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玲嫣沒料到他居然來這樣一句,秀眉一揚,就想反擊,卻又止住,蹙眉道:“你吃火丨藥了?”
“差不多。”林徵直接走到了沙發旁,一屁股坐下。
方玲嫣看出他心情不好,稍一轉念,走過去道:“我爸到家了,他讓我跟你說,好好幹,要是再到燕京出差,就去找他喝酒。”
林徵再怎麼心情不好,也被這話吸引了注意力,愕道:“啥意思?”
“就是讓你好好做你的工作啊。”方玲嫣很耐心地解釋。
“不是……我是問,他怎麼突然間說這個?昨晚不是還逼著我辭職嗎?”林徵大感奇怪。
方玲嫣得意一笑:“因為我早上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把他給說得差差點哭了,一直感慨孤兒不容易……”
“啊?”林徵張大了嘴。
方玲嫣露出一個調皮又得意的笑容:“我說過的話當然要算數,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我方玲嫣可是一個非常有擔當的人!”
“得了吧!除了撒謊,我還真沒看出你在哪方面有擔當。”林徵哂道,“不過我對你說的那個故事很感興趣,快給我講講。”
方玲嫣嘻嘻一笑:“也沒什麼。我就說你爸媽以前病死在臺州,你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長大後身無一技,所以在社會上混跡,沒個出息。直到有一天,你在你家的舊房子裡翻出了一封信,那是你媽媽在臨死前寫下的,希望你長大後能幸福美滿地生活,你大受刺激,於是立誓要活出個人樣,以慰你爸媽在天之靈。哎,說多了口渴,我喝點水先。”
林徵瞠目結舌地看著她。
這惡女不是個警察麼?怎麼越來越感覺她沒半點正直、誠實的光明形象,反而說起謊來越加嫻熟了?這麼扯的故事她也能編出來!
方玲嫣正說得高興,喝完水又眉飛色舞地道:“還有呢!就在這時候,有一次我出去執行公務,結果抓小偷時被你路見不平地協助了一下,於是就跟你那啥啥啥了……”
“啥啥啥?”林徵奇道。
方玲嫣頰上一紅,忸怩道:“談戀愛了……”
林徵“噗”地一聲失聲笑了出來,之前鬱結的心情登時開朗。
“別笑!”方玲嫣嗔怪地打了他一下,“還有呢!其實吧,我本來也是ting看不起你的,一個大好青年,有手有腳的,什麼不好做,偏偏做混混,作為一個革命家族的……”
“啥?革命家族?”林徵大訝。
方玲嫣驚覺自己說溜了口,急忙改正:“不是,我說岔了,作為一個人民警察,我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墮丨落下去,對你進行了苦口婆心的思想教育工作。在我的幫助下,加上你剛剛看到你媽媽留的那信,當然就阻止了一個大好青年的墮丨落。從那天起,你開始本份做人,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現在這工作,你還對我說,要用這工作來檢驗你的決心,一定要在這工作崗位上做出好成績!”
林徵搖頭嘆道:“你當警察還真屈材了,你怎麼不去當個政客啥的?我看你在撒謊編故事方面很有才能嘛!”
“那還不是被逼出來的?我以前從來
不說謊的!還沒完呢,所以我就對我爸說呀,你將來是我的依……依靠,”方玲嫣頰上又是一紅,“我一定要支援你,不然你如果失敗了,對你自信心造成打擊,那我將來的依靠不就毀了?”
林徵哂道:“有這個瞎編的功夫,還不如老老實實跟你爸說實話。將來要是被他發現你在騙他,搞不好心臟病都得氣好!”
“氣好?”方玲嫣一愣。
“心臟病一犯,人不就掛了?人掛了,心臟病啥的不就沒了?沒了不就好了?”林徵一本正經地解釋。
“你才掛呢!”方玲嫣怒道,“不準咒我爸!”
“等等,這是什麼味兒?”林徵忽然露出疑惑表情,大力地嗅了嗅,“好像什麼糊了?”
方玲嫣“啊”地一聲站了起來,一溜小跑進了廚房,驚叫:“我的魚!”
晚上吃完飯,林徵幫著收拾碗筷。在廚房裡刷碗時,方玲嫣忽然有點猶豫地問道:“林徵,你不好奇我爸他是幹嘛的嗎?”
林徵仍低著頭刷碗,隨口道:“好奇啊。”
“那你怎麼從來不問我?”方玲嫣有點不解。
林徵聳聳肩:“簡單,想說的你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我要問起來,你要麼就得跟我翻臉,要麼就得編東西騙我,何必費這神呢?”
方玲嫣一呆,芳心內升起異樣感覺。
一直以來,林徵都像個大男人,沒想到他居然也會有替人著想的一面!
