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抽完之後,她靠近喬羽書,揪著他的衣領,眼神凶狠的道。
“說!皇湘陽在哪裡!你們這群亂黨,我說了,你不說出來,我就要廣客樓跟著你們陪葬!”
喬羽書不理會她,眼睛微微閉上,但是心中覺得特別解氣。
玉傾顏放開他們,咬了一下脣,半響之後,才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麼你們慢慢的享受吧。”
說完之後,她叫了邢官與獄卒進來,繼續嚴刑拷問。她坐在一邊,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望著刑房裡唯一的窗子,聽著喬羽書等人越來越虛弱的慘叫聲……
拷問持續到午時,三個人已經沒有氣息。玉傾顏看著他們佈滿傷痕的身體,眼神平靜,但是內心卻多少有些悲哀。
玉傾心看著玉傾顏沉默的一直看著喬羽書等人的屍體,沒說話悄聲無息的離開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玉傾魅的口諭傳下來,將他們的屍體掛到帝城的城門前,通緝皇湘陽的告示也貼了出來,廣客樓封查。
而執行這一切,依舊是玉傾顏。
廣客樓被查封的第三天,女皇病情加重,大臣們都緊張的等待在寢殿外面,黑夜一片安寧,星光點點,但是太醫卻一個個都被傳到了玉傾魅的寢宮。
玉傾魅躺在床榻上,大口大口的嘔著血,臉色慘白且扭曲,似乎特別痛苦。李騰飛作為太醫之首,幫玉傾魅把脈之後,只能搖頭。
“陛下時日不多,太女殿下節哀。”
玉傾魅還在嘔著血,似乎要將身體裡的血液流乾才停止。玉傾心滿眼淚水的點點頭,喉嚨裡發出哽咽之聲。
玉傾顏站在玉傾心的後面,低垂的頭,面無表情。玉傾雪也小聲的哽咽著,雙眼中滿是淚水。玉傾魅無意識的一直吐血,面容痛苦。
李騰飛讓太醫和大臣們都退了出去,臨走時,看了一眼玉傾顏。玉傾顏低垂著頭,沒有看他,但是臉色卻很平靜。
“母皇……不要丟下我們,不要丟下雪兒……”
李騰飛等人出去後,玉傾雪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去,抓著玉傾魅的手,低聲哭泣著。
玉傾心站在一邊,很久才開口哽咽道。
“母皇……”
玉傾魅又咳了幾下,口中湧出黑色的血,玉傾雪的臉色劇烈的變白,就要去喊太醫,玉傾心卻拉住了她。
“沒用的……母皇要離開我們了……”
玉傾心的聲音出奇的平靜,臉色更是淡然。玉傾雪看了玉傾心一眼,看到玉傾心臉上的平靜,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後便滿臉驚恐與不敢相信的道。
“母皇為什麼會中毒……是你嗎?是你想殺母皇,是你將她的藥裡下了毒嗎?!”
玉傾心冷笑一聲,語氣諷刺的道。
“你覺得母皇有這麼蠢會被我們下毒嗎?!李太醫說母皇的毒已經滲入五臟六腑,中毒超過三年,你覺得我有這個能力嗎?”
玉傾雪綠色的瞳孔裡積滿了淚水,重新跪在玉傾魅的榻前,她低聲哭泣著。
“九妹,母皇說,有件事情要我交代你,我們出去說吧。”
玉傾心淡漠的說完,就轉身離去。玉傾顏順從的跟著她,直到兩個人走出大殿,玉傾心才轉身,看向了玉傾顏。
這是玉傾城死去後,玉傾心第一次對玉傾顏微笑。
“皇兄的屍體不見了,你該知道吧……是母皇……”
“啊!”
