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百個觀戰的華龍師生喧譁起來。
ＫＯＦ，是盡雙方所有力量的賽制。雙方均出一人，勝者留在場中，接受對方下一人的挑戰，直到他失敗，則同隊再出一人向對方挑戰。以此迴圈，直到其中一隊所有人都戰敗。
林徵之前也曾用過這種賽制，它對團隊戰力和個人戰力均有嚴格要求，尤其在參與人數眾多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管松和他的同學們敢提出這個，一是有足夠自信，二是想借此羞辱對手。己方人數大佔劣勢的情況下，如果還能把對手擊敗，那帶來的效果絕對強烈。
林徵環目四周，見觀戰的幾百個不相關人士均是興奮得要命，顯然都在為這突發狀況而期待。對他們來說，管松的提議無疑會使友誼賽更加精彩。
曠大軍看了看林徵，沒吭聲。他早前就想跟林徵商量改為這種賽制，當然出發點是真正的基於“公平”，奈何林徵根本不聽。現在管松大膽提出來，以學員身份對林徵施加壓力，他也樂得順水推舟。
中級4班的學員卻是無不愕然。這種賽制當然對己方更有利，但是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感覺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我可以答應你。”林徵緩緩道。
管松眼睛一亮。
“但是我有個條件，答應我，這事依你們；不能接受，那就閉上你們的嘴，按我的方式來比賽！”林徵心中定計，說出自己的要求。
管松微感不悅，但對方總算沒直接拒絕，立刻道：“林老師你說。”
“你們挑個人出來，先拈一鬮，和我的學員比一場。”林徵斬釘截鐵地道，“贏者定論！”
觀戰的數百師生頓時沸騰起來。
曠大軍不悅地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按他的想法，這場友誼賽只是非正式比賽，自己進行即可，不該有這麼多人圍觀。但是他畢竟沒權力禁止人家觀戰，只好把精神專注到比賽中。
管松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同學，一咬牙，轉回頭向林徵道：“好！我們接受！這一場就由我來！”
林徵看了曠大軍一眼。
曠大軍肅容道：“我沒意見。”
林徵含笑道：“看來高階4班的師生氣氛非常融洽，學生都能代老師做決定了，呵呵，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曠大軍臉色微變，聽出他意指自己在高階4班的權威有限，但卻無言以辯。
管松大步上前，從兩個老師面前的鬮箱裡摸出一個小紙疙瘩，交給了林徵。後者展開一看，念道：“莫宇！出列！”
中級4班頓時一靜，所有人都轉頭去看隊伍中一個個頭矮小的年輕人。
管松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頓時一愕，旋即大聲道：“我要求重拈！”
“理由？”林徵直接問。
“我……我勝之不武！”管松有點不知道怎麼說才對。剛才一眼看過去，他差點沒嚇死。對方身高估計也就一米六左右，比一米七幾的管松矮了整整一個頭，而且骨架子也小了一圈，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有力量的。管松身形並不特別高壯，但屬於矯健精幹的那類，非常結實。他在高階4班中也是佼佼者，跟這樣的對手比賽，讓他自尊心有點受不了。
“是嗎？我看你是怕輸了沒臉見人吧！”林徵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你！”
“我？我敢肯定的是，你今天輸定了！”
林徵這句一出，幾乎整個中級4班的人都傻眼了。
莫宇是個性格內向的學員，平時不愛說話，全班幾乎所有人都跟他沒有深交。現在一看兩人體形，學員們無不在心裡把勝算押到了管松的那一方。
只有寥寥數人心裡看法不一樣。
林徵目光一掃，莫宇快步走了出來，站到管松對面兩米外。這樣近距離一對比，連不知情況的觀戰人群也看了出來，這一高一低、一壯一瘦的兩人進行比賽，結果連想都不用多想。
朱鍾忍不住道：“老師！讓我上吧！”
“出列！”林徵看也不看他一眼。
朱鍾大喜，大步出列。論身材，他和管松相仿，但是更壯一些，自覺勝算肯定比莫宇要高。哪知道剛走出兩步，林徵一聲斷喝再至：“立定！就地俯臥撐兩百次！立刻進行！”
朱鍾大愕，停住了腳步，脫口道：“為什麼罰我？”
林徵冷冷地看他一眼：“不聽指揮、擅自請戰，任一條都夠罰你！”
朱鍾與他目光一角，頓時一個激凌，趕緊趴下。
久與這個魔鬼老師接觸，他一眼就明白了林徵不是在說笑。
