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存在才能讓這樣一群人世代守護於此?
林衍猜不透,卻反倒又想出來另外一種可能:“小玉啊,如果換個角度看問題,拱衛某種程度上是否也算監視?”
“小玉受教……”狐女聞言眼中多出幾分神采,對尊上越發的敬重。
於她而言,尊上在個人戰力上似乎有所欠缺,但很多時候卻總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兒,或是想到她沒能想到的問題。
林少俠也沒想到自己異想天開的一句話起到那麼大的作用,片刻之後,有意滯後的狐女追了上來,臉上帶著些許興奮:“稟尊上,確實有三四個人還在盯著杜雨住所。”
他們三個都已經從杜小妞家裡出來,只留藍芷與杜雨在一塊,藍丫頭一個小屁孩兒,自然不會有誰對她起戒心,既然如此,那三四個人盯的還能是誰?
林衍聞言淡淡一笑,看來杜雨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
一行三人隨後進了新玉鄉唯一一家酒館,兩壺酒工夫之後,三人走出酒館,除了黑風老頭懵懂無知外,其他二位臉色都有點古怪。
這個小鄉村不過一百多口人,幾十戶人家,位置又並非靠近官道,開在這裡的酒館生意當然不可能會好,但與所有酒館一樣,此地依然是訊息傳播最快的地方之一。
事實上林衍等人進去後才剛坐下,掌櫃兼小二在上了兩壺酒之後便沒再走開,甚至主動跟三位外鄉人介紹起新玉鄉來。
新玉鄉鄉民最引以為豪的,便是他們鄉里有一座先皇賜下的貞節牌坊,正因有了這牌坊,天災人禍也好,和平盛世也罷,官府對於新玉鄉民都會比較照顧,更會時不時為新玉鄉請來那麼一兩位教書先生。
有了知識,開了民智,相比於其他地方,鄉民們的眼界自然更為開闊,而後也不知從幾時開始,鄉里人崇尚起儒雅之風,竟因此漸漸有了名氣,相輔相承的,新任官員對新玉鄉也就越發看重,兩者之間也算是良性迴圈。
鄉民們嚐到甜頭後倒也不曾忘本,他們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有今天,貞節牌坊的存在才是基礎,自然對於牌坊無比看重,最後在某一任鄉長的提議之下,新玉鄉選出了他們的貞節烈婦。
這位烈婦而後也名正言順入住了牌坊所在的小院,後來鄉里新建起來的房子,也開始以貞節牌坊為中心,既是拱衛,也是監督。
故事說到這裡,不難看出來,杜雨便是現任的烈婦。
不過在鄉里的老人家看來,杜小妞未免有些不守婦道,婦道人家,本就應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姑娘倒好,不只三不五時的離家外出,有時還夜不歸宿,這樣的人,如何當得了烈婦的稱號?
萬一杜雨鬧出點醜聞來,官府收到訊息後,豈不是會降罪於新玉鄉?到那個時候,別說要好處了,上頭不迫害他們,他們都得燒高香。
正因此,早在幾年之前,幾位輩份高的老人家,便聚到一起商量換掉烈婦,這可是毫無先例可循的創舉,新玉鄉的
創新精神可見一斑。
只是當時正好起了瘟疫,半數村人染病,最後還是杜雨出手救治了大家,對於這位救命恩人,大家自然大為改觀,從那之後,無人再提重選烈婦,偶爾杜烈女有不端之處,他們甚至還幫忙兜著。
但烈婦畢竟是烈婦,監督總是必不可少,畢竟是關乎全鄉人的利益,在那之後,村民們便更為關注起杜小妞的起居。
當然,這種關注,在林衍與狐小玉看來便是監視。
聽完掌櫃的故事,狐女又一次開始同情起杜雨來,林少俠比較猥瑣一些,他想到的是白天杜小妞被撓癢癢時發出來的喊叫聲,難怪當時那麼多人跑過去圍觀,敢情是生怕他強推了他們村的烈婦。
再想多一些,如果鄉民們知道他霸佔了他們村烈婦的床,不知道會不會抄起農具跟他拼小命。
眼見天色漸晚,林衍也挺想知道杜烈婦與藍丫頭在一起能擦出什麼樣的火花來,於是加快腳步往回走,不想沒走幾步便聽到身後馬蹄聲響,片刻之後,兩匹快馬與他擦身而過,最後在杜雨家門口停了下來。
沒等馬匹上兩名女騎士跳下馬,狐女砸出的雪塊已經落在其中一女身上,砸得她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小玉可不是沒事找事,而是看到馬匹跑過濺起的雪花沾到尊上的衣服,她氣不過。
“小賊爾敢……”另一女嚇了一跳,馬上便怒叱道。
她話沒喊完,又一雪塊砸進她嘴裡,這位更倒黴,連叫都叫不出來便翻身摔下,更背的是還把馬給驚著,馬一受驚便蹦了一下,前蹄落地之時,好巧不巧,卻是直接蹬在那女子胸口。
少俠看得目瞪口呆,這樣就出人命了?還有,馬兄啊,方才這蹄感如何呀?
