劍意。當你體會到這其中的感受之後,你所施展的長劍,就不再是簡單的長劍,而是你這股悲涼氣息的意念。”
蘇林握緊長劍,遙遙指著赫胥子凡道:“無論我的拳意,還是劍意,都是滔滔歷史長河,不可更改的強勢。在滾動的歷史車輪面前,所有人都沒有辦法阻擋。我將這股劍意遞出,並不出招,你感受一下。”
說著,赫胥子凡頓時就感覺到,蘇林手中的長劍活了過來一般,當真宛若狂奔洶湧而至的長河撲面而來,讓自己不禁有一股無力抵擋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在這歷史前進的長河面前,一切想要阻擋的想法,都是優質可笑的。
看到赫胥子凡的表情,蘇林便知道他已經有了一些想法。於是收回了長劍,重新交到他的手中,“劍意的這個東西,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我只不過是把我的一些經驗跟你交流,能不能夠真的感悟,還是要靠你的造化。”
赫胥子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已經沉浸在了蘇林剛剛給他營造的氛圍之內。他輕聲呢喃著尋找內心中的感動,站立在了那裡,如果不說話,就當真如同一根枯木一般,和周圍的環境完全融為一體。
蘇林欣然地點了點頭,赫胥子凡其實是一個悟性極強的人。只不過因為家族長輩教導的方式可能太過死板,沒有辦法將這種感受傳遞給他,才使得他還沒有領悟劍意。但自己這是切身感受,而且年紀相仿,或許說教起來更容易。
搖了搖頭,蘇林推開房間的門,只留赫胥子凡一個人站在那裡不去管他。房間設定的極為古樸典雅,很難想象,在短短的時間內,居然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居然建造出來了如此古香古色的大宅院,還真是厲害。
不過轉念想想,蘇林便釋然了。大抵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吧,他們這個家族,千百年來想必也積累了大量的財富。再加上近些年做的生意,恐怕早就富可敵國了。忽然蘇林不禁想了起來,洛天河還欠著自己四十億呢,不知道到沒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