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贏去蕪吃好之後,等候已久的侯傲雪方才開口說道:“軍師此去辛苦了。”
看著眼前的佳人,想著那幾ri的磨難凶險,贏去蕪不禁湧起一陣再世為人的感覺,嘴角微微**一下,道:“尚好,只是司馬隊長……”想起司馬羨,他容sè一黯,沒有再說下去了。
侯傲雪也垂下雙目,長長的睫毛不斷顫動,良久方才嘆道:“我方才去司馬羨的墓祭奠過了,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這一天是遲早要來的,只是沒有想到,來得如此早而已。”
“我一定會替司馬隊長報仇的。”贏去蕪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說道。
“哦。”侯傲雪挑了下眉,臉上浮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道:“莫非軍師知道了是何人所為。”
贏去蕪拳頭握得緊緊的,以致於指根發白,嘎嘎做響,恨聲道:“自然是嚴德派人而為,宋城守告訴我在那些追殺我的殺手的屍體上找到了中山國的令牌,不是他還有誰。”他只顧悲傷,卻未曾注意侯傲雪臉上那奇怪的神sè。
“是他啊。”侯傲雪一笑,像是苦笑,更像是嘲諷:“也算是他吧,唉。”
“郡主你……”贏去蕪奇怪道。
“沒什麼。”侯傲雪道:“只是想起了司馬羨,心裡有點不好過。”
“這個仇是定然要抱的,郡主,離國贏無傷已經答應與我信都結盟,對付中山國,有了離國之助,我信都勝算較大。”
“恩。”侯傲雪臉sè稍微正常了點,點頭道:“確實如此。對了,去蕪,能否將在di du的過程詳細說明一下,離**隊戰力如何,他們朝中大臣對與我信都結盟意見如何……這些東西,一一詳細道來。”
“好。”贏去蕪沉吟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思路,想著如何將自己在di du的經歷說出來。
“咳”了一聲之後,贏去蕪開口道:“此去di du其實非常順利,當然,如過不算回來被嚴德使人追殺的話,我們之前按照郡主你的吩咐,隱匿行蹤前往di du,一路平安無事,但是誰想到回來的時候……”
“去的時候一路平安無事……。”侯傲雪低低嘆道。
“是的,去之時平安,入城之時又遇到了一個老朋友,所以身份問題也很好的解決了,當天晚上,我就見到了無傷公子。”贏去蕪不知侯傲雪低嘆是什麼意思,介面說道。
其實侯傲雪的意思非常明白,她從種種線索之中早已推斷出派人追殺贏去蕪一行的不是嚴德,而是贏無傷。先不說贏去蕪此去行蹤何等隱祕,除了有限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都以為贏去蕪回了楚國,再加上侯傲雪的有意壓制和贏去蕪的行事一貫十分低調,所以嚴德的眼中,有沒有贏去蕪的存在還是個問題,怎麼回派人來追殺。還有就是去的時候為何一路平安,暢通無阻,而回來的時候,卻……。除了贏無傷和離國與贏去蕪打過交道的大臣,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贏去蕪的行蹤的,而有理由殺贏去蕪的的,也只有贏無傷一人而已了。去蕪啊去蕪,你胸有萬策,算盡種種,為何對自己卻總是算不到呢,侯傲雪在心中苦笑。
侯傲雪想得不錯,贏去蕪太種感情,對他所認定的朋友,根本沒有一點防範之心,儘管司馬羨曾多次提醒他要小心贏無傷,但是他卻總是左耳入右耳出,根本沒有放在心中,在他算盡萬策的心中,卻存在著一個可笑的念頭,無傷公子為何要殺我,如果當真要殺我,在di du就可以了,為何還要廢如此多的事。
侯傲雪心中雖然如明鏡一般,但是卻沒有說出來,此時並不是與贏無傷翻臉的好時機,他既然選擇冒名暗殺,就表示他對兩國結盟還是有誠意的,此時的信都還必須藉助這樣一個實力強大的盟友,所以現在必須暫時隱忍,贏無傷大概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吧,侯傲雪心中暗歎。因此她也只是笑道:“老朋友,哪個老朋友。”
“是謝先生。”想起謝炎直至他離去尚一臉寒霜不肯原諒自己的表情,贏去蕪一陣黯然,在心中暗暗說道,謝先生,對不住了。
“謝先生,莫非就是遊說去蕪興復離國的謝炎謝先生。”侯傲雪問道,贏去蕪之前已然將一切事情與侯傲雪合盤說出,因此侯傲雪才知道如此事情。
“是啊。”贏去蕪嘆道:“不過他很是生氣,去蕪辜負了謝先生一片美意啊。”
“生氣。”侯傲雪一陣凜然。莫非……莫非自己算錯了,贏無傷無殺人之意,是謝炎不忿贏去蕪為信都效力,派人追殺……如此這樣,兩國結盟,怕是會有點阻力了。於是她問道:“那後來具體談及結盟之事,他又如何呢。”