“要偷懶外邊去,否則就幫把手,別傻站著發呆!”林徵不滿地道。
“嗯!我幫你刷!”方玲嫣甜甜一笑。
這下輪到林徵一呆。
幫著刷碗有這麼開心嗎?
晚上十點,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的林徵霍然起身。
旁邊的方玲嫣愕道:“你幹嘛?”
林徵大步朝門口走去:“急事,去去就回來。”
從房子出來,林徵出了小區坐上計程車,直奔歐陽青鋒的臨河別墅。
思前想後,他認定只有一個求助方向,那就是“台州商盟”的主席歐陽青鋒。
這著棋本來還遠遠沒到使用的時候,對歐陽伊的治療仍在初步階段,歐陽青鋒很有可能拒絕,而即管他拒絕,林徵也只有接受這結果的份兒,毫無討價還價餘地。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如果再不找到解決的辦法,那嬌鳳就真的完了!
劉雨說守,嬌鳳就是她的命,林徵對此深信不疑。如果嬌鳳出事,劉雨絕對會出事!
到達歐陽宅時,天色已經幾乎全黑。和上次來這裡一樣,林徵幾乎是剛走近,別墅的大門就自動開啟,一個年輕女孩迎了出來。
林徵曾和她見過一面,當時他送歐陽伊回來,這名叫小荷的女孩還像貼身丫環一樣服侍後者。
“我想求見歐陽先生。”林徵站在門外開門見山地道。
“請進。”小荷側過身子,作了一個邀勢。
林徵心裡一鬆。看這架勢,歐陽青鋒對自己還是ting客氣的,或者是因最近歐陽伊情形比以前略有好轉,這台州第一的富豪對自己頗有好感。
他一走進,厚重的大門立刻在後面關了起來。抬頭看時,可以看到歐陽青鋒正揹著手站在二樓的窗邊,雙眉緊鎖,像在思考什麼問題。
林徵剛走到樓前,正要進去,二樓的歐陽青鋒突然問道:“你敢來這裡,是認為自己活得太久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林徵一時mo不著頭腦,他愕然道:“我不明白歐陽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離他僅兩步之隔的小荷突然手腕一抖,袖中滑出一把匕首。與此同時,六七個人圍了上來,和小荷一起把林徵圍在當中。
剎那之間,肅殺氣氛溢滿整個院子。
來此之前,林徵完全沒想過會陷入這種危機中。
“你該知道一點,我是台州商盟的主席。”歐陽青鋒仍緊鎖眉頭,“你對商盟的成員下重手,然後還敢到這裡來找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你膽識過人,還是愚蠢透ding!”
林徵渾身一震,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麼。
汪凱!
丁進曾說過,身為台州商盟的成員之一,汪凱受到其保護,如果林徵殺了汪凱,必然會遭到商盟的報復。林徵一來對臺州商盟瞭解不深,二來也沒把這個從名字上看比較白道化的組織放在心上,所以並不在意,卻沒想到自己還沒殺汪凱,歐陽青鋒卻已經開始對自己下手!
環掃周圍,林徵的心直往下沉。
包括小荷在內,圍上來的這幾人無不身手敏捷,動作間自有其氣勢,顯然都是高明人物,比方坤那所謂的“近衛軍”還要強上一截。以自己現在受傷之身,要硬鬥肯定大大吃虧。
幸好宣青河不在,否則加上這個真正高手級的傢伙,想要逃更是難如登天。
“動手之前,我先說明一件事。”歐陽青鋒再次開口,“你幫伊伊,我感激你,但是商盟的事是公事,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得向商盟成員有個交待,你別怪我公私分明!”
林徵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歐陽青鋒的話無疑絕了他所有進退之路,今天別說劉雨的事,恐怕他自己也是難以從這宅子裡脫身出去!
圍著他的幾個人都是身經百戰之人,立時感覺到拋開一切雜食的林徵氣勢變化,無不警惕。小荷更是直接將匕首橫在xiong前,擺出隨時攻擊的架勢。
歐陽青鋒忽然道:“你想反抗?”
林徵一語不發,像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全神準備。
“你知道反抗是什麼後果嗎?”歐陽青鋒緊鎖的眉頭舒展開,輕輕捏著自己下巴,“如果你傷了我這裡任何一個人,我會照著你對他的傷害程度,對你進行回報;如果你殺了我這裡任何一個人,你都會為他償命。”
林徵雙手自然下垂,精神卻繃到了極致。他群戰經驗之豐,足以讓聞聲瞠目,當然看得出來周圍這幾個人只是第一批。突破這層障礙,單是歐陽青鋒所在的二樓,就至少有六個強手藏著。而在林徵左右兩方的暗處,以後大門旁的守衛,前前後後加起來至少有十多人。以歐陽青鋒的身份,既然人數上只有這麼多,那單人戰力肯定遠遠高於一般保鏢,應付起來更加困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