玉傾心嘴角勾著輕笑說著,然而語速緩慢的她,還未說完,玉傾魅的寢宮裡就傳出了玉傾雪的尖叫聲。
玉傾顏想也沒想,立即轉身,往玉傾魅的寢宮裡衝去。玉傾心也跟著跑進去,只是跑在前面的玉傾顏在剛剛進去之時,就停住了腳步。
玉傾心一愣,立即看向寢宮裡,只見玉傾魅的寢宮此刻已經站滿了黑衣人。那些護衛與宮女,全都倒在地上。
在這些人中,為首的,卻是玉傾顏怎麼也不會忘記的人,縱然他蒙著面,可是那妖嬈的雙眼,玉傾顏敢說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皇湘陽的眼睛匆匆瞥了一下玉傾顏,然後便走近了玉傾魅,一把雪亮的劍,抵住玉傾魅的喉嚨。
玉傾雪此刻被一個黑衣人用匕首抵著脖子,那雙帶著邪戾笑意的眼睛,玉傾顏也是認得的。黎笙……皇湘陽……他們抓玉傾魅想做什麼?
玉傾心站在玉傾顏的身後,見玉傾顏不說話,她也只是沉默著。
“把藥給她灌下去!”
皇湘陽語調冷漠的吩咐著,始終不曾看玉傾顏。彼此間的氣氛詭異,玉傾顏的一顆心,狂跳不止。
很快一個黑衣人上前來,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他將瓶子中的藥全部灌進了玉傾魅的嘴裡。玉傾魅劇烈的咳了兩下,隨後便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冷不防對上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眸,玉傾魅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隨後便平靜了下來。眼睛微微一動,她看到了玉傾顏與玉傾心,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笑,玉傾魅重新看向了皇湘陽。
“這麼幾個人,就要來刺殺寡人?未免太自不量力!”
皇湘陽聽著她不可一世的話,手中的劍,直指她的脖子,硬是將她的面板刺破,猩紅的血,一下子就從她的脖子上流了下來。
“只要你放了我的母后,我今晚就放過你。”
皇湘陽語氣冷漠的說著,從頭到尾,都視玉傾顏位透明人一般。玉傾心眼神在後面微微冷了一下,隨後便抽出一把匕首,立即對上了玉傾顏的脖子。
“皇湘陽,你敢動母皇一下,本宮就殺了她!”
皇湘陽手中的劍微微動了一下,看了一眼玉傾顏,他手中的劍卻更加用力的抵住了玉傾魅的脖子。
“你月印朝的公主殺公主,與我何干?!你儘管殺了她!玉傾魅,今日你不放了我母后,我便剁掉她的手腳,挖掉她的眼珠子,然後再挑了她的手腳筋!”
皇湘陽說著,眼神落在了玉傾雪的身上。玉傾雪嚇得臉色慘白,眼神看向玉傾魅,卻沒有出聲求救,她知道玉傾魅很有可能不會救自己的。
“玉傾魅……你還記得楚玄辰吧?若是今日你不開啟機關,放了太子殿下的母后,我便在你面前殺了楚玄辰。”
黎笙挾持著玉傾雪上前來,語氣帶著陰森的邪戾氣息,眼神中的陰險更是一覽無遺。玉傾顏的心,猛地震了一下……楚玄辰……跟她是什麼關係?
玉傾魅的眼神微微顫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自覺的看向了玉傾顏,玉傾顏的臉色平靜,此刻被玉傾心用匕首抵著脖子,她絲毫沒有感到害怕。
“皇湘陽,我就不信,你對她一點感情也沒有!”
玉傾心看玉傾魅的眼神看過來,手中的匕首用力,玉傾顏眉頭微微皺起,臉色變得有些白了起來。
皇湘陽手中的劍微微鬆弛了一些,然而黎笙卻忽然開口道。
“你別忘了三位大人是怎麼死的!”
皇湘陽手中的劍頓了一下,隨後用力的一揮,玉傾魅的臉被劃破了。
“賤人,不說我今日就將楚玄辰在你面前碎屍萬段。”
皇湘陽語氣裡隱含著莫大的怒氣,玉傾顏聽到黎笙那麼一句話,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黎笙,你為了你的目的,真是什麼人都可以犧牲。”
淡漠的笑著說道,玉傾顏沒有看皇湘陽。皇湘陽扭頭看了玉傾顏一眼,沒有說話。黎笙眼睛裡盈溢著諷刺的笑,沒有回答玉傾顏,只是開口道。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太子殿下,動手吧!”
