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化。
半晌,他忽然問道:“豐叔,你覺得一個人的本能反應,是否能代表他的真實想法?”
劉豐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但想了一想後,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徵欣然道:“那就行了,就在剛才,我的身體已經代我做出了決定。假如我希望你死,開這一槍的時候,我就不會出手攔你,而是任你自盡了。而既然我出手相攔,就表示我選擇了放棄仇恨,繼續我們的兄弟情義。”
豐叔劇震,無法作聲。
“你知道,我曾經有過十多年的空白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段經歷。”林徵輕鬆地道,“那段時間,我失去了無數的好兄弟好朋友,甚至心中曾經暗戀過的人。這種經歷除了讓我更加堅強,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仇恨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途徑,而是囚困人的牢籠。無數一心想報仇的人,只是沒辦法從這牢籠中找到出口而已,但現在我不同,在知道父母血仇的時候,我也不過只是站在這牢籠外看著這牢籠的模樣,並沒有決定進丨入還是離開。現在,我選擇了離開。”
晉輝。
你在天之靈,是否會我今天的選擇而喜悅呢?
當年那次任務後,為了晉輝的死,他犯下了在特戰隊中唯一一次違令事件,但那也是他最後一次。衝動和悲痛之下,他做出了一生都沒法挽回的錯事,結果帶來的,是十二個同伴的喪生。
那之後,林徵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仇恨,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途徑。
“林哥!”
豐叔嘴脣微顫,眼淚瞬間落下。
林徵駭然道:“我靠!你都四十多的人了,還哭?!”
撲通!
豐叔雙膝一低,跪在了地上。
“既然林哥不讓劉豐死,劉豐不會再做出衝動的事。但從此以後,我劉豐的性命,永遠都是林哥的!”
林徵踏前把他扶起,探手把他一把抱住,足足抱了兩三秒才鬆開,沉聲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收起你的眼淚,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回到喜樂天總經理辦公室,林徵在辦公桌前坐下。
一身套裝的千羽櫻從辦公桌後抬起頭,眼眸流轉:“你好像很輕鬆的樣子。”
林徵把腳蹺到了辦公桌上,嘿嘿一笑:“問題解決了。”
千羽櫻起身走到他面前,訝道:“看樣子你並沒有殺了豐叔。”
“我原諒了他。”林徵輕鬆地道,目光卻滑落下來,落在她因微俯而露出少許的深邃溝壑內,感覺小丨腹一陣火丨熱,“在那之後,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千羽櫻一時作聲不得,半晌始道:“你真是個怪人!不過,我喜歡你這樣的怪人,嘻嘻……”
林徵一探手,把她攬入懷內:“我好久沒碰過你了對吧?”
千羽櫻也不掙扎,紅著臉配合著他的動作,卻道:“至少讓我去鎖上門,被人進來看到就不好了。”
林徵賊笑道:“你是喜樂天的老大,誰敢進你的門不敲門?別怕,有人來我會……”
話還沒說
完,房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劉雨的聲音隨之而入:“櫻櫻,人選名單我已經……咦?咦!”衝進來的人生生剎住了腳步,停在了離兩人不到五步的地方。
林徵怎麼也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情景,雙手仍然按在不該按的位置上,卻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老姐……”
千羽櫻和劉雨兩人同時紅透了臉蛋,前者急忙起身,把春丨光掩回衣內,後者“啊”地一聲轉過去,緊張地道:“林……林徵!你怎麼在這?”
林徵臉皮再厚,也有點經受不住,老臉一紅,說道:“我……”
哪知道後面的字還沒說出來,劉雨突然一個俯身,“嘔”地一下,乾嘔起來。
千羽櫻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過去扶她:“姐,這邊。”
劉雨也不反抗,跟著她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林徵愕然站起。
老姐真的在嘔!
難道她真的“中標”了?!
幾分鐘後,千羽櫻一個人走出來,低聲道:“她說要一個人在裡面呆會兒。”
林徵愣愣地道:“她吐了?”
千羽櫻微微蹙眉道:“也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誰,我每天基本上超過十個小時和她在一起,可是沒人來接過她。唉,這個男人太混蛋了,自己女友懷孕了都不管,是我乾脆提把刀把那傢伙**給剁掉!”
看著她難得和憤怒神情,林徵再瞞不下去,苦笑道:“千萬不要,否則你以後就再沒性福生活可言了。”
千羽櫻冰雪聰明,初時一愣,隨即失聲叫了出來:“是……是……是……”
林徵再不理她,大步走向衛生間,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
遇事不承擔,那根本不是他林徵的風格。
門外,千羽櫻驚愕神情漸漸變化,最後竟然浮起一縷甜甜笑容。
這傢伙!原來是這麼深藏不露!