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這些人差不多都是第一次看到林徵嚴於律人的作風，這跟華龍向來的教學風格不同，自然會讓人驚異，同時均感到他有點大題小作。
中級4班的學員們都閉上了嘴，不敢再說話。
林徵也不看朱鍾，轉頭對曠大軍道：“開始吧。”
後者點點頭，瞪了正轉頭看自己的管松一眼，喝道：“雙方準備！”
管松無奈退了兩米，活動了幾下手腳，面對不遠處的莫宇。後者正規規矩矩地做著熱身運動，顯得有點太過拘謹，似乎是有點怯場。
曠大軍拿著鬮箱，和林徵退出十來米，沉聲道：“林老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嗯？”林徵看著場上的兩人，並沒有看曠大軍。
“你一心想要保持你提議的賽制，但是卻派出這個學員出戰，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曠大軍說出心裡的疑惑。他一眼就看出那個叫莫宇的學員走路時腳步沉穩，顯然不是個以靈活擅長的人，而靈活卻是在“以小打大”的比賽中，弱勢一方必備的獲勝條件之一。林徵居然敢對管松說什麼“你今天輸定了”這種話，他是自大狂嗎？
林徵灑然一笑，道：“多說沒用，你看著就行。大家都等久了，快宣佈開始吧！”
曠大軍疑惑地看他一眼，轉頭面向場中兩人，大喝道：“開始！”
已經做完準備活動的兩人幾乎同時開始動作，均大步前衝出去。
管松一心速戰速決，一近身立刻起腳先一個彈踢。這招是個虛招，依他估計，對方力量不足，難以格擋，只能躲閃，那管鬆下來立刻就會跟進一輪近身拳攻。他拳力出眾，自信絕對能把對方打得招架不住，迅速決出勝負。
哪知道他一腳踢出，莫宇卻兩腳一定，雙手一起封了出去。
撲！
管松只用了五分力量的一腳踢在莫宇手掌上，沒能把對方迫退半步，自己卻覺得像踢在了鐵板上，穿著運動鞋的腳尖一陣劇痛，頓時沒辦法再繼續後面的攻擊。
莫宇立刻一個追身撲擊，一把抱住對方的腰，右腳踏到其右腳後，一摜一絆，管松登時身子一斜，倒了下去。
眾人看得一陣驚呼。
幸好管松反應極快，伸手一把拉住莫宇胳膊，借力一個拖摔，想把對方摔個前空翻。不料對方腳下像生根一樣，根本拖不動，不過也正因此，管松才能借力起身，避免倒到地上的窘境，同時一個直拳衝打，照著對方額頭就砸了過去。這一拳雖然倉促而起，但他自信遠勝於腳力的拳頭肯定能把對方打得難以防禦，已準備了連串後著，務要把剛才甫開始就失利的面子給找回來。
莫宇迅速雙手上封。
撲！
莫宇左腿一起，向後退了一步，旋即穩穩站住，雙手再次架在自己胸前，向外一封。
管松第二拳已砸了過來，卻沒想到對方能這麼快穩住腳步，只聽又一聲“撲”地輕響，自己的拳頭已被對方擋住。
這次莫宇半步都沒退，手上迅速動作，一把抓住管松的左拳，順勢向旁邊一拖，同時倏然起腳側踹。
管松大驚失色，腰力陡發，一個側翻，避開對方一腳的同時掙出右手，連退兩步，擺出架勢嚴陣以待。
這一戰自開始以來，他第一次真正重視對手，皆因發覺對方一拳一腳均沉穩有力，進退攻防都始終保持著平衡，難以速決，顯然不是隨便能贏的對手。
不遠處觀戰的林徵微笑道：“曠老師，你也看我們班的訓練不少次了，你知道莫宇有什麼特點嗎？”
曠大軍不禁有點臉紅。他確實曾多次遠觀中級4班的訓練，不過都是私底下的行為，被林徵指出來，雖然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但是彼此是要進行比賽的對手，這麼偷偷觀摩難免有點說不過去。不過他也聽出林徵不是要故意嘲諷自己，立刻轉移精神，思考片刻，他茫然道：“不知道，我對他沒什麼印象。”
“你已經說出了他的特點，”林徵欣然道，“那就是根本沒什麼出眾的地方，優秀的地方固然沒有，但是弱勢點也找不到。他個子小而不靈活，力量小而不輕浮，一句話——中規中矩。不瞞你說，這個班任意一個人在我的訓練中被罰的次數都超過二十次，只有他一個人到現在被罰次數還是個位數！”
曠大軍恍然大悟，明白了林徵的意思。
莫宇沒有天賦，但是屬於穩紮穩練的吃苦耐勞型。想要他有出眾表現，這固然是妄想，可想找他的缺點，卻也是難度極大。拿傳統說法，這人就是一個保守派，中庸之人，沒有足夠好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出手攻擊。但是當他開始攻擊，就說明機會已經非常之好。這種中庸的做法固然不易幫他取勝，但是也更容易使他立於不敗之地。
剛才管松一上來就想速戰速決，戰略就選錯了，對莫宇如果沒有絕對性的壓倒優勢，必須穩紮穩打，伺機取勝。不過連著吃了兩回小虧，這小子腦筋又靈活，當然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採取了不同的打法。
兩人說話間，兩個學員已重新糾纏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