皇湘陽點點頭,上前一步,一把抓起玉傾魅的頭髮,然後將劍橫在她的脖子上,就要將她帶走,然而還未退出,忽然寢宮的窗外,撞進一個人來,一身白衣勝雪,他眉目溫煦的瞧著皇湘陽等人,嘴角翹起涼薄的笑意。
“湘陽兄既然想要開啟機關,何不來找我官長鈺呢?陛下就算是看著楚玄辰死,也不會……告訴你機關的祕密的。”
語速緩慢的說著,他看向玉傾顏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眼中有擔憂一閃而過,他表面依舊平靜。
玉傾魅從未見過如此從容的官長鈺,在這一刻,她不禁有些懷疑,曾經的官長鈺……只是一個偽裝者,這才是他真實的面目吧!
看著官長鈺如此的神色,她總覺得這少年面熟,恰巧,此刻的官長鈺也看向了玉傾魅。嘴角微微翹起,那如深潭一般的眼睛,帶著高深莫測。
玉傾魅記得不久前就恍惚看見了一次他這樣的眼神,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如今想來,自己並未看錯。
玉傾顏還真是不容小視呢……宮裡的人,一個個都那麼的不簡單……但是她仔細想想,皇湘陽的身份本來就不簡單。本以為這一生這少年就如此過去了,沒想到的是……前倉嵐餘孽,還真是不簡單。
“我們憑什麼信你?!”
黎笙開口接了皇湘陽的話,皇湘陽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黎笙這句話說完,官長鈺的眼神就落在了他身上。
“你們不信也得信。”
官長鈺篤定的說著,皇湘陽看了一眼玉傾顏這邊,點了點頭道。
“我信你。”
黎笙有些不滿,但是卻也沒再說話。誰不知道皇湘陽其實是因為官長鈺給了他臺階下,他才同意的,說到底,他也不希望看著玉傾顏在自己面前被自己的姐姐殺掉,更何況,他並未真的就這樣打算讓玉傾心殺掉玉傾顏。
官長鈺的眼神不自覺的落在了黎笙的身上,那種高深莫測的眼神讓黎笙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那就放了女皇陛下,太女殿下,陛下還請你好好照看了。”
官長鈺重新將眼神落在玉傾顏這邊來,玉傾顏看著官長鈺,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他已經將自己真正的一面展現在玉傾魅的面前,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對了……黎笙不能去,你們都不能去,只能湘陽兄跟我一起去。”
官長鈺欲要離開,忽然開口道。皇湘陽的眼珠子轉了一下,思慮片刻,他對著黎笙使了一個眼神,黎笙瞭解,立即讓身邊的黑衣人全部包圍了玉傾顏等人。
“走吧,長鈺兄。”
將臉上的布扯下來,皇湘陽扯出了一個他自己都不會相信的陰險笑意。官長鈺點點頭,深深的看了玉傾顏一眼,才帶著皇湘陽離去。
玉傾心放開玉傾顏,來到玉傾魅的身邊,將她扶著在床榻上躺著。玉傾魅看了玉傾顏一眼,腦海中卻不斷的回想著官長鈺到底是誰……
看他如此自信,而且還是救自己的……難道玉傾顏從未想過反叛,一切都是自己猜測的而已?
黎笙將玉傾雪一把推到了玉傾顏的跟前,依舊蒙著臉,緊緊的盯著玉傾顏等人。玉傾顏沒有說話,隨著玉傾心來到玉傾魅的床榻前,玉傾魅躺在床榻上後,意識又開始混沌了起來。
玉傾心始終緊緊抓著玉傾魅的手,低著頭沒有說話。玉傾魅意識越來越混沌,迷迷糊糊中,她忽然開口道。
“玄辰……”
玉傾心的眼珠子動了一下,玉傾顏也不自覺的看向了玉傾魅。玉傾魅冰綠色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看著寢宮的木樑,神色迷茫。
“母皇……”
玉傾雪輕聲叫喚了一聲,玉傾魅眼珠子顫了一下,半響之後,才拉回了思緒。
“心兒……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
緊緊握住玉傾心的手,玉傾魅冷聲說道,玉傾心點了點頭,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後,她忽然開口道。
“母皇……我們不是你親生的兒女是麼?只有傾雪才是,對嗎?”