“謝先生雖然生氣,但是在公事之上卻毫不含糊。”贏去蕪以為侯傲雪認為謝炎會藉機阻攔,於是道:“結盟之事談的非常順利,那一夜我入紫辰宮與無傷公子相見,便已然決定結盟,之後不過商討細節而已,不過……”微一停頓,贏去蕪像是想起什麼事,臉上浮出微微的笑意,道:“無傷公子說他另有一個條件。”
“另一個條件……”侯傲雪正在品著之前燕如送上來的香茗,微微皺了皺眉頭,放下茶杯,道:“什麼條件。”
贏去蕪偷偷的搓了搓手,臉上卻不露半點表情,淡淡道:“無傷公子與我說,想與信都結為秦晉之好,向郡主求婚。”
“什麼。”侯傲雪本來紅潤的臉sè一下自變得慘白,張了張嘴,卻聽不見任何聲音發出,良久方才澀澀的擠出了一句話:“所以……所以你回來……回來幫他……幫他遊說。”
“不是。”贏去蕪站起身來,走到侯傲雪面前,深深的注視著她慘白卻美得讓人心碎的臉龐,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說不行。”
聽著贏去蕪否認的話語,侯傲雪一下子恢復了生氣,不顧一切的站起身來,也不管自己與贏去蕪距離如此之近,仰面死死的盯著贏去蕪的眼睛,像是想從中獲得什麼一般。她咬著牙極力控制自己,不讓自己失態,良久才顫顫說道:“為什麼……”
贏去蕪微笑了,笑得無比燦爛,像是和煦的chun風拂過冰封的大地,化解了一切寒冷,他微笑著道:“傻瓜,你以為我捨得麼。”
“你……”侯傲雪再也控制不住了,儘管她緊緊的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但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愛上贏去蕪,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她不知道,是初入學院在山道之上為自己提起包袱微笑著一邊替自己引路一邊介紹著風景的時候;還是無數個夜晚煮酒論英雄的時候;還是離別之時的依依不捨;或者是小潭邊偷窺自己被揭穿後的窘迫神sè讓自己心動。或許這些都不是,他是一股chun風,你不知他何時吹來,只在不知不覺之間有了他的存在,再也忘不了他。愛情,就是如此麼。突然,侯傲雪笑了,梨花帶雨的臉龐笑起來更有震撼力,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笑道:“我不是傻瓜,你才是傻瓜,居然這麼久才明白,你才是傻瓜,大傻瓜……”說到後來,淚水大有發展成洪水的勢頭,卻一直在笑著,因為此時的眼淚,是驚喜的眼淚,是幸福的眼淚,是她為心愛的人流下的愛情之淚。
“是的,我是傻瓜。”贏去蕪眼中也是淚痕隱隱,微笑著,他輕輕的伸出了雙手,替侯傲雪擦去了眼淚,儘管轉瞬間又被新湧出來的幸福之淚給替代了。自然而然的,他的雙手像下移去,猛的,他抱住了侯傲雪,把自己心愛的女子摟入了懷中,低下頭,他尋到了自己目標,在侯傲雪的雙脣之上印下自己一生守護她的誓約之印。
愛你,天長地久,永生不變。
這句話,儘管沒有說出口,但是心意相通的兩人已經知道了對方在心底大聲許下的誓願。
良久,脣分。
侯傲雪紅通通的俏臉埋入了贏去蕪溫暖的胸膛,低聲問道:“你怎麼想通的。”
“這個要多謝無傷公子了。”贏去蕪微笑著,感受著從侯傲雪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和她身體的柔軟,緩緩說道。
侯傲雪悶哼了一聲,道:“你拒絕了贏無傷,難道他……”
“呵呵。”贏去蕪忍不住低笑出聲。
“笑什麼。”侯傲雪一臉嬌嗔,女兒風韻,表露無疑,此時的她,雖做男裝打扮,卻絕對沒有人會把她當作男子了。
“小傻瓜。”贏去蕪微笑著點了點侯傲雪的鼻子,道:“無傷公子不過是看透了我的心事,知道我在死撐,故意來刺激於我的,而且,他身邊也有紅顏知己了。”
“哦。”侯傲雪輕輕的從贏去蕪懷中掙脫出來,雙靨紅紅的坐回到椅子之上,假借喝茶來掩飾自己的失態,道:“你見著了。”
“沒有。”贏去蕪跟著坐到了侯傲雪身旁的椅子上,道:“不過聽了一曲琴而已。妙絕天下的琴聲。”
“琴聲……”侯傲雪沉吟道:“莫非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和天下第一cāo琴大家,前朝的遏雲公主。”
“正是。”贏去蕪伸過手去,把侯傲雪的纖手握在掌心,而侯傲雪也只白了他一眼,未見半點掙扎。“不過天下第一美人我倒是不知道比不比你美,因為我沒有見到,但那琴聲,確實是……”
侯傲雪聽得贏去蕪前半句話之時,嬌嗔的白了他一眼,待聽得後半句贏去蕪的感嘆之後,不禁悠然神往:“要是能聽到那該多好啊。”
“傲雪。”贏去蕪喚道:“我近來無事,在書中發現了一古簫譜,何時我們來雙簫合奏可好。”
“恩。”侯傲雪點頭道:“是啊,想起以前我們在書院之中……”
“不過……”贏去蕪笑吟吟道:“要是我們琴瑟合奏那該多好。”
“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