門口異動也驚動到屋裡的杜雨,這小妞情急之下破門而出,見到馬下女子受傷也是吃了一驚:“小姍,怎麼了?”
“師,師姐,他們……”最先摔馬的女子急著道:“他們傷了玉師姐。”
事情明擺著,不管誰對誰錯,雙方終究是起了矛盾,但杜師姐的反應卻讓小姍很是不解。
師姐啊,我們在你門口被惡徒所傷,玉師姐甚至因此捱了一馬蹄,生死未卜,你出來後竟然還忍得住?你還是我們師姐嗎?
她決定再添一把火:“師姐,他們方才出言調戲我們……”
杜雨默不作聲,只是臉又黑了一些,同時檢視起小玉師妹的傷勢。
小姍想不通啊,她覺得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反正已經沷了那些人一回髒水,再沷一回也沒什麼,當下又再開口:“他們見我們不從,還摸了我,啊不是,是摸了小玉師姐的屁股……”
小玉師姐這會要是意識尚在,多半也得被氣吐血,好你個賤人,純造謠都不肯吃虧,寧願犧牲本姑娘的屁股。
“閉嘴!”杜小妞臉更黑了,她咬著牙狠瞪了小姍一眼,又吐出四個字:“救人要緊。”
救人當然
要緊,不過小玉只是被踩暈,受了些輕傷,並無大礙,救人要緊什麼的,只是杜雨自己在找臺階下。
她也氣啊,氣小姍這丫頭口不擇言。
別說她看得出小姍純粹是在沷髒水了,就算你們真個被猥褻,師姐我眼下也只能忍著,力不如人,不服軟就只能拼個血濺三尺,為了一個謠言,至於嗎?
小姍尚不肯罷休,還要開口,卻被杜雨攔住:“說正事,說完,回去。”
不算很特別一和句話,但杜小妞的語氣卻令小姍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了,當下哪裡還敢說話,乖乖遞上一封書信之後上馬延長而去,跑得甚是狼狽,連小玉師姐都不曾再顧及。
“看樣子你的師門真的很不一般。”林衍此時方才走近,這話自然跟誇獎沒關係,而是在擠兌杜雨師妹們的行事風格,那副嘴臉顯然平時行事也是囂張跋扈。
杜雨皺了皺眉頭,想說什麼卻又強自忍住,師門的一些事情她也很是看不慣,只是以她一己之力根本改變不了什麼,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申請外派,回到家鄉當烈婦了。
少俠話說完本想徑直進屋,但經過杜小妞身旁時卻又站住,扭頭打量了她一下:“又去洗澡了?嗯,還撒了花瓣,衣服也換過了……”
話說著他又邁著步子往裡走,杜雨卻聽得淡定不能,林衍說的都對,問題是他連撒花瓣這種細節都提到了,這說明什麼?
他偷窺她洗澡?
當然不是,最多就是她在洗澡的時候,他極有可能在牆的另外一邊偷聽著。
如果不去細想,自然不會覺得聽聽女孩子洗澡的聲音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可杜雨**啊,一想到清水流過自己胴體的聲音落入一個猥瑣男子耳裡,她便覺得渾身的不自在。
林少俠很無辜的又躺槍了一回,他話裡的意思重點不是洗澡,只是想到杜雨應該是又弄髒了身子才又跑去洗澡,而之前屋裡就兩個人,弄髒她的還能是誰?
杜小妞在門口自顧噁心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接著衝某個方向打了個手勢,便見兩名漢子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小雨,有事嗎?”
“你們不是村裡派過來保護我的嗎?現在都天黑了,還有男人在我家裡,你們不覺得失職嗎?我可是烈婦啊。”
較為老實的漢子聞言覺得挺委屈:“上次也有兩個男人半夜呆在你院子裡,我想幫你趕走他們,結果你還揍了我一頓……”
“……”杜雨被噎了一下,這個還真是事實,雖然其實沒發生什麼,可她剛剛才說自己是烈女,回頭便被人揭穿曾“留宿”男人,你叫她的面子往哪擱啊?
另外一漢子聽得卻是眼睛放亮:“咳,小雨,我也想在你屋裡住一晚,只要一晚就好,往後你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滾!”
“哎呀,別這樣嘛,一晚不行,兩個時辰也好,要不一個時辰?半個時辰?一刻鐘?我用不了很長時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