玉傾魅躺在床榻上,身上酥軟一片,看著玉傾心眼中的淡定,她笑了一下。
“既然你與玉傾城早就知道,何必還要問我。”
“那你算計了一生,到底是為了什麼!”
玉傾心放開她的手,忽然站起來,雙眸冷冷的瞧著玉傾魅,語氣帶著極大的恨意問道。
“我以為你該知曉的……”
“為了恨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一直潛伏在官長鈺身邊的楚玄辰!當年月印王朝的楚王。”
玉傾魅的話未說完,黎笙就開口說道。玉傾雪聽得滿頭霧水,眸子裡帶著不知名的恐懼,她總覺得這單純的皇宮,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玉傾顏的腦子裡清明瞭起來。
“當年四國鼎立,月印最強盛。但是緣由就在你們的母皇身上,你們的母皇未嫁給楚玄辰的時候,是養兵奇才,曾經幫她的父親養了一批鬼兵,所到之處,披靡無敵。因為屢屢進犯月印的芷溪關,所以便被謀略鬼才楚玄辰給設計活捉到月印。
至於後面她怎麼跟楚玄辰相戀的,那就不知道了。為了嫁給這個楚玄辰這個中原人,你們的母皇拋棄親人,不顧所有族人反對,毅然反叛自己的父親。
她一來到中原,就被譽為中原第一美人。而且還幫楚玄辰練兵,治國,以至於……本平衡的四國,月印卻成為了最強大的一國。
因此,蒼嵐王朝的王,也就是皇湘陽的父王,心中不滿,便與其他兩國勾結,預謀將月印滅掉,平分月印的國土。
一切進行得悄聲無息,月印直到被攻破了帝城,才明白是怎麼回事。然而皇湘陽的父王,卻在見到玉傾魅的時候,卻一眼被她吸引。臨時改變主意,只要楚玄辰將玉傾魅送給他,便退兵不屠城。
於是這位第一美人的玉傾魅,便被自家夫君用迷藥給迷暈送到了蒼嵐。五年時間,她在蒼嵐從美人一步步到皇后,最後變成了帝王。
成為帝王的她,將整個蒼嵐大換血。蒼嵐皇室被殺,被流放,甚至還被她留在身邊,有的當皇子,有的當皇子的男寵,宮女,都有。蒼嵐被換血穩定後,她就舉兵攻打月印,晉元,西鳳。
其中月印是最為可憐,月印楚王被她挑斷了手腳筋,毒壞了喉嚨,還遭毀容丟棄山崖。你們這些公主皇子,也不知道多少是月印皇室的血脈,也不知道有多少是蒼嵐血脈。”
黎笙緩緩的說著,玉傾雪的臉色一片慘白,看著玉傾魅,簡直不敢相信。玉傾顏與玉傾心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平靜的。但是玉傾顏唯一沒想到的是……楚玄辰居然是曾經的月印的帝王。
那麼官長鈺真的只是……一個將軍的小妾所生的兒子嗎?如此說來,他與玉傾魅沒有任何的仇恨,卻為什麼要幫楚玄辰,為什麼要算計,難道只是為了當帝王嗎?
“難道這些不是他們咎由自取的?”
玉傾魅反問黎笙,臉上滿是譏諷。縱然是在危險中,她還是那般傲氣。若不是現在她們被黎笙用劍指著,玉傾魅估計早就喊人了。
可是她覺得今晚的一切很奇怪,簫邵,華蓮都不在,甚至外面的侍衛似乎如同死了一樣。玉傾魅心中雖然有不好的預感,可是這王朝就要毀了,有沒有人來救她們,也是一樣的。“沒有恨就沒有愛,你都要死了,何必不放下心中的仇恨,安樂死?你自己在仇恨中活了一輩子,楚玄辰卻一點也不恨你。若是真的恨你,以他現在的武功,殺你有什麼難處?”黎笙淡淡的說著,其實玉傾顏挺贊同他的話的。玉傾魅沒有說話,只是忽然間沉默了下來。