衛生間內,劉雨坐在浴缸邊沿上,深深地低著頭。
林徵關好門,走到她面前蹲下,試探地道:“老姐,你是不是……”
劉雨突然探手,輕輕掩住了他的大嘴,澀然道:“別說了,我是不會打掉孩子的。老姐這一輩子沒辦法和你在一起,至少也要保留這個證明我們之間的感情的結晶。林徵,你就當什麼也不知道,讓我自己保留這個對你的紀念,好嗎?”
林徵愕然道:“誰要你打掉孩子了?我是想說,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這下輪到劉雨愕然,她抬起頭來,問道:“你要負責?負什麼責?怎麼負責?”
林徵撓撓大頭,想到方玲嫣最恨的就是男人有很多女人,苦惱道:“暫時還沒辦法,不過我會設法的。老姐,別怕,有小寶寶是喜事,開心點,其它事情由我解決!”
劉雨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搖頭道:“這事不能讓其它人知道,尤其是趙櫻和方玲嫣。唉,姐不想破壞你的幸福。”
林徵嘆道:“我已經告訴櫻櫻了……”
劉雨登時杏目圓睜,紅著臉道:“什麼!你怎麼能這樣?以後我還怎麼跟她一起做事?”
衛生間的門突然開啟,千羽櫻探
頭進來,嘻嘻一笑:“姐,你別擔心,我可以承受這種打擊的。”
劉雨差點鑽浴缸裡去了。
林徵見千羽櫻絲毫沒有不悅之色,欣然道:“既然這樣,那我不在臺州的時候,老姐就交給你了!”
千羽櫻橫了他一眼:“出去!我要和姐說私房話。”
林徵立刻乖乖地離開,走前不忘回頭道:“老姐,記住,保重身體,燕京的事結束後,我立刻回來找你!”
劉雨窘道:“滾!”
林徵哈哈一笑,這才離開了。
出門前,他心中猶豫了一下,考慮要不要把豐叔就是殺害他和劉雨父母的仇人的事說出來,但隨即就打消了這想法。
假如劉雨想要報仇,以她的財力,早就開始進行追蹤調查了,但這麼多年來,她卻只是弄明白了當年並不是事故之後,就停下了更多的追查。這已經說明了她的態度,既然這樣,還不如把事情瞞下來,免得讓她傷心。
下午五點,林徵已經回到了燕京。剛下飛機,就接到了方海巖的電話,讓他去一趟什剎園。
坐車過去的路上,林徵又被查了三回,下車後步行不過百多米的距離,第四回被攔下。林徵哭笑不得,這樣搞下去,不影響民生才怪了!難怪之前方海巖一直試圖低調處理,皆因鬧成現在這樣,確實會影響到國家的正常運轉。
在方海巖的那個院子內,林徵剛一進門,前面白影一閃,一人一頭撞向他懷裡。
林徵立刻看清了對方是誰,心中一動,假裝反應不及,唉喲一聲,和對方撞了個滿懷,還順勢一個前衝,把那人壓倒在地。
“君君!”一聲輕呼傳來。
林徵假裝這才發覺下面是誰,愕然道:“是你?”
底下的正是方海巖他愛女方雅,後者感覺林徵整個身體毫無保留地和自己身體接觸著,登時紅透了雙頰,怒道:“讓……讓開!”自己同時拼命掙扎,但哪掙得動?
林徵“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藉機多來了幾下親密的接觸,雖然是點到為止,但也足以讓方雅這個未經人事的少女窘迫不堪。起來後,林徵心中得意,表面上還要裝著歉意,伸手扶道:“抱歉抱歉,你突然出來,我沒看到……”
方雅哪會讓他扶?自個兒爬了起來,看了看身上,白色的連衣裙已經被弄髒了。
方海巖的老婆紀佳這時走了過來,關心地道:“你們沒事吧?君君,撞疼沒?來,跟媽媽回去換衣服。你爸不過說你兩句,用得著賭氣嗎?”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女兒往回走去。
林徵心中暗樂,以前被這小丫頭得罪的怒氣全都消失了。
不遠處,方海巖的聲音傳來:“唉,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像話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大局!”
林徵走了過去,問道:“怎麼了?”
“她想出去寫生,我不許,然後就這樣了。”方海巖無奈地道,“對了,把這個帶著。”
林徵接過他遞來的一片薄薄的金屬製品,直徑約五釐米的圓形物,一面刻著複雜的紋路,上面卻沒有任何字樣,另一面是別針,可以別到衣服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